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她媽給你的鑰匙,有證據麽?”衙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謊話他聽得多了去了!
這麽離譜的還是第一次。
這個時間點,人家父母會把自己黃花大閨女的租房鑰匙給你?
誰信啊!
“沒···沒有······”男人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他緊張又不自在地在椅子上動了動。
“我一過去他們就給了我這個,讓我過來找她···”
後面其實還有一些“生米煮成熟飯”,“懷孕了就能喜酒跟滿月酒一起辦”一類的話,但他聽的時候覺得沒什麽,現在卻不敢把它們說出來。
“按你的說法,你是來相親的,”
“那請你告訴我,為什麽相親要上門?”
一般相親都是相親的兩方約好時間地點,在飯店吃一頓。
“還在傍晚上門,”
“人家在裡面洗澡呢,你說你開鎖進去是為了相親?!”
衙役一拍桌子,“我跟你講,你不要太離譜了!”
“說!鑰匙哪裡來的!”
“···是··是······”
越緊張,男人就越解釋不清,胸前的衣物都被冷汗浸出一塊深色。
林若芙坐在他對面,不動聲色。
“差不多了。”
她心中暗道。
好幾個人忽然衝進來!
其中一個面容滄桑的老婦人上來就抱住了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八,還是公斤!的男人。
嗷的一嗓子就喊了起來:
“家寶!家寶你受委屈了!”
順手一扯旁邊畏畏縮縮的中年婦女,邊推搡邊罵道:“傻站在這裡做什麽?!”
“你弟弟受委屈了你就乾看著啊?!”老婦人恨鐵不成鋼地猛推了她一把。
中年婦女聞言渾身一個激靈,好像機器人接收到關鍵代碼!
踉蹌了兩步,也沒等站穩,直愣愣地就朝林若芙撲了過去!!
“!”
林若芙反應極快,見狀已有所準備!
只見她上半身往後一倒,躲過了中年婦女抓過來的手,兩隻腳連續後撤步,幾下躲在旁邊來人後面,還拉出幾把桌子下邊的椅子,擋住了對方追過來的路。
旁邊站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林若芙的姑姑。
她看見林若芙往她身邊走了過來,下意識就要抓住她!
剛伸手,就被追過來的枯樹杈子一般扎過來的乾瘦中年婦女狠踹了幾腳!
“嗷——”
抓不住小的,那就打老的!
“打錯人了!打錯人了!”林姑姑跳腳大喊。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鬧什麽鬧什麽?!”
衙役一聲怒喝,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一米五身高一百八體重的球形男子委委屈屈地窩在老婦人乾癟的懷抱裡,想到自己第一次進所裡,自己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嗚咽著說道:
“媽——你看她!”
“她欺負我,她們一家人都欺負我——”
老婦人聽了這話,頭上花白地頭髮幾乎都要立起來!
她咬著牙,怒氣勃發!
一副要吃人模樣,恨聲對林姑姑道:
“這就是你說送我家的漂亮侄女?!”
“你看你做的好事!”
林姑姑這會兒捂著剛被踹了好幾腳的小腿,
疼得臉都發白了,聽了老婦人的話連聲道: “誤會!”
“誤會!”
“這不是沒聯系好麽?!誤會啊這是!”
“我這侄女確實漂亮!”
“漂亮頂個屁用!”老婦人一口痰吐在地上,不屑地上下打量林若芙,“敢把我家家寶送進局子,這事沒完!”
“···衙役叔叔你看,”
“她當著你的面說要打擊報復我。”
林若芙無辜地向衙役求助。
衙役見了這一幕也牙疼,短短的一天時間,這人竟然來了兩回!
她這是把局裡當家了?!
“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衙役對著老婦人喝道:
“你眼裡還有沒有法律了!”
“·······”
經過老婦人跟林姑姑的講述,還有一旁低著頭不怎麽說話的林母的補充,眾人終於拚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家裡開店的老婦人,心疼兒子沒有媳婦,就托人給兒子相親。
揚言誰能幫她兒子介紹個漂亮媳婦,重金答謝!
林姑姑知道這件事情後,當即上門,言稱自己有一個學歷高又上進的漂亮侄女。
喜得老婦人一家當場就給林姑姑這個媒人,包了一個“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大紅包!
