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自薦枕席
年底,星雲動力新型液體火箭研發出來,按照預期為美國休瑞公司發射衛星,發射大獲成功,慶祝酒會隆重舉行,星雲動力公司層級領導各各攜帶家屬招待賓客,家屬各各風采,其中總工程師家屬楊穎女士俏麗得體的裝扮、絕代風華的模樣、落落文雅的談吐、張弛有度的舉止使得她猶如一顆明珠,放出耀眼的光芒,吸引住眾人的目光,這深深刺痛了陳莉,不過刺痛她的不是楊穎的優秀,而是她與總工程師的珠聯璧合、默契神會,楊穎其實平時不怎麽到公司來,偶爾來一次陳莉主動退讓,心中也能勉強過去,然而關鍵之時江偉叫她來公司參加活動,她緊隨江偉身邊,無聲宣示她的身份,陳莉心中不能不別扭,她表面強裝淡定,內心卻深深失落,酒會結束後,她拒絕江偉和楊穎的乘車邀請,轉而乘坐張志飛和陳夢潔的汽車回家,她在後座靠著陳夢潔閉眼假寐,心中思緒湧流,一個朦朧的計劃變得越來越清晰,她迫不及待的要試之欲行——她已經被逼到牆角,唯有拚此一搏了!
早前,美國衛星發射前夕,陳夢潔幫她分析她面臨的形勢,鼓動她:“江總心硬,不聽你話,你雖整天縈繞他身旁,卻總不能更進一步,這怎麽行?你必須主動想辦法,讓關系突破,年底美國衛星發射成功,江總必然酒醉——他成名成家,豈能不豪飲?這是你最好和最後的機會,再不抓住,人家就結婚了,那時你哭天搶地,又有何用?你別管其他,心中隻記你們男未婚、女未嫁,多年男女朋友,在賓館住得一晚又能怎麽樣?此事關鍵看你心腸夠不夠硬、敢不敢得行,江總對你心腸可夠硬,這些年他的心硬使得你寸步不能進,想想這個,你心腸便該當硬起來,抓住這最好和最後的機會,把事情辦了,你成功了,就一輩子與你心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幸福甜蜜,你什麽都不做,這麽多年你也看到了,人家決不會自動送到你面前來!”
她面無神色、默不作聲,然而心中完全聽進陳夢潔的建議,幸福的確不會自己送上門來,她不能什麽都不做,碌碌等待,她必須破釜成舟,下最寶貴的注,去博取自己的終身幸福!
她想道,小偉,我知道你心目中的理想妻子是穎兒,她溫順善良、文靜賢淑,與你心有靈犀,在你身邊總是讓你感覺到默契與安寧,可我不能沒有你,我比穎兒命孤苦,我除了你沒有父母,我這次要突破底線,將生米做成熟飯,不然你老將我排在穎兒之後,對我只有同學情、朋友情和兄妹姐弟情,那再多都不是我想要的,事後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都由你,只求你別從我身邊離開、心中我是第一位的,穎兒為你做的一切,我都能做到,我出身窮苦,照顧你、伺候你能比她做得更好!
她想到楊穎,心中愧疚不已:穎兒,對不起,你真心純善、大度寬容對我,我卻不感你恩、以怨報德算計你,我對不起你,事後我也沒臉見你,我連夜帶著小偉逃離BJ去往上海最後去到遙遠的太平洋彼岸,你別去找我們,我們此生不再相見,我知道我此舉是要了你的命,可是我沒有辦法,我除了小偉沒有別人,你就當從來不曾認得過我這樣的姐姐,我也不配當你的姐姐!
她又想到陳夢潔,心中同樣充滿愧疚:妹妹,這十多年來你見我相思良苦,幫我助我,你給我謀劃的每一件事情其實都是我內心特別想做的,我感激你,可我還是要對不起你,我必須帶著我心愛的人離開,你家這麽大的公司以後是止步不前還是垮塌倒閉,我也顧不得了。。。。
她在車上思緒翻湧,回到家也是徹夜難眠,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三更時分她耐不住疲倦終於沉沉睡去,可是睡不得一會兒她又醒來,然後再也睡不著,她眼見窗外天色微明,索性起床梳洗一番,早早上班去了。。。。
江偉安靜的坐在辦公室裡,心情愉悅而恬靜,新研發的液體火箭發射美國衛星大獲成功,這給予他極大的成就感,他渴望成為真正的飛天專家,不需要任何人扶持、昂然而自立的飛天專家,現在他終於是了,這次三連發的液體火箭是在白紙上繪藍圖——沒有任何可借鑒的資料,沒有得到任何外來的幫助,完完全全是星雲動力憑借自己的科研力量獨立自主研發的一個新系列火箭,還一氣呵成,基本型、固液捆綁型、液液捆綁型三連發全部成功,作為公司的最高技術領導人,他不能不愉悅、不能不興奮,他發自內心的愉悅和興奮,這對於二十七歲還不到的他是一個巨大的成就,他最深切的體會到過研發過程的艱難,自然也能最深切的體會到收獲成果的甘甜。
他忽然想起高高掛在會議室裡那塊民營飛天專家的牌匾,心中笑了笑,直到今天他才覺自己成為了名副其實、實至名歸的民營飛天專家,他不是一個驕傲自滿的人,不是一個取得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的人,然而現在他還是想驕傲一下、想欣喜一下,哪怕只在心中,哪怕只有片刻。。。。
辦公室門被推開,老同學陳莉走進來,對他笑道:“小偉、江總,液體火箭三連發成功,在固體火箭專家頭銜之外,你現在又成為液體火箭專家,心情高興吧?”
