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員到齊,晚宴開始,陳莉作為舉辦方領導發表祝酒詞:“首先我代表我們液發部對張董、江董和陳總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感謝你們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參加我們液發部的慶功晚宴,其二我要對我們液發部的員工表示感謝,感謝你們這兩三年來的辛勤工作,天道酬勤,你們的辛勤工作換來今天的成功業績,我要對你們說一聲辛苦了。。。。這又臨近春節,喜事成雙精神爽,我這裡就先乾為敬了。”
說罷,她端起面前一杯白酒一飲而盡,張志飛和江偉知她不能喝酒,趕忙阻止,卻來不及,陳夢潔笑道:“一杯冒充白酒的汽水而已,還冒著泡,看把兩位老同學給嚇的,只是江總在,我家這位卻跟著瞎擔什麽心呢?”
陳夢潔說得詼諧,眾人皆笑,氣氛由此熱烈開來,於是酒宴開席,觥籌交錯,大家喝著醇厚甘冽的酒,說著親熱恭維的話,面酣耳赤,不亦樂乎!
陳莉不喝酒,頭腦清醒如常,她按照預先計劃鼓動他們部門八個男員工依次向領導敬酒,心裡暗自盤算:這種小酒杯,八錢一杯,他們部門男員工都向領導敬酒,再加上大家一起散喝的兩杯,一共十杯,八兩,夠量了。她眼睛關注著,口裡鼓動著,一切按照預期計劃毫無差錯的進行,同事們酒敬完了,大家共同舉杯散喝的兩杯酒也喝完了,她不再猶豫,有意無意的以時間太晚為由提醒他們部門的人離開,他們部門的人很是知趣,沒人把赴宴前的講話當作隨意的玩笑,紛紛以家裡突發有事情為由起身告辭而去,張志飛和江偉眼睜睜看著大家離去而挽留不住,他們奇怪這才九點不到,時間尚早,怎麽大家都走了呢?再巧也不至於大家家裡都同時突發有事情!江偉酒半酣,有些迷糊,不能自信,問道:“陳莉,怎麽大家這麽快就都走了呢?我和志飛說話有不合適的地方嗎?我和志飛受大家的敬酒,都還沒有回敬呢!”
陳莉自不能實話告訴他,真中有假蒙騙道:“小偉,你和志飛說話一如既往的客客氣氣、謙恭和善,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只是今兒趕巧,他們家裡都有事情,所以就都先走了,不過沒關系,他們走他們的,咱們三個老同學和陳總一起再喝點。”
張志飛酒酣半醉,卻也半醒:“你們女的不能喝酒,還是我獨個兒陪我兄弟喝點,你們兩個女的就自己喝點飲料吧!”說罷,他端起酒杯,對江偉說道:“兄弟,公司在技術上取得巨大的成功,賺了錢、發了財,你晉升液體火箭總師級專家,高興,這又快過年了,也是高興,兄弟們家裡有事情要早走那也由他們,咱們沒事,接著喝,咱倆先把這杯幹了。”
江偉端起酒杯,與張志飛碰杯道:“行、好,公司技術進步,賺了錢、發了財,我還代表大家接受飛控局授予的液體火箭總師級專家稱號,咱們高興,幹了就幹了!”
說完,兄弟倆一飲而盡,張志飛又絮叨:“兄弟,你心底是真高興,我看得出來,固體火箭發射成功時可沒見你這麽高興,酒沒怎麽喝,可這兩樣東西不都是你研發出來的嗎?何以區別對待?”
江偉由著酒意,實話說道:“固體火箭可不敢說是我帶頭研發的,那有基礎藍圖,是仿製品,說白了咱們就是個抄作業的,作業抄成功了有什麽高興的?不能跟液體火箭比,液體火箭可真是咱們無所借鑒、一筆一畫、一步一坑研發出來的!”
