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初趴在床上哭,雲管家在打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反正林若芙猜測對方此刻臉色肯定很難看。
有錢人罵得還挺髒。
林若芙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又探出頭去看外邊,外面一個人也沒有了,安靜極了。
看來他們完成了讓季雲初進入考驗的任務後,都離開了。
回頭就看見床上的季雲初在那哭,眼淚沾濕床單,來來回回就是:“我不信,”
“他怎麽會這樣對我”“我錯信他了”幾句話顛來倒去。
這是她能聽的麽?事後她清醒過來不會因為太丟臉把我暗殺了吧?
“要不我出去逛逛?”
林若芙湊到雲管家旁邊小聲提議。
雲管家眼角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隻點點頭。
“早點回來。”
“···行。”
說她是保鏢,但她除了職位是這個名稱外,其他半點不沾。
她最大的作用估計就是雲管家在車上提議的陪小姐參加考驗,因為她有經驗。
現在離考驗還早著呢。
起碼還有二十多個小時。
林若芙手裡拿著通行卡,坐電梯下樓。
“來的時候處處關卡,危機四伏。”
林若芙看著電梯上自己被照出來的人影,有些悵然。
走的時候倒安靜了,恐怕垂涎季家遺產的人現在都在等。
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等季雲初的死訊。
雲頂集團一樓大廳,來往行走的人都不由得被一群人吸引了目光。
“按照方案做,我說了很多遍了,”雲頂集團的負責人不耐煩地揮揮手,“你現在纏著我也沒用。”
“就按照原先定好的方案照著做就行了,你要改動,那也得往好的地方改是不是?”
“你看看你們新提交的創意,是什麽東西?!喂狗狗都嫌咯牙!”
前公司的胖主任帶著陳志強,被罵得跟孫子似的,點頭哈腰不敢回嘴。
按理來說,就算公司裡林若芙離職,再加上沒了池魚,也不至於完不成天頂集團的單子。
“好的好的,就按照原方案做···”
胖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袖子上一片黃色汙漬,他扭頭瞪了陳志強一眼。
陳志強恨不得把脖子縮進胸腔。
就因為他最近剛做了組長,想著自己要做出點成績來服眾,就自告奮勇地修改了方案···
沒想到天頂公司看不上他的那些“絕妙”創意。
天頂公司的人也沒過多糾纏,擺了擺手就要離開。
照他來看,這種小公司能盡心盡力的做好一件事,別添亂就算幫他的忙了。
“總裁電梯下來了!”
大廳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眾人齊齊看向電梯。
主任跟陳志強也看了過去,陳志強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帶。
“聽說天頂公司季總裁夫婦逝世,接任的是他們的女兒···”
那個單身,美貌,且沒怎麽露面的巨額遺產繼承人。
此刻,大廳裡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有些是依仗天頂集團的小公司,有些是互惠互利的大公司,其中甚至有一位天頂集團大客戶派來的經理,正坐在大廳休息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在等一場算計的結局。
“我們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好。”站在經理身邊的人擰眉。
“畢竟我們以前跟季總的關系挺好的,
現在他剛死,我們就針對他女兒···” “你懂什麽?”經理掀開眼皮掃了他一眼,原本還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才,現在看來,他跟普通人一樣。
也就是個婦人之心的蠢貨。
“我們對她做了什麽?”經理反問。
“我們只是遲到,遲到懂不懂?”
“···更何況,”
“前季總也沒把他女兒當繼承人培養,不然就不會季雲初長這麽大都不讓她插手公司事務,”
“還一直在外面彩旗飄飄想要拚兒子了。”
只可惜季總可能年輕的時候某些愛好傷了身體,這麽多年以來只有季雲初一個種。
圈裡早就心知肚明:死去的季總夫婦根本沒把希望放在季雲初身上。
季雲初這個季家小姐,她唯一的定位就是找個上門女婿繼承季家,或者拿去當聯姻對象。
為季家的事業添磚加瓦。
“再聰明有什麽用?終究還是個女人。”他不屑的在心裡說道,卻沒有說出口。
這句話可以想,但不能說出來。
此刻,代表此處最高權力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經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眾人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一齊等待電梯裡的人出來。
“呦,好熱鬧啊,”林若芙隨手轉動卡片,意外地看見電梯外面一群人正看著自己:
“這麽多人。”
說完,徑直穿過人群,人們紛紛為她讓開一條道路。
“季雲初?”
“···是吧······”
“季總裁夫婦離世,她怎麽一點也不傷心?”
“因為她不是季雲初,我以前遠遠地看見過一次季家小姐,”
“不長這樣。”
“那她是···”
胖主任跟陳志強也看見了她,眼看著林若芙就要走到面前,胖主任看向陳志強,陳志強清了清嗓子,抬手正打算跟林若芙打招呼···
林若芙看了他們一眼,直接越過他們離開了。
好像看到了陌生人一般。
“······攀上了高枝是不一樣···”胖主任看著林若芙離開的背影,乾巴巴的說道。
熱鬧的街道,一旁是一些咖啡店,和水果奶茶西餐店鋪。
在天頂集團辦公大樓附近有不少其他公司的大樓,這裡的白領經常在這附近點外賣或者進店消費。
前方似乎有人群聚集,林若芙興致勃勃地上前加入人群。
“你說這草莓多少錢一斤?”
“三十五?!你搶劫呢?!”一個男的扯著孕婦從路邊的一家水果店出來, 嘴裡還罵罵咧咧:“什麽破草莓,敢賣三十五?!”
“我要打電話投訴你!你這種黑心商家!!”
孕婦臉部浮腫,皮膚泛黃,穿著一身不合身且帶著點點汗漬的連衣裙,此刻正不住哀求:
“別說了···”她扯住男人的衣角,試圖讓他不要再說了。
“算了,我不吃了···”
男人猛地拍開她的手,指著她的鼻子罵:“你這個貪嘴婆!什麽你都想吃!”
“就怪你!”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什麽鬼模樣!”
“黃臉婆一個!”
“要不是我脾氣好,早就跟你離婚了!!”
“還吃草莓,你配麽你?!”
“啐!”
說完,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周圍的路人見了,都看不過去了。
一個老婆婆,手裡持著暗褐色的拐杖,走一步路都得晃三下,她在旁邊看了有一會了,忍不住開口勸道:“她都懷孕了,你就看在你兒子的份上,也要對她好點啊···”
“就是就是!哪有人這麽對自己老婆的!”
“好歹還懷了他的種呢,連草莓都不給吃,這玩意也不是天天吃吧···”
“孕婦有時候就是饞某樣東西,我姐懷孕半夜想吃榴蓮都給她買了,吃草莓怎麽了······”
“哼!”
他上下掃視老婆婆,見對方衣著普通,老太龍鍾,面露不屑:“你不會是這家黑心店鋪的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