在老同學面前,江偉不掩內心,笑道:“功勞屬於星雲動力全體人員,你更是大功,你是液體動力負責人——任誰都知道,液體動力是液體火箭的核心,我想起你曾經說過的話,不沐猴而冠,不錦衣夜行,有山露山,有水顯水,還要率性而為,遇喜則喜,我現在就是心不藏喜,露山顯水,代表咱們全體科研人員心中歡喜一下,我自己個人也沾沾自喜一下!”
陳莉心中高興:“小偉,不沐猴而冠,不錦衣夜行,有山露山,有水顯水,是一年半前我去給你懸掛那塊民營飛天專家牌匾時我說的,率性而為、遇喜則喜是咱們在西飛大時你即興充當英語同聲翻譯大放異彩獲得學校領導獎勵時我說的,我說的這些遠遠近近的話你都記得,我很高興,這些往事也都歷歷在我心頭,從沒忘卻!”
江偉溫潤而笑,陳莉也笑:“小偉,在發射成功慶祝酒會上,穎兒全程跟你左右,好漂亮、好高雅,桃李春風、奪目明珠,我都幾乎不敢認她!”
江偉說道:“因為有美國人,所以把楊穎叫了來,美國人的習俗,酒會上要帶家屬,這事於楊穎是趕鴨子上架,她哪兒經歷過這種場合?懂什麽酒會禮儀?只是你認識楊穎多年,老朋友了,別人好話逢迎,你就別跟風胡謅了,卻哪兒來的什麽桃李春風、奪目明珠這類詞?”
陳莉不以自己所說有虛,笑道:“妹妹是漂亮嘛,我自然得想些桃李春風、奪目明珠一類的好詞稱讚一番,她是真的把酒會上其他的女嘉賓都比下去了!”
江偉微笑不語,發射成功,他心情好,陳莉心情也好,他不打斷她,任由她說,他以為她沒什麽正事,此行前來只是找自己閑聊,不想陳莉還是有正事的,閑聊完她問道:“小偉,你明晚有事嗎?我此行前來是代表我們液體發動機部門邀請你參加我們部門明晚的慶功晚宴的,你要有空,我們就明晚,你要不巧,我們就改天。”
江偉說道:“不用改,就明天吧,你們幾個部門主任早就商量好,各自部門慶功晚宴日子特意錯開,我又怎會沒空?”
陳莉笑道:“正是,我們幾個主任為領導著想,慶功晚宴要都趕在一起,你們做領導的,去哪個不去哪個,豈不是為難?只是我今天多邀請一個人,要是行的話,你把穎兒帶上,我也邀請了志飛的家屬夢潔的!”
江偉推辭道:“楊穎就不去了,她與陳部長不同,陳部長是咱們一個公司的,大家都互相認識,楊穎不是咱們公司的,彼此不熟,去了大家和她都拘束。”
陳莉理解:“那也由你!”
第二天下午下班,液氧煤油發動機部門全體員工即將出發去往舉行慶功晚宴的酒店,陳莉以主任身份講話:“今晚公司領導張董事長、江總工程師要來參加咱們部門的慶功晚宴,戴總家裡有事來不了,領導們賞光前來,咱們一定要陪好,氣氛一定要熱烈一些!”