張志飛些許讚同:“那倒也是,固體火箭是照貓畫貓,
咱們手裡好歹有隻舊貓,液體火箭是空白紙畫虎,半個舊虎也無,兩者是不能相提並論,不過有一點兄弟你沒好意思說,我替你說了,就是你聰明,固體火箭對於你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十七歲時玩玩便罷了,就是現在全新研發的新系列液體火箭,三點三五米直徑,於你也是正餐前的開胃甜點——小意思了,你做學問的大餐現在才剛剛拉開帷幕,三年後咱們五米直徑火箭發射成功,追平國內飛天集團,那個時候你可能心裡稍許欣慰些,可是那個時候你又會望著美國人的九米直徑火箭了!” 江偉大笑道:“兄弟,吹捧過頭了,液體火箭還是費了勁的,便是固體火箭,首飛時也是心驚膽戰,哪兒有你說的那樣雲淡風輕?真把我當神仙了?不是的,不是神仙,榆木疙瘩腦袋一個罷了!”
張志飛也大笑道:“兄弟,自謙過甚了啊,你要是榆木疙瘩腦袋,那這世上還有聰明人嗎?”
兩人大笑,碰杯又喝一杯,酒意愈加朦朧,張志飛酒量淺,醉意更甚,言語開始走樣變形:“兄弟,咱哥倆好啊,我將咱倆好有一比,我說出來你聽聽,看比得恰當不恰當、貼切不貼切?”
江偉也迷糊:“兄弟,你將咱們比作什麽?你且說來,讓我聽聽,看恰當不恰當、貼切不貼切?”
張志飛說道:“兄弟,中國自古異姓兄弟相交,我最喜管鮑之交,劉關張之交雖也有情有義,但卻是大哥與兄弟相交,與咱們不類,不好,管鮑之交才是真正的平等夥伴相交,我覺得咱倆就是新時代的管鮑之交!”
江偉大笑,連連稱讚道:“兄弟,你這個比方比得恰當、比得貼切,管仲與鮑叔發跡之前共同做生意,發跡之後共同治理國家,咱們就是新時代的管鮑之交,氣味相投,意氣共事!”
張志飛也大笑:“管鮑之交聞名天下,只是他們除卻兄弟之交,還是兒女親家,兄弟你知道這個嗎?”
江偉猶疑:“管仲與鮑叔是兒女親家嗎?這個我卻不知,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張志飛笑道:“沒地兒知道,書上沒寫,我杜撰的,不過自古中國人相交,喜歡結兒女親家,我和我家老陳便是例子,我爸爸和老陳爸爸是村裡的兄弟、好朋友,這現在輪到咱們做父母了,便也這樣,我家有女,你家趕緊生兒,這樣咱們兩個就能結親家了!”
江偉說道:“兄弟相交結親家好啊,你爸爸這樣行事,我爸爸也這樣行事,只是我家未必生兒,要是女孩,就只能與你家做姐妹了。”
張志飛說道:“你聰明義氣,肯定生兒,這個事情趕早不趕遲,我家苗苗已經兩歲,不小了。。。。”
張志飛和江偉便這樣喝著酒、說著酒話,陳莉和陳夢潔在一旁喝著飲料,看著他倆,陳莉說道:“他倆喝醉了,說胡話了。”
陳夢潔說道:“是喝醉了,不過不是胡話,是真心話,我爸爸和張志飛爸爸當年這樣喝過酒,我見過的。”
說完,她為陳莉描述一份美好的前景:“陳姐姐,你今天狠心,如願以償,結婚生孩子,等過得幾年,你家孩子長大滿地飛奔亂跑之時咱們再這樣聚會,那時他們兩個男的喝酒,咱們兩個女的喝飲料,兩個結親的孩子滿屋子喧囂打鬧,咱們女的時不時還要起身追趕呼喝管教一番,你想想那個場景,是何等溫馨、何等幸福?”
說罷,她站起身來,撫了陳莉的肩膀說道:“他們酒已經喝好,我現在把張志飛弄走,剩下就看你的了,記住,幸福不會從天而降,該狠心時得狠心,男朋友桀驁不馴,不聽話、不開口求婚,咱們就迎頭而上,把事情做實,馴服得他乖乖聽話、乖乖求婚。”
言畢,她片刻不耽擱,走到張志飛身旁,說道:“志飛,咱們該走了。”
張志飛酒喝得正酣,忽然被打斷,不想走,也不明白為什麽要走,說道:“現在還早呢,我跟我兄弟還喝點!”
