黑蓮之上,漂浮著一個白色人影,她身形虛淡,雙腿被黑色繩索困住,腳穿紅色高跟鞋。
輪廓依然模糊不清,但也能看出此女生前長得極美。
“何必如此屈辱於我。”
方寸放在褲腰上的手收了回來,“那得問你了,為什麽我們才到薄霧村你就夜襲我等。”
“不僅如此,村中那些普通人家沒一個人的身體是完整的,你為什麽要害他們。”
楊冰已經舉起了手槍,“和她廢話幹嘛,此等鬼物邪惡至極,人人得而誅之,直接殺了便是。”
“哈哈哈哈。”女鬼笑聲悲涼,“你們以為你們的見聞都是真的?如果不是有天大的仇怨,我早已投胎轉世,何必留戀人間。”
楊冰始終還是沒有開槍,就像他所說,威懾。
槍在沒開之前的威脅是最大,一旦開了槍,就會讓人知道,他打不中。
“哦?”方寸來了興致,“你害得這麽多人身體殘疾,甚至直接把王元音的女兒拖入水中生生溺斃,卻把自己說得像受害者一般。”
“不信?”女人虛淡的手輕輕抬起,一根木頭雕刻的小鎖漂浮而出。
【獲得遺失物之一:秦招娣的長命鎖】
【秦招娣的長命鎖】
【類型:道具】
【效果:可以查看秦婉容生前部分記憶】
“我女兒的部分記憶就在其中,你可以放心查看。”
方寸反問道:“你不會趁機攻擊我們吧。”
“小女本事低微,你能輕易脫離幻境。”
方寸點了點頭,沉入秦招娣的回憶當中。
萬裡晴空,天朗日清,金燦燦的陽光照射在村落中。
視角是一個低矮的人,身前是一個身形婉約的女子伸出手牽著視角主人。
女子和虛淡白影有七八分相似,視角主人應該就是女鬼女兒秦招娣。
兩人腳步輕快,行色匆匆,正穿梭於村落間的泥地上。
“媽媽,我腳疼。”
小女孩可愛的聲音傳出,女子回過頭來,乾瘦的臉上帶著些許淤青,因為臉色蠟黃不易看出。
“媽媽抱你可好。”
小女孩開心的伸出了白白嫩嫩的雙手:“嘻嘻嘻。”
女子將秦招娣抱了起來,快步走向前方。
三三兩兩的村民從她身旁穿過,他們頻頻回頭,有人毫不避諱的舔了舔嘴角,有人眼神閃爍帶有綠光。
細微的聲音從他們嘴中傳來。
“秦二狗走了什麽狗屎運,買到一個這麽漂亮的女人,可饞死我了。”
“這身段……真是妙極,可怎麽就生不出個男娃來。”
頭裹毛巾的村婦從她身旁走過,眼神鄙棄,聲音洪亮的罵道:“蕩婦!成天就知道在村裡閑逛勾引男人。”
“要我說就應該讓她跑了,何必幫秦二狗抓她回來。”
“誰家沒個病啊,都得給秦二狗點面子,要我說抓到就應該活活打死。”
秦招娣不解的歪過腦袋,“媽媽,她們是不是在罵我們?”
女人臉上浮現尷尬的笑容:“沒有沒有,她們是羨慕媽媽我呢。”
秦招娣伸出手輕輕撫過女人臉上的淤青:“可她們明明……”
“招娣先別說話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抱緊媽媽。”
女子看到行人腳步飛快,也跟著提速,不多時,她便來到了村口。
村口的有一茅草亭,正值壯年的村長站在亭下,
身前放著一張大鍋,鍋中帶殼的大米在沸騰的水中輕輕跳動,試圖脫離米殼的束縛。 茅草亭前早已排滿了人,女子快步跑向隊列後排。
她奔跑的身體猛然一倒,秦招娣在空中驚慌失措,胡亂的揮舞著手臂。
女子伸手將其抱住,自己的身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秦招娣砸在她身上,女人臉色頓時一變。
她連忙開口問道:“招娣,快讓媽媽看看,有沒有傷到。”
秦招娣被嚇得哇哇大哭,女人仔細查看一番後,松了口氣,這才用手不停揉搓著自己被砸到的腹部。
“哈,賤女人,活該!”