說完,她又說道:“公司領導只有兩個人,咱們人多,有十一個人,除了我、燕菱和雅雯外,都是男同胞,男同胞善飲酒,每位男同胞就都向領導敬酒,不過一杯就好,喝酒傷身體,張董事長喝多了,他家陳部長不依,江總喝多了,我。。。。不依”
言罷,她又補充道:“今晚的晚宴,也不敢耽誤大家太多時間,你們向領導敬完酒,就趕緊回家陪老婆孩子去、陪女朋友男朋友去,待會兒講完話,由雅雯給大家發美元現金獎金,這對大家是個新玩意兒,這是公司特意發給大家的,每人五百美元,晚上早點拿著美元回家去,在老婆孩子、男朋友、女朋友面前趾高氣昂一回,好歹咱們也是能掙美元的人了。。。。”
她話沒講完,他們部門員工便哄笑起來,一位已婚男同事大聲說道:“明白了,主任,今晚絕對把江總放倒,任你處置,你看我們這些男同事,哪個在家敢不聽老婆的話?江總遲遲不肯歸依你紅羅裙下,這哪兒能行?換作我老婆,這麽不聽話,早大耳刮子扇了,當然,你家是名人,你得溫婉些,但意思是一樣!”
年輕女同事燕菱說道:“主任,你可得早點結婚,兔子在嘴旁,是狐狸都想叼著跑,你這遲遲不結婚,公司好些單身女同事都起了異心,尋思盤算著邂逅偶遇嬌滴垂憐的老套路,你可得上心提防著點,一步登天的事,咱們女孩子都想做。。。。”
意趣轟笑聲中,陳莉微微掩飾道:“話不多說,現在給大家發美元,咱們拿著美元就去赴宴,赴完宴你們早點回去,把手裡拿著的美元在家人面前顯擺一下,不顯擺自己藏了私房錢也行,這不在工資帳上,老婆查不出來,不過記住,晚宴可不是我趕你們走的!”
陳主任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一說完,科室氣氛空前熱烈,男女老少歡呼雀躍,齊聲道:“明白了,是我們自己要走的,與主任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唯祝願主任今晚心想事成,明早準老板娘身份轉正!”
陳莉面赤微熱,忽然感動:你們都是善良的好人,你們知我心事,對慶功酒會上你們看見了的那位漂亮女孩閉口不提,都對我美好祝願,並願付諸行動配合,只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整個星雲動力,明早星雲動力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因為今晚我為一己之私就要帶著公司的靈魂人物離開。。。。
下午下班,張志飛兩口子偕伴走路去赴液氧煤油發動機部門的慶功晚宴,張志飛問陳夢潔:“公司各部門的慶功晚宴你不是不參加嗎?你說你不是公司層面的領導,只是個財務部部長,這今天陳莉他們部門請客,你怎麽想著去了?”
陳夢潔說道:“以財務部部長的身份自然是哪兒都去不得,只是我不是還有個身份董事長夫人嗎?我以董事長夫人的身份去蹭個液發部的晚飯,該不會有什麽不妥甚至必須吧?——陳姐姐與我是多年好友,她的場我不能不捧!”
張志飛說道:“捧場是應該,你與陳莉是多年好姐妹,與他們部門其他人也都熟識,只是我總覺心裡不踏實,總覺你和陳莉在鼓搗什麽事情!”
陳夢潔說道:“我倆能鼓搗什麽事情?不過平日關系好,說得來,多說幾句不鹹不淡的閑話罷了。。。。”
他們兩口子說著話, 來到陳莉他們部門舉行慶功晚宴的酒店,那大廳門內,陳莉熱情迎客,她笑意盈盈的對張志飛和陳夢潔說道:“張董和妹妹一起大駕光臨,我代表我們液發部十分感謝和榮幸。”
張志飛也笑道:“我也十分感謝和榮幸你們的邀請,叨擾了!”說完,他問陳莉:“小偉來了嗎?我來時去叫他,他已經不在辦公室了。”
陳莉說道:“他來了,跟我們一起來的,我走的時候叫的他。”
張志飛於是對陳夢潔說道:“你看,咱們來遲了吧?江總都已經到了!”
陳夢潔說道:“說你蠢笨你還不信,我今天要不拉著你,你非得跟你老同學一起來,還說人多一起走熱鬧些——讓他倆單獨走不行嗎?你非得去當電燈泡?去吧、去吧,趕緊進去跟你兄弟說說話,這天天在公司見面還嫌不夠,一段路沒有同行,便覺隔了三秋似的!”
張志飛只是笑,加快腳步往前就走,他身後陳夢潔攜了陳莉的手,說道:“外面可冷了,你摸摸我的手,冰涼,你手倒暖和。”
陳莉說道:“你手是冰涼,外面冷,我早來一會兒,一直站在大廳裡,大廳暖和,我手自然也暖和一些。”
她們看似親熱閑話,然而她們兩手相牽一霎那,陳夢潔手掌中一張房卡無聲無息轉移到陳莉手中,原來陳莉未婚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去預訂酒店客房,於是便由陳夢潔代勞,陳莉接過房卡迅速收撿起來,然後若無其事的和陳夢潔說笑著,跟在張志飛身後走進晚宴包間,張志飛對身後發生之事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