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綿與阮靈芝一路領著小沙人,優哉遊哉往小店行去,惹的行人一陣側目,之前在拍賣場上圍觀後散去的人們閑來無事也在他們身側指指點點,引為談資。他們在城中這一通瞎逛倒也過了半晌,待得回到店中,眾人均已小憩完在一樓雅座內喝著茶,荊十三翹著二郎腿瞟見風綿二人帶著個小沙人進到店裡,好奇的上前打量,打趣道:“你們兩個出去一趟這怎麽還帶了個娃娃回來,速度也忒快了點吧哈哈。”阮靈芝被調笑的不免有些害羞,低頭不語,風綿便向眾人解釋起來,柳塔山大手一揮,顯得毫不在意,“神國之下,眾生皆平等,你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待進得大漠,若有機會,把這小沙人送回其部落便是,也耽誤不了咱們什麽事。”其余幾人見柳大發話,也不在多言,安排小廝上酒菜。吃飽喝足後,柳大招呼眾人在其房中安排起接下來的行程:“明日一大早咱們便出發,若途中順利的話,少說也得一個多月的腳程,況且大漠之中難辨方向,到時還需得花費一番苦功尋找,至於找不找得到那就全憑天意了,你們記住,大漠深處危險無比,極易迷失,千萬要跟緊了,特別是你們兩個小家夥。”風綿和阮靈芝齊刷刷點著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想到極可能見識到聖徒中的傳說人物白馬尊者的疑塚,又夾雜著一絲興奮。直到夜深人靜之時,風綿還輾轉反側,一旁的小沙人見風綿沒睡,更是不敢睡去,使勁睜著那對眯眯眼望著天花板出神。風綿注意到後,拿手捅咕了下小沙人,小沙人緊張的縮了下身子,畏畏縮縮的就想往被子裡鑽,風綿瞧見不由得有些好笑,遂想到之前的自己,剛從風之谷出來的時候,自己何嘗不也是這樣,對外界的一切都懷著警惕敬畏的情緒,也許是經歷了一些事,漸漸地變得堅強了一些,由此及彼,風綿產生了一絲共情,開始自言自語訴說著這幾個月來自己的經歷,說著說著不自覺的淌下了淚水,床上的荊十三四仰八叉呼呼大睡,小沙人依舊面無表情直勾勾的睜大著眼,不知道過了多久,風綿在自言自語中沉沉睡去,小沙人轉過頭,給風綿擦拭起眼角還未乾的淚水。
一大早,街上便熱鬧起來,風綿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懶洋洋的爬起來往窗外看去,街上早已熙熙攘攘,風綿趕忙著洗漱,帶著小沙人收拾好東西下樓,胡亂吃了點東西,店外,荊十三和兔兒爺正安排店鋪的小廝往駱駝上搬運行李吃食,風綿跑上前搭手,小沙人也緊跟在他身後,也許是個子小,有心卻也幫不上什麽忙。眾人忙活了好一陣,柳塔山與阮四娘、阮靈芝才出得店來,一行人騎上駱駝往城外去。
馬勒戈壁城處在大漠邊緣,周邊百裡都是草原,再往深處便是茫茫沙漠,草原上,不時見到有牧民趕著馬群羊群遊牧,雖然頭頂烈日,但至少微風和煦,倒也不覺得炎熱,風綿與小沙人同乘一匹駱駝,一路上欣賞著沿途風景好不愜意。眾人白天趕路,晚上便搭起帳篷休息,慢悠悠走了三兩日,才出了草原。
進得大漠中,滿眼都是黃沙,辨不清方向,一眾駱駝呈列隊在柳塔山的帶領下往深處行進,時不時的還見到些綠洲,猶如茫茫大漠中的一顆顆綠寶石,哪怕遠遠見到,在這極高溫的環境中都能給人心中帶來絲絲涼意,因而每當行至綠洲,大家便停下休憩補給,沙漠中的這一汪甘泉十分清冽甘甜,風綿與阮靈芝畢竟是小孩子心性,便忍不住在綠洲上打鬧一番,小沙人與他們相處日久,
也稍稍有所放開,時不時的在旁咧嘴笑著。 不過,在一行人走了近一個月之後,已是快到達大漠腹地,綠洲也不多見了,出發前本想著若是遇到沙族部落就將小沙人送還,可連沙族人的影子都沒見著,當風綿問起小沙人是否知道回家的路時,小沙人也是閉口不言,從將他買回來至今,便從沒有聽到開過口,大家也隻當沙族人天生與人族語言不通,並未在意。
在大漠中行走是一件極其枯燥的事情,不管走到哪兒眼裡的風景都差不了許多, 好在柳塔山等一眾大人們多年來在大西洲四處遊歷,也算是見多識廣,路上聊著各地的風土人情稀奇見聞,也算是打發了不少途中的乏味。只不過,這大漠除了柳塔山,眾人倒都是頭一回來,對這裡的情況也只有柳塔山略微知曉,至於之前柳塔山為何獨自一人跑來這,大家也不便問詢,畢竟柳塔山在一眾盜帥中行蹤最是飄忽不定,按荊十三的說法,整天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成天沒事就在大西洲瞎轉悠,居無定所,也不知道是圖的什麽。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與他人道的秘密,多年來,盜賊公會裡也形成了一種默契,均保持著一種自由獨立的身份,彼此間不會過多干擾。特別是柳塔山作為公會排名第一的盜帥,在公會內地位超然,雖經年累月見不上一面,卻是大家的主心骨般存在。
也不知是運氣還是怎麽地,自進入這北荒大漠以來月余,他們這隊人竟也沒有遇到什麽凶猛異獸,一路上倒也算平平安安,漸漸地,大家對出發前柳老大的叮囑渾然不在意了,唯有柳塔山一直保持著警惕,時刻環顧四周,稍有一點不對勁便招呼眾人,倒是讓荊十三忍不住埋怨他小心翼翼對不起這第一盜帥的名頭,嚷嚷著讓柳老大退位讓賢,這也遭來了軟四娘的陣陣喝罵。
“我說柳老大,你這成天帶著咱們在大漠裡瞎轉悠,你看看我,出發前還是個細皮嫩肉的青年俊才,現在黑的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顏值,你該不會是找不著路了吧。”荊十三每日都在重複著抱怨,柳塔山也懶得理會,時不時的拿出磁針辨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