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父母之命

　　忙忙碌碌的一年即將過去，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來，除夕那天，江偉帶著楊穎從BJ回到陝西老家，楊爸爸和楊媽媽早早等候在江家，和江爸爸、江媽媽一起迎候他們，兩家人一起吃了午飯，然後楊爸爸和楊媽媽回了自己家，晚上，他倆在自家吃過晚飯，收拾停當，正在家裡看電視，不成想楊穎突然自己回來了，楊媽媽感覺怪異，問道:“穎兒，你現在回來，晚上是要在這邊住嗎?”

　　楊穎說道:“我這個時候回來，可不就是晚上要在這邊住嗎?”

　　楊爸爸也感覺怪異，但他不相詢，而是對楊媽媽說道:“閨女既然晚間要在這邊住，那你趕緊給閨女收拾一下房間。”

　　楊媽媽一時沒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她聽從丈夫的建議，給閨女收拾房間去了，楊爸爸暗中觀察閨女，見她神色坦然，不像有事的樣子，遂放心，於是問道:“你怎麽現在一個人回來了?大過年的你們一家人不是該團圓嗎?暑假裡你獨自一人回來，不還獨自住過你爸媽家嗎?”

　　楊穎說道:“吃完晚飯，我和小偉不知道晚上怎麽休息，就一商量，還是各找各媽吧，於是小偉就把我送回來了，這與暑假裡不同，暑假裡我獨睡小偉的房間。”

　　楊爸爸不細究閨女在未婚夫家怎麽睡的，問道:“既然剛才小偉送你回來，那你怎麽沒叫小偉上來坐坐?”

　　楊穎說道:“都到樓下了，我讓他直接回家了，大年三十，讓他和爸媽單獨待一會兒，爸媽一年沒見他，特別想他，媽跟在小偉身前身後，走哪兒跟哪兒，就像小偉小時候跟她一樣。”

　　楊爸爸說道:“小偉是你媽的心頭肉，也是你爸的心頭肉，一年不相見，自然特別想他，他出息，是專家、學者，年輕輕便成社會知名人士，不容易，了不起，你作為他的妻子，人前人後，家裡家外，得時時、事事、處處尊重他、體諒他，更要替你爸媽照顧好他。”

　　楊穎說道:“我知道人前人後、家裡家外、時時、事事、處處尊重他、體諒他，我也知道替爸媽照顧好他，BJ家裡的家務，我一個人料理，都不讓他做的。”

　　楊爸爸說道:“那就好，小偉的功勳裡，有你的一半功勞！”

　　忽然，楊媽媽從閨女房間走出來——她在閨女房間收拾床鋪的當口，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她走到閨女面前，說道:“楊穎，收拾一下，即刻回你自己家去，你晚上不能在這住。”

　　楊穎一愣:“怎不能在這住?這不就是我自己家嗎?”

　　楊媽媽說道:“這是你娘家，按照咱們這兒的風俗，你盡管沒有兄弟和兄弟媳婦兒，出嫁的閨女也不能在娘家過年，你得回你婆家跟你老公待一起，至於你自己家，BJ那個家才是你自己家，自從你讀本科時改口叫了爸媽，我就當你已經出嫁，前幾年囫圇著過就算了，今年不行，今年你們馬上就要領結婚證了，我不能逆風悖俗慣著你，讓人說我和你爸沒教育好你，你必須回去，跟你自己老公團聚在一起。”

　　說完，她招呼楊爸爸:“老楊，穿好外套，咱們一起送閨女回去，順道跟親家說說話，除夕之夜團圓一下。”

　　盡管感覺怪異，楊爸爸和楊穎也並不違拗楊媽媽，一家三口很快穿戴齊整，出門下樓往江家走去，他們很快來到江家庭院門口，楊媽媽沒有絲毫猶豫，立時伸手拍響江家的鐵門。。。。