陳夢潔說道:“不是早晚的事,是家裡要出事了,我出門時家裡廚房灶台上放著水壺燒著開水呢,咱們來的時候走得匆忙我忘了關,再不回去家裡可是要著火了。”
張志飛驚得“啊”的一聲站起,陳夢潔給他披上外套,拉著他不管不顧的往外就走,邊走邊說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水壺就要燒穿了,到時水淋濕了火,煤氣泄漏,滿屋子都是,那可就是大事故了!”
陳夢潔敘說著家裡的潛在險境,很快把張志飛拉出晚宴包間,腳步聲沙沙遠離而去,陳夢潔和張志飛一走,陳莉行動起來,她早已被陳夢潔描述的美好前景打動,她很明白她現在的處境,有人阻隔,求而不得,唯有狠心孤注一擲,求個跨越式進展了,她坐到江偉旁邊,給江偉倒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一杯酒,她端起酒杯說道:“小偉,液體火箭研發成功,你晉升液體火箭總師行列,尤其固液混合捆綁型技術還超越飛天集團,實在可喜可賀,我作為老同學祝賀你,敬你一杯酒。”
江偉勉強清醒:“你是女的,不能喝酒,我不跟你喝,志飛兩口子走了,咱們也走吧。”說完,他起身欲走,陳莉一把拉他坐下,說道:“志飛兩口子走了便走了,我陪你喝也是一樣的,我喝得了酒,我能喝。”
說罷,她沒有片刻停頓,將自己端著的那杯白酒一飲而盡,強烈的辛辣味和灼燒感刺激著她,她強忍著,說道:“小偉,我已經喝了,你也喝了吧。”
江偉吃驚的看著她,片刻猶豫之後,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喝完說道:“酒喝完了,別人都走了,咱們也走吧!”說完,他起身離桌就走,然而他酒醉走路不穩,差點撞上桌旁一張椅子,陳莉上前,一把扶住他,江偉自知酒醉,陳莉一杯酒也多,於是對陳莉說道:“今晚咱倆喝多,我給楊穎打個電話,讓她進酒店來接咱倆回家,她就在附近。”
言罷,他走向包房牆邊,那兒有沙發,他進來時帶的包就放在那兒,包裡有手機,他想找到包拿出手機給楊穎打電話,然而他遍尋沙發,卻不能找見——包早被陳莉藏起來了,陳莉扶了他,說道:“小偉,別找了,你今天沒帶包過來。”
江偉愈加迷糊,他想道,我今天沒帶包來嗎?我明明記得我帶了的啊,可為什麽找不見?他心中隱隱後悔,不該喝得這麽醉,都迷糊成什麽樣子?迷糊中他還保持得幾分清醒,去開那包房的門,說道:“陳莉,咱們走吧,穎兒就在附近的快餐店裡等我,咱們去找她,找到她咱倆就好了!”
陳莉沒有說話,緊走兩步,阻攔在包房門口,她體內烈性酒的酒勁在急劇發作,她心跳加快,手摸口袋裡的房卡,沁出汗水,她看著眼前面對面站立的江偉,心硬想道,小偉,你實在太無視我了,這麽些年來,我與穎兒相爭,處處落於下風,我不能忍受這些,我無父無母,絕不能再失去你,今晚你哪兒都不能去,必須跟我走!
她決心已下,不再多說一句話,默默給江偉和自己穿上羽絨服外套,拉著江偉出了包間門,走在酒店鋪著厚實地毯的長長廊道裡,江偉被她拉著,問道:“陳莉,咱們去哪兒?去找穎兒嗎?”
陳莉頭也不回:“我就是穎兒,我帶你回家。”
江偉一絲清醒尚存,識得她不是楊穎,使勁掙脫她的拽拉,轉身就走,口裡說道:“你不是穎兒,你是陳莉,你騙我,我不跟你走!”