將她拉倒的黑瘦婦人已經趁機排在了隊伍後排,回過頭來開心道:“你還敢來取粥,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差點連這些賑災的米都沒發下來。”
女子沉默著抱起了秦招娣,低著頭排入了隊伍當中。
她似乎沒有聽到周圍的冷嘲熱諷和謾罵之聲,蠟黃的臉面帶笑容問道秦招娣:“招娣,昨天讓你背的那些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我的記性可好了。”秦招娣眼珠一轉:“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
秦招娣看到母親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背得越來越快,短時間內將三字經完整背完,一字不錯。
“招娣可真厲害哩,可這次沒有糖吃哦。”
秦招娣抱住女子的腿,聲音有些顫抖:“招娣不用吃糖,只要爸爸別打我就行。”
她仰起頭,眼睛燦若星辰:“如果能吃糖,還不被打,那就更好了。”
滾燙的淚水唰一下從眼眶中流出,女子小聲道:“總有那麽一天,招娣能每天吃糖,不被打,相信媽媽嗎?”
秦招娣水靈的眼睛放出難以置信的光彩,說道:“我信。”
“招娣其實真不用吃糖,只要媽媽和我都不被爸爸打就行。”
“會有那麽一天的。”
兩人的眼中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外人的聲音將兩人的幻想打斷:“陳梅梅,你莊家種不出來,還有閑空教這個小畜生讀書,沒聽過女子無才便是德?”
“丟人,又不會種莊家,又不會生男娃,秦二狗怎麽就買到你這個媳婦。”
“你還別說,村裡的這些莊稼漢誰看她陳梅梅不是兩眼放光,可得把自己家的男人看緊咯。”
領粥的人陸陸續續離開,陳梅梅從懷中取出兩個破舊的碗,遞給村長。
“爸,我來。”村長身後一個肥胖的男子搶過飯杓,扛在肩膀上。
他面帶笑容說:“對不住了,粥沒了。”
陳梅梅急了,她指著鍋裡質問:“你怎麽睜眼說瞎話, 這些不是粥是什麽?”
男子眼神曖昧:“想喝粥啊,和我過去聊聊。”
陳梅梅瞬間明白了男子的想法,“呸,惡心。”
“惡心?”
男子一腳將鍋踹翻,米粥灑在地上,染上一層黃塵。
“現在真沒了。”
他伸出手指著身後蠢蠢欲動的村民,“誰都不準撿,我重新煮給你們。”
他又點了點陳梅梅,“你的粥不小心灑了,想吃乾淨的嗎?”
咕嚕咕嚕——
秦招娣腹如雷鳴。
陳梅梅不說話。
她彎下腰,撿起地面沾滿塵土的米粥,一把塞入嘴中,細細裹了一圈之後,“招娣,把手伸出來。”
她將乾淨的米粥吐在女兒手上,“快吃,吃完肚子就不餓了。”
“媽媽你呢?”
“媽媽不餓,你先吃。”
秦招娣最終還是沒忍住,低下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家中。
跪拜在黑母面前的秦二狗聽聞妻子沒領回粥,氣得破口大罵:“廢物,你這個廢物,這麽點小事你都辦不好!”
他一個大耳巴子將陳梅梅打倒在地,抬起腳猛猛踹向女子身體各處,連腦袋等重要部位都絲毫不留情。
秦招娣被嚇得哇哇大哭。
秦二狗看到自己的女兒就來氣,“不準哭!”
“還哭!”
他伸出巴掌就要揮下。
“別打她,打我。”陳梅梅爬著擋到女兒面前。
拳頭腳踢如雨點般落下,陳梅梅怕女兒心疼,沒敢發出一丁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