　　江偉送別楊穎，回到自己家來，

和江爸爸、江媽媽一起閑坐看電視聊天，江媽媽十分疼愛兒子，相比小時候，她現在還多了一層依戀的感覺，一年時間不見，她很想念兒子，現在兒媳楊穎走了，說話自由隨意很多，盡管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吝讚美:“我兒威風，這才離職創業兩年，就開創中國民營飛天新篇章，報紙上稱你為‘民營飛天第一人’，榮譽無上，成就至臻，我是你媽，為你感到高興、榮耀，我遠隔千裡都沾到你的光，現在全廠上下不僅都認得我，還都跑來找我說話，就是廠長也不例外，專程拿了報道跑到我們科室來向我表示祝賀，說我教子有方，是當代孟母、曾母，說我比孟母、曾母更高明，用不著三遷、用不著投杼，就教育得龍騰虎躍、光華耀眼，總之什麽好聽說什麽，他這已不是第一次這樣來祝賀我了，我兒原來在飛天集團上報紙時他已經來過一回，他稱讚我兒就是一塊金子，放到哪兒都會發光，他還問我兒什麽時候回家，有空去公司指導一下工作才好，他們這些個伯伯輩的都聽你的！”　　江偉習慣成自然的謙虛:“榮譽無上，卻也浮華，成就至臻，卻還是小，所謂開創中國民營飛天新篇章，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並且所謂開創，也是剛剛起步的意思。。。。”

　　“謙虛使人進步，是好事，在我們面前卻不用，我們是你父母，不是旁人，你年紀還小，不用少年老成，我們更願意看到你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翻山更望遠山高。”江爸爸忙說道，兒子大出息，他心中與江媽媽一般高興，他也不想掩飾自己的情感，“你前年離職創業，我和你媽擔心不已，生怕有個什麽閃失，我們是沒用的平庸父母，幫不上你什麽忙，只能但求你好運多福，這現在終於好了，你不僅渡過公司最艱難的起步階段，還開創了民營飛天新篇章，我和你媽的心情就是你造的火箭，青天白雲之間，扶搖直上，高昂得無邊無際。。。。”

　　“可是開創新篇章哪兒那麽容易?”不待江爸爸說完，江媽媽搶著說道，不過話鋒卻轉了，“都誇我兒是天才，可是別人不知道，我這個當媽的還不知道麽?即便天才，還不得三更燈火五更雞的苦讀、苦乾?我兒現在星光耀眼，我卻遠隔兩千余裡，百事不知，想來這成功背後是我不曾見過的大累大苦。。。。”

　　她傷感，說話無以為繼，江爸爸“咳、咳”兩聲阻止她:“老太婆，自古功苦兩面，無苦無以成就成功，你不能重苦輕功，有失偏頗，以致傷感，這今天又是過年。。。。”

　　他心想勸阻江媽媽，卻反受江媽媽感染，心中落忍，隻得求助兒子:“兒子，勸勸你媽，你年紀輕輕大有成就，咱們都該高興。。。。”

　　江偉趕緊氣壯:“也不辛苦，不比讀書辛苦，讀書是學生，每天起早貪黑，不能落得一日，現在總要自由些，想偷懶就偷懶一下。。。。”

　　他豪言撫慰，江媽媽也是拎得起、放得下之人，很快去其傷感，調整情緒說道:“兒子，我和你爸爸現在開始老了，思想跟不上了，你的很多事情我們都弄不懂，像我和你爸爸就知道守著國企這份工作過安穩日子，你前年辭工也沒跟我們商量，也不知道在飛天集團是不是受委屈而走，新公司你縱有股份，不是個打工的，卻又欠同學人情，我和你爸爸事後知道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喘——你承擔的風險和責任也太大，這現在你成功了、危難過去了，過去的擔心咱們也就不提了，只是我們想，我們做父母的幫不上你忙，我們總得找個人幫得上你忙，你也遇事有個人可以商量。。。。”

