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靳十三早早地把風綿叫醒,一番洗漱後就被拉去阮靈芝家裡,塗二爺和阮四娘早已等候在此。
“過兩天就是司徒家族族長司徒國的母親百歲壽辰,到時候大西洲各地一些世家都會遣人來賀壽,我們就假扮成北邊馬勒戈壁城的來使,四姐,你就扮成巴圖城主夫人,兔兒爺您就委屈下做個馬夫,我就是護衛,至於風綿嘛,你就當個小廝得了。對了,還得配個丫鬟,那就靈芝吧。咱們先把衣服換上,四姐,這回又得麻煩你施展易形術了”
“早弄好了,喏。”阮四娘單指敲了下桌面,只見桌面上擺著四個小瓷瓶子和四張薄薄的人皮面具,看著有些瘮人。
靳十三將面具混合著那小瓷瓶裡的白色粉末紋絲合縫地貼在風綿臉上,又囑咐道:“到了聖城盡量別開口說話,小心露餡。”
五個人準備停當便要出發,阮四娘變裝易容後成了一個臃腫的燙著大波浪頭的中年貴婦,鷹眼高鼻梁。靳十三則是一個青年護衛模樣,五官十分精致,比他本人要好看許多,扎著一頭的小辮,若不是他那標志性的兩撇小胡子,看起來還真有些不男不女。塗二爺一如既往的那麽矮,頭戴蓑笠,一身灰啦吧唧的衣裳,腰上纏著根短鞭,倒是像極了車夫,唯有阮靈芝,面容沒有太大改變,還是那麽清秀。
“等等。”風綿忽然出聲叫道。正要動身的幾人都疑惑地望著他,“我們穿成這樣待會怎麽出去啊?又要潛水還得想辦法弄點那個臭泥巴。”
風綿一番話惹得大家一陣竊笑,搞的他莫名其妙。“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那是靳十三這個混蛋故意整你呢,我們這天坑內還有一條密道直通瀑布上方的崖頂,哪裡還需要往中央公墓裡面過身,真是晦氣的很!”
聽到阮四娘這樣說,風綿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死死盯住靳十三:“欺負小孩子算什麽本事,等我長大了再找你算帳!”
靳十三好生尷尬,借口拉肚子一個人先跑了出去,風綿擔心飛展沒人管,又拜托阮靈芝請天坑內的其他小孩幫著照看,才放心的跟著塗二爺他們出發了。密道就在塗二爺住的那座半人高雜草叢生中的小土包內,沿著密道先下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坡,緊接著便是十分陡峭的上行通道,幸虧風綿這段時間跟著靈芝訓練體能小有成效,才不至於太過吃力,只是速度方面比其他幾人慢了一些。
靳十三那個壞蛋早就跑沒影了,四個人走出密道足足花了個把小時,前方卻已經沒有路了,只有一個狹窄的洞口,洞口前掛著一條巨大的瀑布傾瀉而下。塗二爺走在前面,一把抓住洞口上方垂下的一條粗壯的長藤,像隻猴子一樣沿著長藤竄了上去,風綿靠近洞外絕壁抬頭往上瞧,從這到山頂少說還有幾十米,別看塗二爺年紀大了,爬起來速度可不慢,緊跟著阮四娘也抓住一根長藤往上爬,風綿有些害怕,遲遲不動,靈芝走到他身邊鼓勵道:“沒事的,之前你在天坑爬的不也挺好的嗎?只要記得別往下看就行,每一腳都得踩穩了,千萬別松手。”
阮靈芝邊說邊給風綿做起了示范,風綿無法,隻得壯起膽子兩手緊握住一根長藤,用力扯了扯,還算是扎實,倒也放下心來,眼見得靈芝已經向上爬了有好幾米,他也趕緊跟上。此時,風綿離地面少說也有一百多米,瀑布的水濺在他的臉上感覺特別冰涼,再加上巨大的氣流,吹得他整個人搖擺不定,險些就要摔下去,經過一番痛苦掙扎,他總算要爬到崖頂,阮靈芝早就先他到了,半跪在崖邊,伸出一隻手將風綿拉上來,靳十三他們則坐在草地上飲酒聊天。
“我說風綿小子,你這也太慢了點吧,我都眯了好一會了。”靳十三像是全然忘記了之前的尷尬,又拿風綿打趣道。
風綿對這人已經徹底無語,根本懶得理會,接過靈芝遞來的水壺淺淺的喝上兩口,順便倒上一些捧在手裡洗了把臉,仰面躺下,很快,被汗水打濕的衣衫便已風乾。
“行了,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還有兩天便是司徒家的家宴,我們得早些到。”塗二爺跳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甩著鞭子催促道。
風綿這才有空看那馬車,說來還是阮四娘想的周到,早早的便從北方帶回這輛由三匹高頭大馬拉著, 長約3米,寬約2米的超大馬車。這馬車帶著濃重的北方氣息,三匹棗紅色的馬是馬勒草原上獨有的汗青馬,車身罩著好幾層類似粗紡材質的布料,因為北方人世代逐草而居,馬車不光是交通工具,平時還能提供住宿,這樣的話可以防止風沙和夜晚的寒氣侵入。
風綿和阮靈芝隨著阮四娘進了馬車,馬車內部空間很寬敞,竟然還是軟塌,坐上去舒服極了,阮四娘倚靠著小憩,風綿和阮靈芝則是盤腿坐著,面面相覷,好生尷尬。馬車外傳來靳十三和塗二爺竊竊私語的聲音,聽得不太真切,不知在聊些什麽。
聖城水路發達,但山路卻是不太好走,一路彎彎繞繞走了有一天,馬車才終於在一處山谷谷口前不遠處停下。
這片山谷便是司徒家在聖城的祖地,前方攔起了路障,正有十余名身披鎧甲的家族護衛在一名聖徒的帶領下對進入的客人禮貌的進行盤查,風綿推開車門往前頭瞧了瞧,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看樣子都是來赴宴的,不由感歎道:“這個勞什子司徒家辦個壽宴都這麽大排場,嘖嘖。”
“那是自然,他們家論資歷、實力那可都是現在聖徒公會內響當當的門戶,歷史上曾出過王階聖徒,與其他聖徒世家通過聯姻形成了盤根錯節的關系,說起底蘊來比那些出過聖主的世家也差不了多少,現在的家主司徒國不僅是名玄階聖徒,而且還是聖徒公會信理部的部長,雖然沒能進階到王階,但也是這大西洲不得了的大人物,自然多得是人上趕著巴結。”靳十三充滿不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