陳莉回身,一把抓住轉身就走的江偉,她讓他看她,說道:“小偉,你看看我,看我這相貌、身材,哪一樣不是穎兒?你酒醉了,認不得我了!”
江偉強撐酒意,看著眼前這位臉色駝紅、鼻尖細汗涔涔的女孩子,暗自心驚,這明明是陳莉,為什麽她說自己是楊穎?我喝得如此迷糊嗎?迷糊到連楊穎和陳莉都分不清的地步了嗎?
陳莉說完,不再說話,強拉著江偉往電梯走去,江偉酒醉力弱,拽不過她,隻得隨她就走,長長的廊道終於走完,她拖著他來到電梯門口,電梯正從一樓上行,她的心猛的跳動起來,電梯就要來了,只要進了電梯,去到樓上客房,她的夙願就得償了。
電梯來到,門開,一個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子奔出來,正是楊穎,陳莉見她突兀來到,如遭重擊,眼前一黑,腳步踉蹌,幾欲摔倒,楊穎一把扶住她,急切關心的問道:“陳姐姐,你不喝酒的,怎麽也醉成這樣?想是發射成功,心中高興,你是液體動力負責人,好在我一路奔跑,總算趕到。。。。”
陳夢潔拉著張志飛急切離開,一出酒店大門便嬉笑開來:“有趣、有趣,今天功業一件!”
張志飛不解,心頭還惦記家裡灶台未熄滅的火:“老婆,瘋了嗎?家裡頭都要著火了很有趣嗎?還功業一件?”
陳夢潔大笑道:“真是你兄弟說的榆木疙瘩腦袋,還喝酒暈了頭,咱倆今晚從公司而來,何曾回過家?既然沒有回家,又哪兒來的灶台燒水?早上嗎?早上咱們離家出門時,我像往常一般檢查過的,一切安好,卻現在又哪兒會有什麽問題?”
張志飛至此明白灶台燒水煤氣灶未關是老婆謊言嬉鬧,他於是停下前行的腳步,說道:“家裡既然無事,那你火急火燎的拉我回去做什麽?你要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那你先獨自回去,我轉回去跟我兄弟再喝點,你不知道,做技術沉悶,他做技術沉悶幾年,一朝成功,心情高興,肯定要多飲幾杯,我得好好陪陪他。”
陳夢潔拉住他:“他心情高興,自是需要飲酒作陪的,然而卻不是你,有美貌女子已經風情萬般在單獨陪他飲酒唱和了,那氛圍,你回去豈不是煞風景?”
室外寒冷,張志飛聽得此風情話,清醒不少:“你又在和陳莉合謀,玩英雄救美、紅袖添香的遊戲嗎?那些早走的同事也是被你倆趕走的?你今天來,也是為把我拖走?”
陳夢潔得意:“自是這樣,你還算聰明,頃刻間想得明白。”不過說完,她又對張志飛的猜測輕輕不屑:“英雄救美、紅袖添香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老玩有什麽意思?這回玩個大的,酒醉入羅幃、鴛鴦兩相戲,一步到位。”
張志飛嚇一大跳:“那是酒宴包間,不是住宿客房,他倆更加不是你情我願,卻怎個酒醉入羅幃、鴛鴦兩相戲?”
陳夢潔斜睨張志飛一眼:“沒有條件,就不能創造條件嗎?酒宴包間不是住宿客房,可樓上不是有住宿客房嗎?不是你情我願,不會牛不喝水強按牛頭讓他情願嗎?你那個老同學十幾年來思而不得都快瘋了,這次慶功酒會上又受刺激,她今晚趁著彼此酒醉下了狠心,拽著你那個天才神人般的兄弟去樓上客房自薦枕席做夫妻去了,這裡面謀劃我全盤主導,連客房都是我幫開的。”
說完,她兀自得意:“你說我這算不算大功業一件?你那老同學夙願得償,畢生幸福到手,該特別感激我,你那神人天才兄弟再怎麽正氣風范、不讓人親近,經歷這事,在陳姐姐面前也正氣風范不起來了,只能乖乖聽話、俯身稱臣,甚至連你都要感謝我,你兄弟娶了咱們公司內部的女子,以後外部縱有誘惑,他卻哪兒能去?不過他可真夠幸福的,事業愛情好事成雙,所謂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說的便是現在的他!”
