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不知過了多久風小了雨停了閃電雷聲也消失不見了,海面恢復之前的漆黑與寧靜。
之前海面上狂風暴雨我倆像個瘋子般癲狂大笑,現在風消雨停,王然卻不說話,
從之前我釣上油錐驅船離開,到發現共榮號,再下去打撈黃金白銀,這兩天的時間裡我們幾乎沒怎麽睡覺。
開始我以為王然是累壞了,我喊他都沒給我半點回應。
擔心他睡著最後隨著洋流漂向遠處,我解下腰間的皮帶將他與我牢牢綁在一塊。
漆黑的夜裡,我看不見王然的表情:“哥,你怎麽樣?沒事吧?”
良久過後王然有了反應,吸溜吸溜,這是他吸鼻涕的聲音。
難道是在海裡泡久了,感冒了?
突然王然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呐喊道:“沒了!什麽都沒有了!”
王然這是在發泄心中悲痛。
先不說船上那艘無人遙控潛艇值多少錢,就單他買的那艘一百多噸新漁船,就值個一百五十多萬。
之前我了解到王然為了這次出海打撈已經砸下去全部的身家。
一場海上災難風暴,徹底讓他回到解放前。
這麽大的落差,換做是我也難以接受。
我拽了拽皮帶,將他拉近身邊:“錢財沒了可以慢慢掙,只有人沒事就行。”
沉默安靜,似乎整片海洋就只有我們倆人。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良久後太陽在海平面上露出半張臉,海面上空覓食的海鷗也多了起來。
看著天上自由自在飛翔的海鷗,我腦海出現一個問題,海鷗不用休息的嗎?
這一大早就有這麽多海鷗出現在海面上?
天亮了,我們的安全只是暫時的,能不能安全回家這就要看運氣了。
運氣好遇上過往的船隻或許我們還有救,運氣不好只能漂浮在海上慢慢脫水而死。
溫暖的陽光鋪滿整個海面,我們的體溫也在回升。
或許這場災難對王然的打擊有些殘酷,此刻他仿佛是泄氣的皮球,沒有了求生的意志。
我在手表的指南針指引下,拖著他一直往西北方遊去。
不知遊了多久,我實在遊不動了,剛一停下來我就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船舶的鳴笛聲叫醒。
嗡~嗡~嗡~!
一睜眼就發現不遠處有一艘大船朝我們駛來。
我興奮朝著大船呐喊道:“嘿,我們是中國人,能幫幫我們嗎......?”
喊出去的話,我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喊完轉頭看向王然,我興奮說道:“哥,有船,有船過來了。”
有船說明我們就有救,這種事情換誰都應該是高興才對。
而王然只是面無表情,目光呆滯看著天空飛來飛去的海鷗,如果不是他眨動的眼皮,還真以為他去見東海龍王了!
我輕聲說道:“哥,你怎麽了?”
王然沉默不語,似乎我說的話他聽不見。
一個小時後,我們倆得救了。
我很累,累到爬船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的狀態就是有氣無力,我們是被船員像拖屍體一樣拖上船的。
我依舊記得上船後,我倆的皮膚被海水泡的起皺發白,跟死去多時的屍體沒什麽兩樣。
傍晚時分,我從單人床上醒了過來。
透過船艙的玻璃,
還能看見夕陽下一抹紅光。 我轉身想去找船長表示感謝,竟看見了王然在床上抽煙。
走過去,我也給自己點了一根:“哥,你沒事吧?”
“沒事。”王然搖頭吸了一口煙,扔掉煙頭躺回床上繼續睡覺。
來到甲板上,經過對船員的一番詢問後,我找到了船長。
船長身材高大挺拔,一臉絡腮胡,嘴裡還叼著煙鬥。
我一米七七的身高,都得抬頭與他說話。
粗略估計這船長的身高起碼有兩米,體重最少也有二百五十斤左右。
這簡直就是一個大猩猩摸樣,如果不是膚色一樣,我還以為這家夥是西方人!
靠近這巨大的身形時,那種恐怖的壓迫感,讓我有一種轉身逃跑的感覺。
我遞了一根煙過去:“船長,抽根煙。”
嘴裡叼著煙鬥的船長,接過香煙夾在耳朵後面說道:“你朋友呢?”
我跟二百五似得想給船長點火:“還在睡覺,估計是累壞了。”
船長吐出一口煙擺手:“不用不用,我在抽呢。”
一番交談後,我大概知道船上大體的情況。
船長是山東人,我們算是老鄉,他老家在威海,而我們在海口。
一個星期後,我們安全回到了海魚村。
回村的第二天,我姐和我姐夫就帶著一個女的來了我家。
女的很瘦很高,長得也算是秀氣,她臉上的青春痘和雀斑說明這個女的年齡不大。
女人看見我後,手不自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中午時分,我姐和那個女的在廚房做飯。
我姐夫拉著我在院子裡抽煙。
攀談過後,我姐夫的意思很明確。
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對象成家立業了。
這算是什麽?相親嗎?
午飯過後,那個女就跟著我姐離開了我家。
下午我姐過來找我,問我那女的怎麽樣?
從我簡單的接觸分析,那個女的不愛說話有點靦腆。
除了這些,我對她的了解,還不如我在深圳電子廠的女組長多。
“挺好,人長得也挺秀氣。”我敷衍道。
聽到這樣回答,我姐有些小興奮:“那明天我和你姐夫,咱們三人過去提親。”
和那女剛見面不到一天,就過去取提親。
這算是包辦婚姻嗎?
都改革開放了!現在的人都追求自由戀愛。
相親在我們內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憋屈感,這中感覺就像是證明我是一個窩囊廢。
人生婚姻大事得靠相親才能解決,這間接說明我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
我點了一根煙:“姐,我才和人家見面不到一天就過去提親,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這有什麽倉促的,我和你姐夫不也是見了一面就結婚了,現在不照樣過的挺好。”我姐認真說道。
我提高聲調反駁道:“姐,你光跟我說這些沒用,那也得看人家女方的想法才行。”
我說話聲音一大,我姐立馬揪著我的耳朵:“人家女方對你還算滿意,現在就看你的想法。”
我姐過來是給我做思想工作的,在我的極限拉扯下,她才認同我的想法。
先相處一段時間,相處合適再過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