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無法呼吸。
全身無法動彈。
好痛苦。
窒息般的死亡體驗令薑渺不得不睜開雙眼,但眼前的世界並不是在圖書館內,而是漆黑無比仿佛沒有止境的深淵。
周圍充斥著大量透明的液體,薑渺想要掙扎,可全身卻猶如被捆綁起來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感受著自己沉入深淵,緩緩被吞噬。
難道我又要死了嗎?
不甘的念頭點燃心底的求生欲,薑渺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地死去,至少不能這樣死得不明不白,毫無價值。
強忍著窒息的痛苦,薑渺嘗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四肢像是被束縛般無法動彈,但脖頸的位置還可以扭動,薑渺嘗試著低頭看清楚自己的身體......迷彩服?等等,好像不是迷彩服,而是某種製服。
我什麽時候穿上這種衣服的。
不對,這不是我的身體!
猛地想起了什麽,薑渺急忙朝自己的右腳踝看去。
果不其然,一個黑影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腳踝,拚命地往下面的深淵裡拖拽。
怎麽辦?
現在可沒有羅素琴拯救自己,怎麽辦?
用理性壓倒恐懼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薑渺不想就這樣放棄。
再次朝自己的身體看去,薑渺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捆綁著好幾圈粗壯的繩索,雖然看不見四肢,但也應該是同樣的狀況。
全身被綁死丟入水裡,腳下面還有一個水鬼在拖著自己,我這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孽嗎?
薑渺沒想到自己在臨死關頭還能夠吐槽,他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我要是死了,爸媽他們該多傷心啊。
忽然,原先被浸泡著的沒有知覺的右腳踝猛地疼了起來,就像是被一個巨掌緊攥著,快要被捏碎骨頭。
幾乎快要意識消散的薑渺被疼痛刺醒,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世界卻是圖書館的桌面。
“咳咳咳!”
劇烈的求生欲帶著身體的掙扎讓薑渺一下子便掀翻了桌子,令周圍自習的學生們一臉懵逼。
不是,你自己不學習睡覺就算了,怎麽還掀桌子,不讓別人學習啊。
癱倒在地,猶如一隻擱淺的魚,薑渺從未感受過呼吸竟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啊,活著真好。
周圍圍觀的人逐漸變多,在乾咳兩聲後,薑渺起身,紅著臉,尷尬地解釋道:“抱歉,剛才做了個噩夢,大家接著學習,接著看書。”
將被自己掀翻的桌子擺回原處,薑渺的臉皮可沒那麽厚,未等體力恢復便掙扎著離開了圖書館。
在圖書館的門口就有一所執法局,在猶豫片刻後,薑渺沒有選擇進去。
漸漸的,薑渺恢復了些許體力,而這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衣服上那層黏糊糊的液體,似乎是從自己的身體,或者說是皮膚析出來的。
是被噩夢嚇出來的一身冷汗嗎?
搖了搖腦袋,薑渺決定自己不再去思考這些問題了,這個破世界自己都沒弄明白,還是去找專業的人吧。
一路跑到最初的執法局,薑渺直奔裡面的辦公室。
“羅警官,啊不是,羅隊長,羅隊長在嗎?”
撞開辦公室的門,薑渺情緒慌亂,滿臉恐懼地朝裡面大聲呼喊著。
辦公室裡沒有羅素琴的身影,只有之前那個記筆錄的年輕人和另一個年輕人。
辦公室內的兩人都被薑渺忽然撞門進來嚇了一跳,
小張同志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是薑渺?你找羅隊長有事嗎?” “警,額,隊,額。”
愣在門口,薑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兩人。
看出了薑渺的猶豫,另一位年輕人開口緩解尷尬道:“我們屬於三級執公,叫我們執公就好。”
“兩位執公大人,我被水鬼纏上了,請救救我。”
薑渺絕望地大聲喊道,就差飛撲過去抱住對方的大腿。
“這位先生,請冷靜一下,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剛才那位開口緩解尷尬的年輕人起身來扶著薑渺坐下來,他很懂得照顧人,還接了一杯熱水給薑渺。
“說吧,你遇到了什麽?昨晚遭遇水鬼,你還所隱瞞,對吧?老實交代。”
小張同志熟練地拿出了筆錄本子,臉上就差寫著‘我就知道你不老實’幾個字。
嘴角微微抽搐,薑渺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該去找圖書館旁邊那個執法局啊。
“我叫孫言,他叫張川護,你別怕,我們都是好人。”
名為孫言的三級執公笑眯眯地說道。
“......”
內心權衡一二,薑渺還是決定選擇性地說出發生的事情。
“昨夜在湖裡的事情就像我之前交代的那樣,我沒有隱瞞。不過在我回家後,我隱隱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盯著我似的,我很害怕,但一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今天一早我便遇到了你們,然後跟著你們來到這裡。在筆錄結束後,我,我去了一趟圖書館,為考公做準備,不過由於昨晚沒睡好,在學習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薑渺有些心虛地說著,不過看兩人都在很認真地聽著,於是他繼續說道:“睡著了之後,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了我被人用繩索捆起來丟進了湖裡, 我拚命地掙扎,想要活下去,可是腳底卻有水鬼拽著我的腳踝......這個夢很真實,我真的以為我快要被淹死了,然後我就醒過來了,再然後我就跑到你們這裡來了。”
“好的,具體情況我們已經了解,薑渺先生,您看來精神不太好,我們這裡有專門的休息所,您可以進去休息片刻。”孫言善解人意地說道。
“麻煩你了,執公大人。”
“不必客氣。”
將薑渺送入拘留室後,孫言回到辦公室裡。
“川護,這件事你怎麽看?”
“他在說謊。”
張川護推了推鏡框,繼續說道:“首先一個普通人半夜跑去湖邊,理由是和父母吵架,你相信嗎?”
孫言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次,這家夥剛才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飄忽不定,明顯是心虛的表現。最後,羅隊對這家夥似乎格外關注,一定有貓膩,說不定這家夥是某個關鍵任務的魚餌。”
看著張川護自信滿滿的言辭,孫言微笑著說道:“解釋的很好,下次別解釋了。雖然結果是對的,但是過程沒一個正確。”
“哼,你怎麽知道我說的不對。”
小張同志剛準備回懟兩句,孫言開口道:“我去審訊他真話,隊長還需要一兩個小時巡邏才會回來,你留在辦公室裡看著點。”
“審訊?我們只是三級執公,沒有權力審訊的。”
“不是審訊,只是誘導他說出真話而已,放心吧,違紀的事情我不會去做的,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尚陽公民的好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