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怎麽從考驗中活下來的?”
季雲初皺眉問道。
在她看來,考驗裡出現的“人”行為做事都沒有邏輯,她完全理解不了。
“先前有人提醒過我,”
“她說‘奉獻自身’,”就是頂天集團給她名片的黑框眼鏡女,雖然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對方的來歷跟姓名。
但這個提醒非常關鍵。
“我一開始以為‘奉獻自身’是指犧牲自己拯救其他人,或者是考驗對神明的信仰··”
但是進入考驗後,這些猜想全部都被推翻!”
“考驗中的奉獻自身實際上是···
“將自身奉獻給怪物!”
在進入考驗後,所有人的身份都設置成了“女朋友”,而多頭怪物的身份則是“男朋友”。
通過藏在衣櫃後面的日記,公司前台的登記冊,可以推測出“女朋友”是一個極度缺愛的人,她為多頭怪物獻上了自己,金錢、尊嚴、失去自我···但仍然因為工作乾得太好而被猜忌,最後投入了死亡的懷抱。
“考驗中,只要足夠細心,就很容易發現,破局的關鍵就是:辭職。”
“因為工作,‘男朋友’家暴甚至殺害了‘我’,所以只要寫下辭職信就能通過考驗。”
為了“男朋友”,連工作與最後的自我都可以放棄,這就是“奉獻自身”的真正含義。
“···我懂了。”季雲初伸出兩指輕輕揉捏眉心,有些疲憊。
“這一個月你就跟著我吧,你···”
她心中閃過好幾種職業,但是都不適合林若芙。
···園丁倒是剛空缺了個位置,但是對方未必會伺候植物。
秘書的身份又太重要,作為天頂集團的繼承人她的秘書更是地位不凡,而她目前對林若芙的了解還太少···
“···以後你就做我的保鏢。”
說完,她翻開手底下人剛送過來的一堆文件,這些東西都要她盡快處理。
“小姐,文少爺過來了,想見見您。”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湊到季雲初身側,輕聲道。
“文哥哥···”
季雲初似乎想到了什麽。
有些晃神。
但很快,她的神情就堅定下來,“不見。”
“就說我身體不適,去吧。”
管家點頭應是。
“文少爺是誰?”林若芙心中疑惑,暗道。
聽起來似乎是季雲初很重要的人,但是在這麽敏感的時候要求跟她見面,也未必見得對她有幾分真心。
季雲初目前的處境,跟稚子鬧市抱金別無二樣,每一個靠近她的人,都可能是要了她命的凶手。
明明沒有抬眼,但季雲初似乎猜到了林若芙在想什麽。
“他是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我們兩家財權勢均力敵,如果不是我的父母意外去世,那麽明天,”
“我們就應該訂婚了。”
林若芙聞言還是不理解。
——訂婚就要接受考驗。
明明這麽有錢,為什麽非要跟男人訂婚呢?
接受考驗很可能會死,就算再有錢也沒有用。
更何況身為季家小姐,巨額財產的繼承人,她完全可以在不結婚的前提下養一個隻屬於自己的孩子。
結婚對她完全無益。
“這是兩家集團的聯姻,原本可以讓我們的關系更加密切,進行更多的合作···可惜了。”
“你不喜歡他?”林若芙對豪門恩怨還是挺有興趣的。
“不,”季雲初搖頭:“恰恰相反。”
“我從小跟他一起上學,參加各種競賽,一直很欣賞他,”
“他甚至是目前情況下我最信任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見他?”林若芙挑眉問道。
準未婚夫妻,這種危險時刻不是更應該相互扶持?
“因為···”季雲初頓了頓,語氣沉重:
“···我說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另有隱情你相信麽?”
如果她父母的死不是意外,那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就一定有幕後操控之人!
雖然她現在不知道幕後之人的目的,也不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保護好自己,也保護身邊的人。
“我不能把他也拉下水,讓他也陷入不明危機。”
季雲初淡淡道。
雖然她看起來像雲間白鶴一般,說話做事都淡淡的,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她對自己人的重視。
“原來如此!”
林若芙了然點頭。
“她說的不見?”一位年輕男子站在管家面前,背對著他。
這人穿著黑色西裝,眉清目秀,目光溫和,眉間卻籠著抹令人心疼的憂鬱。
“文少爺,雲初小姐身體不適···”
“唉——”
他歎了一口氣,示意管家可以離開。
“沒想到···”等管家走後,兩個一身黑的打手模樣的男人上去關上了門。
“喀。”
他搖頭,惋惜地輕聲細語道:
“你們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聲音好像情人在耳邊呢喃,卻讓人聽了無端心中冒出寒氣。
對面。
原本應該已經被趕出去季宅的男人跟豐滿美人竟然都出現在這間季宅內部房間裡!
這位“文少爺”竟然在季宅潛藏了這麽大的力量。
“我的錯!”
“是我辦事不利!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被季雲初保鏢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聞言,嚇得“砰”一聲跪了下來,膝行到“文少爺”面前,卑微地抓住對方褲腿,哭得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
“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
“下回··下回我一定能做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位“文少爺”的心狠手辣!
