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影子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站在那裡,不聲不響,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
我在無線電裡對Molly說道:“你十二點鍾方向,有個東西。”Molly應了一聲,調整了一個姿勢,隻過了幾秒,就聽到了Molly的低呼:“這他媽的是什麽鬼?”
我們倆在公共頻道通話,所有人幾乎都看向四周。然後就一串密集的報告聲。
“四點鍾方向有一個!”
“我這裡也有一個!”
“七點鍾方向有兩個!”......
我有些抓狂,在樹杈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向四周望去。密林裡影影綽綽,全是剛才看到的影子。我們就在這不知不覺間,被包圍了!我端著SCAR突擊步槍,透過熒光綠色的視野盯住了遠方的影子。這影子在不知不覺間又向我們靠近了幾分,影子的模樣也愈發的清晰。它的渾身上下覆蓋著棕褐色的硬質毛發,很像黃鼠狼的那種;而臉部卻奇長無比,兩隻大得離譜的眼眶向內凹陷,看上去很是呆滯。前臂垂在地上,小臂處長滿了寸許長的、類似於刺蝟一樣的尖刺,歪著腦袋,依舊盯著我們。
它到底幾個意思?我有些吃不準。但就在這個時候,那東西卻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直接昂起了那顆醜陋的頭顱,嘴巴張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上下顎上探出了宛如剃刀的鋒利牙齒,發出了一種類似於防空警報夾雜著指甲摩擦玻璃的聲音!
這聲音的頻率相當之高,而且四周全部響起了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我渾身的立毛肌全部炸了起來,耳朵裡聽著腦子裡面嗡嗡作響。
就是這一刹那,幾乎所有的槍都響了起來,無數子彈的曳光飛向四面八方。也就在槍響的一刻,就所有的影子就如同鬼魅一樣消失不見,而槍聲卻一直沒停。
“停火!”我大吼。
“保持冷靜!”錢穆雲喝到。
Molly也用鎮定的語氣說到:“把槍放下。”
在這邊浪費子彈毫無意義,但這支隊伍的心理陰影一定到了一個臨界值。現在反倒讓我們幾個帶頭的有點為難。所有人都沒有了睡意,都抱著槍,圍在營地旁邊。貝林斯基走到我跟前,掏出了一根煙,遞了過來。
我擋掉,貝林斯基就自己點了一根,對我說道:“現在的情況該怎麽辦?”
我盯著水面,頓了一會,說道:“現在有些棘手,我都不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麽東西。”
貝林斯基歎了口氣,猛吸了一口煙,也再沒有發問,只是靜靜地蹲在我旁邊。王寰也湊了過來,蹲在我旁邊。他剛準備張口說話,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傳了過來。
我愣了一下,直接跳了起來看向Molly。Molly也皺著眉頭,看向我。
這個聲音絕對不是自然界中有的聲音,它有節奏的敲擊和獨特的音色只有大頭夾才能發出這樣的聲音。有誰在敲這玩意兒?我疑惑的看向四周,但其他人也在狐疑的四處張望,沒有一個人在敲擊。
不會吧?我汗毛倒立,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麽能受得了!?
我吞了口唾沫,靜下心來仔細聽了聽。
滴滴滴滴,滴,滴答滴滴,滴嗒嗒滴,嗒滴滴滴滴嗒,嗒嗒,滴。
摩爾斯電碼?我看像王寰,用眼神詢問。王寰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又凝神聽了一遍。聲音反反覆複就這一段,我對摩爾斯電碼不是很了解,就走過去問精於此道的王昌明。
此刻的王昌明臉色煞白,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嚇人。 “救我。”王昌明說道。
我皺眉。如果說是胡亂的敲擊,到還能夠接受,如果是這樣清晰的傳達出相關的意思,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敲擊聲還在重複,依然是就我的信號,但是飄忽不定,時遠時近,在這種情況下相當的瘮人。難道說上一期科考隊的剩下的人在這裡?這有些說不通。如果有人幸存,那為何不選擇呆在B區駐地裡或者想總部發出求救信息,而是在這裡面帶上將近四個月?但如果因為精神不正常,又怎麽會敲擊出這樣有節奏的聲音呢?
我和Molly對了個眼神,又對著漢斯使了個眼色,就和漢斯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摸了過去。我們戴著夜視儀,營地裡又是燈火通明,行進倒是不困難。但找到聲音發出地就有些難了。聲音隨著我們的移動變得縹緲了起來,但只要我們停下,那聲音就又會清晰地響起來,仿佛就在我們身邊。
我停了下來, 朝漢斯打了手勢,說道:“不對勁。這聲音有點像在吸引我們過去。”
“美人魚的歌聲。”漢斯道。用這個民間傳說來打比方很恰當,但是否會和傳說一樣有去無回,就不得而知了,但跟上去肯定是有問題的。合計了一下,和漢斯決定還是先回去,有什麽事回去再說。但這聲音仿佛就貼住了我們一樣,我們一往回走,就在我們背後響了起來。
我回頭看,即使這聲音如在耳畔,也看不到有什麽東西。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再猶豫了,我和漢斯撒腿就跑,一路向著燈火輝煌的營地狂奔而去。
耳機裡電磁信號的干擾明顯變強,耳機裡傳來劈劈啪啪的電流雜音,隱隱約約聽到Molly的聲音:“冷靜,別慌。”
但現在我也不可能停下來,還是一口氣跑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才發現,漢斯居然沒有跟過來。我剛準備回身去找,被王寰一把拉住。
王寰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Molly。Molly臉色冷的已經掛上霜了。我轉頭看向王寰,王寰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漢斯好像被一個什麽東西撲到了。”
我驚愕的看向王寰。一路上跑回來的時候,我並沒有聽到什麽十分奇特的動靜,也根本沒想到漢斯會沒跟上來。我回頭,盯著遠方無盡的黑暗。
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不說話,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沒等我們有所動作,一道手電光柱照向天空,緊跟著一連串密集的槍聲,和一聲淒厲的慘叫。
在慘叫聲中,幾隻鳥驚飛而起,飛向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