　　說到這裡，她停頓一下，接著說下去:“這個我們找的人不用說你也知道，沒有別個，就是穎兒，你倆從小要好，是能過一輩子的人，我們父母之間也有口頭婚約，她年後四月份研究生畢業，可以結婚了，我和你爸爸也就不等了，年後初二，就是後天，我們登你老丈人的門，把你媳婦兒給你要了來。。。。”

　　忽然，庭院外傳來敲門聲，江爸爸起身而出，開了庭院門，門外是老楊兄弟一家三口，領頭楊媽媽朝江爸爸笑道:“老江，新年還未到，我們一家急不可耐，先來給你和大姐拜個早年了。”江爸爸趕忙回應道:“來了就是年，大家都新年好，穎兒，快請你爸媽進來。”江媽媽和江偉聞得他們來，出屋迎接，他們一家三口將楊家一家三口迎進家門，雙方家長落座，江偉和楊穎陪坐在旁，楊媽媽開門見三:“老江、大姐，穎兒和小偉從三歲時算起，未婚夫妻已經二十二年，時間這麽長，穎兒未嫁也等同於嫁了，她是你們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我們也不敢留，前兩年我和老楊疏忽，留她在家過年，使得過年時他們小夫妻倆不能團聚，失禮了，我們從今年起，遵循咱們這兒的風俗習慣，小夫妻倆過年不分開，也不輪流兩邊跑，每年都在夫家過年。”

　　江媽媽順著她話接道:“是，兩個孩子未婚夫妻二十二年，已然等同於夫妻，然而穎兒縱是我們家的人，也是你和老楊辛辛苦苦一手養大的，你們的話她和小偉得聽，你們的安排他們得遵循，今年就聽你們的，過年在我們家，不過來年過年在你們家也是極好，現在城市年輕夫妻過年流行婆家娘家兩邊輪流跑，這是新風尚，咱們老姐妹倆也嘗試一下，我待會兒就去收拾客房，讓穎兒住下。”

　　楊媽媽說道:“大姐客氣，便聽大姐的，不過兒媳在，怎敢讓婆婆忙?我們平時在家斷然不敢這樣教育孩子，只是夫妻不能分房而睡，年輕夫妻更要時時刻刻在一起才能增進感情。”說罷，她吩咐楊穎:“穎兒，還待著幹什麽?還不去收拾你和小偉的臥房?以後你在家，收拾房間這些家務事斷不可讓你媽動手！”

　　楊穎聞言起身，眼睛卻看向江媽媽，江媽媽自是知楊穎意，楊穎是在征詢自己許可，這是她的家，新來之人不能擅動，她聰明之極，卻哪兒會去置否許可?楊穎作為這個家庭新一代女主人，有自己的權利和自由！她心隨所想，趕緊讓江偉隨楊穎而去，一起收拾房間。楊媽媽接著說道:“老江、大姐，孩子們三歲時咱們就給他們訂有夫妻婚約，現在孩子們已經長大，穎兒年後四月份就畢業，能夠結婚了，我想，女大不中留，也不敢留、不能留，趁著今天這除夕之夜的好日子，咱們把他們的婚期商量一下、定下來，按我的想法，婚期是越早越好，咱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不用再多等一天。”

　　她說完，楊爸爸接著說道:“老江、大姐，現在兒子大出息，年輕輕就是專家、學者，直至社會知名人士，這很了不起，穎兒普通，完全不能與之相比，她嫁到你們家來，我們是重重高攀了，我和她媽已經告誡她，以後一定要盡心盡力照顧好小偉，要恪盡心力孝敬你們二老，她有做得不對和不好的地方，你們教育她，你們是教子有方之人，你們的教育那肯定是要比我們強千倍萬倍。”