算上他,他知道的已經是對方找的第八個手下了,過去肯定消失了更多人!只是他不知道······
他後悔啊!早知道不應該為了利益給人做狗的,現在他手上有錢了,卻沒命來花······
“沒有下次了。”
“文少爺”抬手示意,兩個男人上來就架住了地上哭泣哀求的家夥;
“別讓我再看見他。”
“就埋在最近新建的樓盤水泥地裡,做個人樁吧。”
話音未落,房間裡就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但是外面守著的人似乎都沒有聽到。
只有額間淌下的汗水,知道他們的恐懼···
“雲初很聰明,你們不應該因為她是女人就輕視她,”
“文少爺”拍了拍褲腳的灰,歎息:“要是她是個男人,她現在的成就肯定比我高。”
“幸好。”
“小心點!不要被她發現了端倪。”
“···是!”
天色已晚,季雲初那邊不用她24小時跟著,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林若芙取了換洗衣服就想要洗澡。
進浴室之前,手機突然亮了。
“喂?”
“···聽說你已經通過了考驗,那你就趕緊相親!”
“你姑姑好心給你介紹一個對象,差不多就行,抓緊結婚········”
電話對面林父話還沒說完,就被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林父氣得一腳踹翻了家裡的茶幾,破口大罵。
——他怎麽能知道自己通過了考驗的?
林若芙心中生疑。
平時也不怎麽聯系,公司,哦,前公司裡也沒有留林父的電話,公司應該沒有人通知他們自己通過了考驗這件事才對。
“叮”手機有新的推送。
“親愛的公民:
恭喜您通過考驗,經過核實,已登記您的身份信息!
另外,請注意在一周內結婚。如果您沒有結婚對象,可點擊以下網址尋找結婚對象哦。
望公民履行生育義務,把多生多育真正落實到實處,感謝您的配合!”
——生育委員會。
下面跟著一堆的相親網站網址,密密麻麻跟手機裡長蛆了似的。
好家夥!
原來是你啊!!
是給池魚收屍的那些體制人員順便收集了她的信息交了上去?
不過上面這麽嚴密的管控通過考驗的人,以前應該是有人過了考驗但是沒有結婚吧······
“呼——”
一周內結婚。
林若芙心情跌落谷底。
現在她知道了,為什麽父母明明沒有任何渠道知道自己的相關消息,卻能夠知道自己出了考驗。
自己身邊是沒有人通知他們。
但上面的人通知了。
手指在屏幕滑動,下面是一個軟件的新聞推送:
“某女子被家暴致死,丈夫被判三年···”
“殺妻分屍案告破!賭博輸錢家暴妻兒,竟在鏡頭前談笑風生···”
“···一邊催婚,讓女人成為妻子,一邊殺妻,對男人小懲大誡?!”
林若芙不理解,但其實也不需要她理解,因為她現在什麽也改變不了。
“真離譜。”
依舊按照原定的想法,進入浴室洗澡。
白色的花灑熱水噴薄而出,白色的霧氣籠罩了小小的空間,一邊搓著泡泡,她一邊心裡想著明天得找個師傅把外面的牆修補回去,拿鐵棍敲出來的洞現在還像一隻眼珠子般的露在那裡,不美觀,還很容易被房東罰款。
最重要的是,如果那個洞被人發現,傳了出去。
那她就很容易被人盯上。
因為伴隨著牆上的洞被人當成閑聊對象,必然也會帶上洞旁邊的獨身女租戶。
如果自己一個人租房在外面住的消息傳了出去,將會有很多的犯罪分子將這裡定為目標。
對於很多男人來說,獨身租房的女人,就像一塊不設防的五花肉擺放在了公園草地上,就算不敢吃,他們也是要摸一把蹭上一手的油的。
“咚···叮······沙沙·······”
外面客廳似乎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濕噠噠的頭髮垂在衣服上,林若芙小心翼翼的打開浴室門,手上拿著個馬桶搋子在門後暗中觀察。
入室搶劫?!
“誰?”
她現在有點後悔。
應該在浴室放一個電鋸的。
“啊!你就是林若芙吧?”一個長相普通,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八左右的男人站在客廳中間,有些局促的模樣。
抬手推了推他笨重的黑框眼鏡。
“·······”林若芙看著他沒說話。
“···啊!那個,”對方一邊抬眼偷瞄林若芙被頭髮暈濕,肌膚若隱若現的白襯衫,一邊裝作禮貌地強行轉移視線在房子裡上看下看。
“我是你姑姑介紹來的,想必你已經知道我了吧?”
他往林若芙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圓形飽滿的臉都看得有些紅了,上面星星點點的大油痘更是紅得鮮豔欲滴。
“你看你有什麽要求,我對你很滿意!”
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高興。
“結婚以後,我想我們盡快生孩子!”
“最好生個一兒一女湊個好字···”
“你放屁。”林若芙揚手一投!
馬桶搋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曲線,吸在了男人嘴上!
而就在男人手忙腳亂地拔下馬桶搋子的時候,兩個衙役站在了他後面。
“衙役叔叔就是他!”
“私闖民宅!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