林姑姑拿了紅包,更是拍著胸脯保證這事一定能成···
隨後就提了水果點心就去找了林父林母。
林父林母知道後,覺得對方條件不錯,動身去找了林若芙催婚,等收到生育委員會發來的消息:林若芙已通過考驗。
就立馬找了林姑姑,告知她此事。
林姑姑就又去找了老婦人一家,名為家寶的圓形男子聞言大喜,興致勃勃地上門,找上了林父林母,言稱要跟林若芙相親見面。
可是林若芙上大學後就已經從家裡搬出去住了,為了不讓名為家寶的陌生男人失望,林父讓林母將林若芙的租房鑰匙給了男人·······
於是,傍晚時分,經歷了一整天忙碌的林若芙回到家,進去洗澡的功夫,男人打開了她的租房大門,進入其中···
“這事吧···”衙役剛想開口,就被林姑姑搶先:
“誤會!”
“這事就是誤會!”
“兩個小年輕相親找對象,這事兒再正常不過了!”
“···那也不能不提前說一聲就開人家女生的門啊。”衙役聞言皺眉。
“是我給的鑰匙,”林母也不看林若芙的臉,別過臉說道:
“我是她媽,難道我還能害她麽?”
“哪個女的不結婚?”
“我是為了她好···”
說完,又好像是肯定自己說的話,自顧自地點點頭。
“你怎麽說?”衙役看向林若芙。
“···”林若芙還沒張嘴呢!老婦人就急急開口搶道:
“她能有什麽意見?!”
“他爸他媽都同意她嫁了!她說的都不算數!”
“自古以來女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媒人!”
“她姑姑,同意了是吧?”
“再說‘父母’,她父母都把她的租房鑰匙給我們家寶了!”
“這什麽意思,”她的目光像蛞蝓的粘液一般抹過所有人,讓人心生惡寒的同時,她面露微妙笑意,語氣裡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我想大家都知道吧?”
“···所以他在沒有告知我的情況下闖進我家,目的是為了跟我發生床上關系?”林若芙反問道。
“呵呵——”老婦人淡笑不語。
“話別說得那麽難聽嘛···”林姑姑訕笑道。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群人做事不太地道,但她錢都收了,現在自然顧不上林若芙了。
“你在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悄然進入我家,你是為了什麽?”
林若芙看向一旁依偎著婦人的,圓球一般的男人。
名為家寶的男人被這麽一問,立馬眼神遊離,轉著腦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她。
嘴裡還嘟囔著:“什麽為什麽,我就是來相親的···”
“···這主要還是你的家務事······”
衙役話還沒說完,又進來一個人。
“您好,我是天頂集團季家的管家,請問我們的員工林若芙在這裡麽?”
一位穿著筆挺得體的西裝,面上帶著疏離笑容,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頷首示意。
“······”
最終那位家寶男子喜提十日拘留加罰款五百元。
在老婦人怨恨不甘的目光下,林家三人離開所裡。
“你死人啊你?!杵在這裡一個屁都不放?!”她猛地扇了一巴掌旁邊站著的呆滯中年婦人,罵得口水橫飛。
中年婦人只是捂著臉,什麽話也不說。
她名字就叫招娣,活下來就是因為村裡神婆說她能夠招弟弟,不然早就跟她得姐姐們一樣,生下來泡尿缸裡淹死了,她現在三十多歲還沒嫁人,就是因為她要伺候弟弟,賺的錢也要全部給弟弟花銷,別人知道她這種情況後,都不敢娶她···
站在門口,林若芙面無表情的看著林姑姑和林母。
“沒有下次了,”她對林母道:“贍養費我會按最低額度打給你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我當你們都死了,那錢算我上供的。”
“還有你,”她看向林姑姑,林姑姑尷尬地移開視線:
“拿我當人情送給別人做老婆,”
“我們兩以後也不要聯系了,你也死了,等會兒我就會把你拉黑刪除,”
“以後誰要是打著你的名號來找我,一律當成鬼上身。”
“滾。”
說完,上了管家開過來的豪車,離開了。
“你說你,本來好好的一樁喜事,怎麽弄成這樣了?!”林姑姑低聲抱怨道。
她是貪那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媒人錢沒錯。
但她也沒讓林家夫婦把自己女兒的租房鑰匙給出去啊!
這像什麽話!
林母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這人是誰?”
一張深夜駛入季宅的豪車照片被扔在了書桌上,男人疑惑道:
“我怎麽以前沒見過這號人物?”
這人正是“文少爺”!
“這人叫林若芙,今天第二次進季宅,動機不明······”下面有人低聲道。
“有點意思,”“文少爺”手指輕敲桌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想辦法接觸一下,我來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