張志飛頓時清醒,酒意全消,他知事情輕重,焦躁不安,說道:“夢潔,你幫陳莉玩過了,會出人命的。”
陳夢潔不以為然:“怎的玩過了?會出什麽人命?你以為我做事不過頭腦,不知輕重嗎?陳莉和江總男未婚、女未嫁的,十余年苦戀,在酒店住得一晚礙著何人?楊老師嗎?她是你兄弟什麽人?老婆嗎?她可不是,她是與陳莉一般無二的並列競爭者!”
張志飛焦急不安,他看著自己的老婆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婆顯然頭腦簡單,低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急得團團轉:“老婆,真的會出人命的,你太不了解陳莉和我兄弟了,也更加不了解楊老師。”
見自己已經把話挑明,張志飛卻還如此擔心,陳夢潔心中不免忐忑:“怎會出人命?誰要殺誰?楊老師被奪所愛,億萬家財盡失,要提刀砍陳姐姐嗎?”
張志飛心急火燎,老婆所想不著邊際,他隻得明說道:“你不知人,更加不會斷事,你不了解楊老師,可你還不了解陳莉嗎?陳莉性格堅韌,從讀書到現在,在愛情這件事情上她是一條道走到底,絕不後退,絕不回頭,哪怕前方隔山隔海,哪怕自己遍體鱗傷,今晚如果出了事,江總要麽跟她走,要麽她就會拿起刀。。。。”
“她要宰了江總,說他始亂終棄,是嗎?”陳夢潔嚇一跳,不敢想象,急切的問道。
“你這腦袋,”張志飛看陳夢潔一眼,無奈再明說道,“陳莉死也不會宰江總的,她是要拿刀抹自己的脖子,不成功便成仁,然而楊老師豈是好惹的?從小兩情相悅的娃娃親被人強搶奪走,她能忍?江總要是敢跟陳莉走,她二話不說也會拿起刀,抹脖子的事情她也會乾。。。。”
陳夢潔心慌意亂,她的確不會知人斷事,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趨勢會是如此嚴重,她問道:“也就是說,無論江總態度如何,跟陳莉走,或者不跟陳莉走,陳莉和楊老師總得沒一個,是吧?楊老師我不了解,陳莉我還是了解的,江總就是她的命,如果把自己交付出去還威脅不了江總,她不僅沒了臉面和尊嚴,而且失敗感、挫敗感強,拿刀抹脖子的結果順理成章。。。。”
“正是,你跟陳莉交往多年,該了解她,她就是這樣性格的人,在她心中,我兄弟最重,就是她的命,至於楊老師,外表和氣、性子和善,然而愈是這樣的人,內心愈不會軟,咱們不要忘了,她和陳莉同為三秦女子,三秦女子都是內心性烈如火之人,到時她倆躲無可躲硬碰硬,定然有死傷。”張志飛焦躁不已,轉著圈兒說道,“如果再考慮到我兄弟的態度,那事情就更加複雜難辦了,我兄弟被陳莉強加是非,一身冤屈無處訴說,那時他還不能顧自己,得顧著陳莉和楊老師,他無論如何不能願意陳莉和楊老師沒一個,這就是陳莉和楊老師死死跟著他的原因,不是英俊瀟灑,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心中有情義,眼裡有人家——然而那時他又能奈之若何?”
陳夢潔嚇傻眼,急急問道:“那現在怎麽辦?陳莉盼這一天很久了,心裡很急,現在她恐怕已經拖著江總上樓進房了,她與楊老師相爭一直處於下風,今天是她唯一扭轉劣勢的機會!”
