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池塘。
池塘中的水呈現一種奇怪的綠色,和漂浮在墓地的靈火一模一樣。
水面如鏡,哪怕是清風吹散白霧,也難以在水中掀漣漪。
池塘中心,漂浮著三塊巨大的綠色蓮葉,蓮葉上的葉紋像血管般蜿蜒扭曲,蓮葉中間一根拇指粗細長滿尖銳凸點的黑莖筆直樹立,黑莖上方盛放著一朵如傘般巨大的黑蓮。
蓮葉嬌嫩美豔,青翠欲滴,靜立於白霧中充滿美感。
“這水恐怕不能下,要不我開兩槍試試?”站在池塘邊的楊冰提議道。
噠噠噠
冰冷的觸感從肩部傳來,讓楊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媽的,怎麽莫名其妙下雨了。”
看了眼天色,依然陰沉沉的,但天空中根本沒有雨。
“喂,方寸,怎麽說?”
楊冰轉過頭來,看到一汪綠色的池塘,他瞳孔緊縮,四處張望,不知何時,楊冰已經站在了黑蓮上。
愣神間,蓮葉上憑空長出無數雙慘白的手,它們在脫離蓮葉後似乎有生命般,迅速朝楊冰腿上攀爬而上,尋找每一個能進入的孔洞,拚命的向裡面鑽著。
鼻孔,耳洞,嘴巴,森白的手不斷向內探入,而那些沒找到合適地方的手,則用力撕扯著楊冰的身體,想扯到合適的地方進入。
楊冰奮力舉起自己的右手,對付這種邪物手槍中的驅靈彈最為合適,可無論他怎麽用力,右手如同不存在一般,根本使不上勁。
噠噠噠——
楊冰瞟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滴落肩膀上的液體哪是什麽雨水,分明是漂浮在頭上的一個高度腐爛的女屍,體內滴出來的黃水,這黃水掉落在他手臂上後,迅速擴散開來,將他的整條右臂漸漸石化。
女屍緩緩降落,她嘴巴大大張開,千瘡百孔的臉頰裡又肥又白的蛆蟲爬進爬出,其中散發的惡臭氣息差點將楊冰熏昏過去。
幻境,一定是幻境!
楊冰全身被汗水打濕,他使出吃奶的力氣奮命掙扎,隻期望如同上次那般,被自己的手槍打中,再度醒來。
任他怎麽掙扎都無濟於事,慘白手指不斷伸入,將他的鼻孔撐大開裂,伸入嘴中的手則是抓住他的舌頭拚命往外拔,劇烈的疼痛讓楊冰紅潤的臉色迅速發白,更別提空中女屍的牙齒只是輕輕嗑在皮膚上,就讓他腦袋逐漸灰白石化。
“嗚嗚嗚,反岑,9999999999!”
一股溫暖的熱流出現在後背,初時一點,隨後迅速擴散於全身,眼前的畫面如同畫布被火點著,迅速燃燒殆盡。
方寸看著楊冰的形象在一瞬間變化,忍不住嘲笑道:“哈哈哈哈,楊冰你的鼻孔怎麽這麽大,快能塞下一個乒乓球了。”
死裡逃生的楊冰看著面前熟悉的兄弟,一時間熱淚盈眶:“我我我……我差點死了,你還擱那笑。”
笑容漸漸消失,方寸說:“剛來到池塘邊看了一眼黑色蓮花,我就感覺到不對,果然很快你就呆住了,我直接開啟了裝備效果,脫離了幻境。隨後才幫你脫困,我可是一分一秒都沒耽擱啊,冰。”
楊冰吸了吸鼻子,變大的鼻孔比之前通常了很多,冰冷的空氣刺激得他直發癢,打了兩個大噴嚏。
“他奶奶的,連續害我兩次!”楊冰舉起手槍,迅速射擊。
咻咻咻——
子彈破入水面,沒引起絲毫波瀾。
“要不要這麽誇張,你打得也太歪了吧,
就這也好意思自稱是鷹眼射手。”方寸看著距離黑蓮十萬八千裡的子彈忍不住說道。 楊冰面色一尬,“威懾,威懾你懂不懂。”
“看我的。”方寸燃燒的雙拳伸入到池塘水中,一直平淡無波的水面迅速沸騰,冒出白色氣泡。
池塘中的水草像發絲一般,在方寸伸手進入後,快速凝聚成一股,纏繞在他手臂上。
方寸反手抓住,在水中依然燃燒的赤焰順著水草燃燒過去,水草斷裂,同時有淡淡的哀嚎聲發出。
“幻境對我沒用。燃魂之握還能對所有類型的敵人造成傷害,我簡直就是這個女鬼的克星。在我行動的時候你最好離我近一點,如果你不對勁,我會迅速幫你脫離。”
楊冰三步並作兩步,蹲在方寸身邊。
不斷有發絲水草在水底聚集,它們隻敢在遠處,不敢靠近。
手邊氣泡越來越多,池水逐漸由綠色變得清澈。
但方寸只能影響身旁的一小片水域,遠處池塘依然森綠,觀察了一下自己飛速消耗的魔法值,方寸收回了手。
“啊?不會吧,方寸你這也不怎麽樣嘛。”
恢復清澈的水質在方寸收回手後逐漸被影響,恢復到了原來的顏色。
楊冰嗤笑一聲,繼續說道:“那女鬼可能是怕你,但我們好像拿她也沒什麽辦法……”
“有了!”
楊冰聲音歡喜:“大白天的敢這麽搞我, 說明這個池塘就是她的老巢,不如我們直接把池塘裡面的水抽乾,看她出不出來。”
“嗯,很不錯的想法。”方寸讚許道:“不愧是從小自詡為臥龍的楊冰。”
“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薄霧村裡會有抽水機嗎?”
“我們可以用手舀出來。”楊冰伸手進入池塘,早就等待多時的水草如毒蛇般猛然竄出。
他一直集中注意力,連忙縮回了手。
“麻蛋,好像不行啊。要是我等級再高點就好了,哥們直接帶著手榴彈、火箭炮過來給她來個火力覆蓋。”
方寸擺了擺手:“行了,我有辦法,聽我的。”
他湊到楊冰耳旁小聲說著,楊冰眼眸逐漸明亮。
方寸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啊,糟糕,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喝了太多水了。”
“你這麽一說……”楊冰捂住肚子,表情痛苦道:“突然想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泄是怎麽回事。”
“不行不行。”楊冰的身體彎了下去:“快出來了,方寸,快幫我找個廁所,受不了了。”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廁所。”
楊冰背朝池塘蹲了下去,手已經摸到了褲腰帶:“也對,既然如此,不如就在這……”
方寸看他陷入癡呆,赤紅的手掌將其喚醒。
楊冰面部扭曲:“來了來了……”
“哎……”一聲幽歎,飄飄渺渺的女聲傳來:“行了,你們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