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華掏掏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此刻的他,鼻子已經沒事,但面頰上的那一塊青紫,證明他昨天確實被毆打過。
昨天王啟航臨走前放的那番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他也沒重視,更沒有回家告訴父母這件事。
家人對自己的婚事一直就很反對,所以,為免得節外生枝,他沒打算把自己被王啟航毆打這事告訴父母。
沒想到才過了一晚上的時間,今天上午自己母親就急匆匆的到機械廠來找自己,告訴自己剛才已經被退婚了。
因為騎車騎得太急,雖然才幾公裡的路程,賈愛雲也已經氣喘籲籲,她的胖臉上汗一滴滴的往下落。
看著兒子臉上的傷疤,賈愛雲恨王啟航恨得要死。
同時,她也氣自己兒子的不爭氣。
聽兒子的描述,她隱隱約約的覺得,也許兒子是被算計了。
兒子退婚這個事情她很滿意,但她心裡很不痛快。
“退婚這個事經過我同意了嗎?你們怎麽就同意了呢?”楊旭華臉紅脖子粗的對著母親大喊。
他猛地一腳踢翻一旁立著的自行車,雙目猩紅的轉身往廠裡走。
“有氣盡會衝自己人撒!”賈愛雲也心疼兒子,她喃喃低語,沒有叫住楊旭華。
楊旭華轉身,眼淚已經落下。
他知道,他跟王蘭蘭的婚事是徹底沒戲了。他也沒有勇氣再重新跟全家人對抗一次。
王家,王啟航正在跟王蘭蘭商量完善綠豆糕的方法。
綠豆糕做法相對簡單,材料又都是現成的。王啟航還是打算從綠豆糕入手。
王蘭蘭沒有受到退婚的影響,溫順的聽著自己弟弟的指揮。一旁的老太太也跟著幫忙。
王蘭蘭受到張翠花的指點,也會做綠豆糕,不過那種做法比較粗糙。但如果拿出去賣,就不是很合適了。
東西做的精致一點,有了好賣相,才能賣出好價錢。
王啟航打算去找小叔王成銀做幾個模具,用來做綠豆糕。
其實二大爺王成鋼是個正式的木匠,他的手藝也不差。但王啟航並不打算去找王成鋼,他很不樂意跟二大爺一家打交道。
王成鋼繼承了母親王段氏摳門這一特點,並且青出於藍勝於藍,外人都叫他鐵公雞,送他外號老鐵,他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摳。王段氏對別人摳,對自己的孫子們,還是很大方的。
王成鋼摳門也就算了,做人也不大氣。跟他打交道,王啟航總覺得很憋氣。
二大娘孫小草,王啟航也不喜歡。嘴碎!別人嘴碎是衝著外人,孫小草是連自己家人的閑話都說。她自家大兒子王啟星(也就是王啟航的三堂兄)懶賤饞的壞名聲就是她自己透露出去的。
當然,王啟星確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又懶又饞,還又奸又滑。
王成鋼的女兒王麗,就是個透明人,不管到哪裡都沒有什麽存在感。性子懦弱。
王啟航最不喜歡性格懦弱的人,所以雖然跟王麗年齡接近,卻跟這個堂妹沒有什麽交集。
二大爺家,王啟航唯一有點好感的人,是他家的二兒子王啟峰。他憨厚老實。但王啟峰命不太好,才二十五歲的他就當了鰥夫,妻子難產去世後,給他留下一個兒子,現在兒子都三歲了。
想要人幫著做模具,王啟航首先想到的,就是小叔王成銀。
王成銀當初跟在自己的二哥後頭,竟然也把木匠活學了個七七八八。
做個簡單的模具,對他來說沒有難度。 王啟航剛走出家門,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的鄰居黃嫂子劉豔紅。劉豔紅是黃愛國的妻子,夫妻倆都三十歲左右。
他家的大兒子黃陽跟王啟水年齡相當,他家的小女兒跟王蓉蓉年齡相當。幾個孩子經常在一起玩耍,所以兩家關系相當不錯。
“嫂子,你風風火火的要去哪?”看劉豔紅眯縫著眼睛,盯著自己半天也不說話,王啟航主動打招呼。
劉豔紅人送綽號眯縫眼,她碰到人,眯縫著眼睛半天才能認出人來。王啟航知道她這個毛病,所以主動打招呼。
說來特別奇怪,劉豔紅大字不認一個,卻偏偏是個近視眼。估計近視的程度還不低。不然也不會眯縫著眼睛半天,也不敢確認眼前的人是誰。
“啟航,你快點去池塘那兒吧,黑蛋出事了。”劉豔紅的話讓王啟航的心猛地一沉。
幸好劉豔紅沒有停頓,把事情完完整整敘述了一遍。
劉豔紅在池塘邊洗衣服,幾個孩子在池塘邊玩耍。
現在時值深秋,氣溫已經很低,敢下水的也就王啟水一個人了。王啟水愛玩水,全村人都知道,更別提作為鄰居的劉豔紅了,雖然看不清楚,她也知道在池塘裡玩水的人是王啟水。
更不要說,她兒子黃陽也在池塘那裡玩耍,從兒子那裡,她知道在池塘裡蹦躂的挺歡的那個人是黑蛋王啟水。
王啟水好好地玩水也就算了,偏偏去逗弄在池塘裡覓食的幾隻大白鵝,把幾隻大白鵝追的雞飛狗跳的。
農村裡生活過的人都知道,大白鵝可是農村一霸,不是什麽好招惹的對象。
最後,被招惹急了的大白鵝奮起反擊,幾隻大白鵝瘋了似的追著王啟水啄。整個池塘裡浪花飛濺,王啟水被啄的哭爹喊娘。
最後等王啟水上岸一看,王啟水屁股和腰部青紫一片,手臂還被啄出血了。
惹了禍的王啟水也不敢回家,所以熱心鄰居劉豔紅就回王家報信來了。
黑蛋王啟水人如其名,跟水是特別的親近,只要有可能,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泡在水裡。被王成鐵和王啟航打了多少次也不改。
知道王啟水沒大事,王啟航放下心來。但他心裡也恨的牙癢癢的。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說的就是王啟水這種人。
招貓逗狗也就算了,現在連大白鵝都敢招惹,真是閑得蛋疼。
地處魯西南,水資源不像南方那麽豐富。村後有一條大河,但河裡常年沒水,一年四季乾涸。也許稱呼它為大河道更為合適。那是早年間為黃河決堤預留的疏通河道。
村裡唯一有水的地方,在村邊的一個大池塘,夏天這裡是孩子們流連忘返的地方。當年王啟航也是這裡的常客。
忍住抽人的衝動,王啟航拎著王啟水回到家。嘻嘻哈哈的黑蛋王啟水對自己身上的傷疤渾不在意,絲毫沒察覺到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