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綿他們的馬車慢慢在向前移動,到了谷口時,同樣被設卡的護衛攔住。“請停下,請問客人從哪兒來?”一名青年護衛禮貌詢問道。靳十三跳下馬車,整理了下衣服,傲然答道:“我乃是馬勒戈壁城主府的護衛安達,護送巴圖夫人來聖城參加司徒老夫人的壽宴。”靳十三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頭雙峰駱駝,正是巴圖家族的族徽,這是阮四娘之前在北方的時候花了不少功夫特意偷回來的,青年護衛接過令牌瞧了瞧,確認無疑交還給靳十三,抱了抱拳:“失禮了,快請進。”
靳十三正眼都不瞧那人,跳上馬車。塗二爺揮起鞭子一甩,馬車疾馳進入山谷。
山谷縱深有數公裡,周圍都是些懸崖峭壁,任憑你能耐再大,也休想不通過谷口進入,當然,除非你長了翅膀那就另當別論了。山谷兩側錯落安置了些木板房,還有層層疊疊的梯田,很多忙碌的身影在田間勞作,這些都是司徒家族的奴隸,在為開春播種做著準備。道路兩旁還有很多行色匆匆的人,抬著各種工具、食材往裡走,幾個像是管事模樣的人正對著他們厲聲呵斥著。
山谷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完全由巨石搭建而成,聳立在一片茂密的樹林間,城堡上方飄揚著一面大旗迎風烈烈,旗上繡的是一隻盤旋的雙頭鷹,一對利爪緊緊的攥著一把長矛,那長矛閃著銀光,像是要從這面大旗中衝破出來大殺四方。
所有客人都被引導在樹林外下車,自有司徒家的奴仆將馬車拉走安頓,塗二爺隨著馬車一道離開,他還有別的任務要完成,靳十三、風綿和阮靈芝則陪著所謂的“巴圖夫人”站著原地不動,等候司徒家的人前來迎接。司徒家族有數十名聖徒,這幾日幾乎傾巢出動,光是負責迎來送往的就有十好幾人。風綿他們等候了沒多久,便有一個中年人走過來,“在下司徒元,還沒請教閣下?”
靳十三一步跨出抱了抱拳,“我們來自馬勒戈壁城,這位是我們的巴圖夫人。”
司徒元聽到介紹,神情又恭敬了幾分,朝著阮四娘鞠了一躬,“原來是城主夫人,失敬失敬,趕快請。”阮四娘昂著頭哼了一聲,在司徒元的引領下,往樹林內的城堡走去。靳十三等三人則是小心翼翼跟在身後。
司徒元作為司徒家族嫡系成員,且是一名天階聖徒,深得族長司徒國信任,這次更是被委以重任率領十余名聖徒在此處迎接各地前來賀壽的客人並負責外圍警戒,這可是一次出風頭的好機會,司徒元甚為珍惜,生怕出了一點差池。眼前這胖女人他早就有所耳聞,作為北疆最大城池馬勒戈壁城的城主夫人,家族擁有近百名聖徒,掌握周邊千裡數百萬人生死,其丈夫巴圖城主更是在不久前剛晉階王階聖徒,同時擁有四個聖格的厲害人物,因此,將其稱之為北疆一域之王也毫不為過。所以,對於這位巴圖夫人的傲慢,司徒元除了報之以微笑,甚至可以說是諂媚,卻不敢有絲毫不悅的反應。更何況,這位城主夫人還是自家老夫人的娘家侄女。
司徒元恭敬的引著巴圖夫人一行往城堡行去,引得旁人側目,之前來了那麽多客人,也只有幾位能有這種待遇,由司徒家族嫡系的天階聖徒帶路。大西洲疆域之大,聖徒也有近兩萬人,很多人可能終此一生都不得相見,特別是北疆之人極少來到內陸,因此還真沒幾個人認識甚至熟悉他們,這也是靳十三等人選擇假扮巴圖夫人的原因,不過識相的都主動讓出一條路來,側身微笑。
風綿作為“巴圖夫人”的小廝,自然跟在最後,他心裡仍有些忐忑,生怕一個不好露出馬腳,那他們可就死翹翹了。反觀靳十三和阮四娘,多年行走各地,早就見慣了這些場面,全然不在乎,大搖大擺的往前走著,享受著眾人仰視的目光。
風綿他們的到來很快便被通傳進去,司徒國攜夫人早早便守候在城堡門口,當遠遠看到巴圖夫人的身影時,急忙迎了上來:“表妹啊,怎麽你還親自過來了,這一路想必辛苦了吧!母親剛剛聽說你過來了,可是高興壞了,哈哈。”
風綿見到司徒國的第一眼,心裡就泛起了咯噔,這不就是當時審判花非花時親自動手行刑的那個審判官嗎,風綿趕緊將頭低下,渾然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站在一旁的靳十三看出他有些不對勁,輕咳了一聲提醒著。風綿趕緊將頭抬起,目視前方, 裝成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
冒牌的巴圖夫人見到自己這位便宜表哥可不好再裝模作樣了,捂著嘴大笑起來,“我說表哥,這都快二十年沒見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嘻嘻。這位是表嫂吧?”
看見巴圖夫人那麽熱情,司徒國心中十分受用,雖說是遠房親戚,自小也不曾打過幾次交道,可人家也是堂堂王階聖徒的夫人,算是給足了自己這個主人家面子,忙接話道:“正是內子。”司徒夫人也識趣的走上前拉住巴圖夫人的手恭維道:“以前老是聽老爺說起夫人您,今天得見真是欣喜萬分,一路顛簸勞累快進去休息吧。”說完便拉著巴圖夫人往城堡內走去,司徒國笑著謙讓,放慢腳步略微讓了半個身子,渾然沒了當時審訊花非花時的戾氣殘忍。
進入城堡大廳,司徒國告罪先行離開,畢竟是女眷,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老是跟著,便由司徒夫人領著巴圖夫人去到客房休息,一番客套的寒暄後,司徒夫人也告辭,作為女主人,她也有不少事情得安排接洽。
司徒夫人離開後,阮四娘直接癱倒在皮質沙發上,“真是累死老娘了,裝這種上流貴婦真不是人乾的事!靈芝,快去倒杯水來。”
一路上都沒怎麽說過話的阮靈芝忽聽得吩咐,連忙跑到櫥櫃倒了杯溫茶,雙手遞過來,阮四娘接過大口喝下,喝完之後將茶杯往靈芝懷裡一扔,雙腳將鞋子蹬去,四仰八叉毫不在意形象就這麽睡了起來。
靳十三本想坐下,可見阮四娘這樣卻也不好在房裡呆了,打了聲招呼便出去踩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