事情緊迫如火,張志飛腦袋飛轉,分析道:“咱們才下來七八分鍾,時間不長,陳莉欲行大事,肯定要喝酒壯膽,他倆應該還在酒宴包房裡,什麽都沒有發生,你趕緊給楊老師打電話,楊老師就在附近,你讓楊老師上去攔住他們,動作一定要快,只要在進客房之前攔住他們,就什麽事情也沒有。”
陳夢潔聽罷拿出手機,不過又有猶疑:“志飛,這個電話要不你打吧,我與楊老師不熟,我也想得不透,急智反應也不行,我擔心我急切間把話說漏,那可就麻煩了,我手機裡也沒有楊老師的電話號碼。”
張志飛知道自己不能打這個電話,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楊穎的電話號碼,出示給陳夢潔看,說道:“我怎麽打?我跟楊老師好歹熟悉,我叫她上去照顧江總和陳莉,我怎麽不自己上去?我在哪兒?在幹什麽?我上去了,陳莉豈不是要怪咱們夫妻倆出爾反爾,幫她又攔她?你跟楊老師不熟正好,你手機裡沒存她的電話號碼,她手機裡也不會有你的電話號碼,她從電話聲音裡一時聽不出你是誰,你正好打,你什麽也別多說,隻說江總酒醉得厲害,讓她趕緊上去接他回家。”說完,他又囑咐道:“千萬別提陳莉的事,一定要給陳莉保住面子,更不能讓楊老師和陳莉以後產生膈應,甚至成為互相敵視的仇人,咱們要爭取最好的結局。”
陳夢潔也知事急,不再拖遝猶豫,迅即看著張志飛的手機,撥出楊穎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陳夢潔什麽也顧不得,直截了當的說道:“喂,是楊老師嗎?江總喝醉了,你趕緊來凱悅酒店二樓海棠花包房接他回去。”說完,她便要掛電話,又情急忍不住多加幾句:“你動作一定要快,越快越好,最好跑著來。。。。”
言罷,她掛斷電話,他們兩口子移步酒店門口暗處,注視著酒店門口,很快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子匆匆跑進酒店,正是他們電話召喚來的楊穎,楊穎為何來得這樣快?原來星雲動力液體火箭發射成功,公司各部門相繼舉行慶功晚宴,均邀請公司領導參加,江偉心情高興,便都欣然參加,楊穎理解他,幾年沉悶,一朝大獲成功,不容易,便由他喝酒,只是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她便作了江偉的司機,每逢晚宴她就在喝酒的酒店附近找個快餐店待著, 江偉喝完酒電話一召喚,她便開車過去接江偉回家——這回她接到一個急切的陌生電話,立即從快餐店起身,一路小跑跑進江偉喝酒的那家酒店,乘電梯上二樓,門一開,她便看到陳莉扶了江偉站在門口,她有些吃驚,江偉很是酒醉,然而江偉便罷了,陳莉卻也酒醉,還甚深,臉色一片緋紅,頭重腳輕,幾欲站立不穩,她趕忙一把扶住陳莉,側身又扶住江偉,帶著他倆下樓來到一樓大廳,那兒她驀然看見張志飛和陳夢潔兩口子,張志飛和陳夢潔兩口子也看見她,快步走到她面前來,她很是高興,說道:“張總、陳總,你倆也在啊,正好,我陳姐姐心情高興,也喝醉酒了,你們幫我把她送回家去吧,江偉醉得厲害,我一個人護不住他們兩個人。”
張志飛見狀暗自松口氣,很好,動作夠快,什麽都沒有發生,楊穎也隻知酒醉,不知道其他事情,陳莉的面子也保住了,這是最好的結果,他心底輕松,和陳夢潔一起上前扶了陳莉,說道:“楊老師,陳莉交給我們,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她,你趕緊帶著江總回家吧!”
楊穎將陳莉交付給他們夫妻二人,帶著江偉走了,陳莉再也忍不住,抱了陳夢潔大哭起來:“妹妹,我識人不明,這十幾年來我們姐姐妹妹的處著,以為早已成為好姐妹,可是她外松內緊,一刻也沒有放松對我的提防,她無時無刻不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陳夢潔情知楊穎受冤,卻又哪兒敢說?她抱了陳莉,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陳姐姐,不哭不哭,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