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薑渺不覺得這個地方適合休息,不過他也沒有挑剔些什麽,比起‘水鬼’的糾纏不休,還是帶著專業人士這邊比較有安全感些。
捧著紙杯,小口抿著熱水,薑渺覺得自己的身體溫暖了不少。
剛才在噩夢之中的感覺是那麽真實,即便薑渺醒來之後,也還是覺得身體像是在被水裡長時間浸泡一般變得虛弱無力。
“您好,薑渺先生,抱歉我們所裡並沒有太好的休息場所,你可以在這裡小息片刻,我們羅隊很快就會回來了。”
推開門來,孫言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沒事,沒事,我就在這裡等著就好了,您們忙。”
“薑渺先生,您看上去有些憔悴,您眼白的位置都布滿了血絲,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您恢復些精神,需要幫助嗎?”
“嗯......好吧,麻煩您了。”
薑渺剛準備婉拒,卻瞧見孫言像是變魔術一般,從口袋裡提著一隻粉色的兔子的長耳出來。
注意到薑渺好奇的目光,孫言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的‘怪遺物’,不過只有F級,還請薑渺先生見諒。”
“啊,嗯。”
薑渺有些驚訝,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怪遺物’,沒想到居然是一隻兔子,而且還是一只看起來挺乖巧可愛的粉色兔子。
“這孩子叫眠兔,很可愛吧?”
將兔子抱在懷裡,孫言細膩溫柔地撫摸著,話語間充滿了柔情。
“嗯,很可愛。”
雖然一個大男人抱著兔子在自己面前柔聲細語,但薑渺不覺得惡心,畢竟孫言這個人看上去就屬於比較文善的類型。
“這孩子的能力是助眠,只要長時間盯著它的眼睛,就能在不知不覺間睡著,這個能力對於失眠人員很友好呢,而且這孩子的潰點也是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聽到孫言的解釋,薑渺很好奇這種超能力,也很好奇他口中的‘潰點’是什麽,但現在不易多說話,這些問題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了解吧。
“要試試嗎?”
孫言將兔子捧在雙手間,遞給了薑渺。
輕輕接過兔子,薑渺發現這隻小家夥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安靜,柔順的皮毛撫摸起來很舒服,只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瘮得慌的感覺。
“盯著它的眼睛看就好了,提前找個舒服的姿勢哦。”
孫言善解人意地笑著提醒道。
點了點腦袋,薑渺將目光對準兔子的眼睛,這時他才注意到,這隻兔子的眼睛並不是紅色的,而是灰白色。
盯了差不多十分鍾,薑渺還沒有睡覺,他有些無奈,準備放棄,不過一旁的孫言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再次提醒道:“抱歉,我的眠兔只是F級,能力弱了些,一般只需要十幾分鍾的樣子。”
“我再試試。”
有些難以拒絕別人的好意,薑渺決定再嘗試一會。
忽然,眠兔灰白的眼瞳忽然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逐漸變大,緩緩旋轉,一圈又一圈,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終於成功了嗎?”
見薑渺神情呆滯,孫言苦笑著搖了搖腦袋,自己這個F級的眠兔未免也太弱了些吧。
坐在對面,孫言拿出筆錄本,語氣輕緩,小聲地開始提問。
“你的真實姓名是?”
“薑渺。”
“......真實年齡?”
“二十三歲。”
“目前還在就讀學習嗎?”
“嗯。”
孫言稍微坐直了些身體,朝兔子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道:“目前就讀的院校在哪?”
“自學,考公。”
“考公?嘖。”
這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孫言短暫思考了一會,接著問道:“昨晚,你去到湖岸公園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和父母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為什麽跳湖?湖裡有什麽東西嗎?還是說你有什麽任務?”
“好像,有人掉水。”
“昨夜你與羅素琴是第一次見面嗎?”
“是的。”
“......在畢業後,你去過哪些城市?”
“一直,待在家裡。”
“......你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麽?”
“犬科類動物。”
“最喜歡的食物?”
“米飯。”
一口氣問了三四十個問題,孫言的眉頭緊鎖,他有些想不通,但是又......有些合理。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昨夜,在你回家後,你見到你的父母了嗎?”
“嗯。”
“他們是什麽反應?”
“我和他們吵架,他們原諒了我。”
又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孫言已經徹底弄不清了。
在歎了一口氣後,他下定決心。
冰冷。
緊束。
窒息。
種種熟悉的痛苦再次衝入薑渺的腦海中。
這一次薑渺並沒有那麽慌張了,在低頭掃了一眼,身上那熟悉的繩索與腳邊那熟悉的黑影還是原來的味道。
保持理性的冷靜,薑渺開始其他的嘗試。
似乎只是四肢被捆綁了起來,雙臂被反綁在身後,手腕處被特地綁起來,不過手指倒是可以活動;腳踝處除了被綁起來,還有一隻‘水鬼’在拖著自己下沉,不過膝蓋什麽的都可以活動。
無法呼吸的感覺並不好受,薑渺此刻嚴重缺氧,這令他難以思考。
本著嘗試性的掙扎,薑渺努力地上下屈膝,然後蹬腿,試圖甩掉掛在自己腳踝上的‘水鬼’。
不過這明顯不可能。
此番嘗試除了令薑渺腔內為數不多的氧氣更加稀缺,什麽效果也沒有。
這是一個噩夢,只要醒來就沒事了。
這是一個噩夢,只要醒來就沒事了。
這是一個噩夢,只要醒來就沒事了。
薑渺不斷地在心裡安慰自己,本著在圖書館成功從噩夢中蘇醒的成功經驗,他相信這次大概率也會成功。
當然,畢竟除了相信之外,他什麽也做不到。
隨著意識越來越孱弱,薑渺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醒不來。
抱著最後的嘗試,薑渺試著用手指去解捆在手腕上的繩索,但在活動手指的時候,他忽然感觸到了柔順的觸感。
在冰冷的水裡絕不可能有這種觸感。
是兔子,孫言三級執公的F級怪遺物,眠兔。
拚盡全部的力氣集中在手指上,薑渺用力一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