　　楊媽媽誠意嫁女，楊爸爸客氣謙恭，盡管明顯心急，有害怕變化、想早日進門之嫌，這於江媽媽卻是感動、自豪，自家兒是好兒，所以人家才能如此，人家女也是百裡挑一的好女，她自不會托大，同樣誠意客氣謙恭:“老楊、妹子，該當我們登你們的門求親，我和老江失了禮數，請你們見諒，穎兒溫柔善良，心純持正，你們教育得好姑娘，我們只有求之若渴，卻談何你們高攀?屈身下嫁才是！你們但請放心，穎兒進了我們家門，我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我待她如親閨女，就如她小時候一般。”

　　楊媽媽也不含糊，趁熱打鐵，更進一步說道:“穎兒進你們家門，以後親受大姐教誨，我們自是放心，大姐，我已經問過穎兒，穎兒今年四月二號畢業，我的意思，她上午畢業，下午就讓她和小偉去把結婚證領了，至於婚禮，隨後的五一長假就是好日子，親戚朋友老鄉同事們都有空有閑，咱們就定五一假期把婚禮也辦了吧?”

　　江媽媽與江爸爸對視一眼，點頭同意:“好，聽你們的，就這麽辦！”

　　婚事婚期就此談妥，雙方叫出孩子，告知他們決定，然後各自訓誡各自兒女，楊爸爸訓誡楊穎道:“穎兒，從今天起，我們父母有命，你就正式跟小偉是夫妻了，於內你要給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於外你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他是社會知名人士、赫赫飛天專家，你作為妻子，要時時處處維護於他、尊重於他，再者，家有老，老有尊，你要孝敬公婆，待他們就如待我和你媽一般。”江爸爸隨之訓誡江偉:“兒子，你嶽父嶽母將穎兒這麽好的姑娘給了你，你現在是有媳婦兒之人，你要聽媳婦兒的話，尊重她、愛護她，凡事與她商量，切不可讓她受半點委屈，又人皆有來處，妻賢不忘嶽父母恩，你對待嶽父嶽母，要像對待我和你媽一樣孝敬他們！”

　　商量完正事，楊媽媽和楊爸爸又閑聊得一會兒，然後起身告辭而去，江家一家人送出院子來，走得遠了，後邊人影不見，楊媽媽喜不自勝，大樂起來:“除夕之夜真是好日子，萬事皆順， 咱們姑娘好命好福氣，研究生一畢業便是官太太、闊太太，我夜裡做夢都要笑醒。”

　　楊爸爸隨了妻子高興，卻也不能不說道妻子:“只是你也太心急了些，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情，讓你弄成了急吼吼，給老江兩口子壓迫感，好在老江兩口子厚道，真心喜歡穎兒，不與你計較。”

　　楊媽媽笑道:“不急吼吼不行，這結婚證一日不領，我一日難安，女婿這孩子，官高、有錢、名氣大，品性還好，這般的人物哪兒找去?咱們高嫁這樣的人，不知道多少有姑娘的人家眼紅，盼著咱們出岔子、跌跟頭，橫生一枝節，我不能不早點生米煮成熟飯，結婚、生孩子，你們說的靴子落地。”

　　說完，她稱讚楊爸爸:“老楊，你眼光不錯，三歲時就看出小偉這孩子長大後會有大出息，訂得好娃娃親，為穎兒早早尋到最好的夫婿。”

　　楊爸爸實誠，不以自己有遠見:“我不是南陽諸葛亮，沒有那麽神機妙算，看不了那麽遠，我只是單純和老江義氣交往，我們兄弟好，所以當年訂下兒女親，不過當年咱們已然高攀，老江是雙職工家庭，老江還當幹部，老江家也是知識女性，咱們不過一工一農半邊戶！”

　　楊媽媽說道:“義氣交往，從來不是單方面，老江於你是義交、是鐵兄弟，你於老江又何嘗不是義交、鐵兄弟?幾年前他家危難之時，你讓穎兒稱呼改了口，又何曾跟我商量?就是商量，我要是有半個不字，還不得挨你訓斥?你的義氣換得今日好結果，我信菩薩，好人是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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