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洛纖看到自己的前方出現了無盡的潮水,這些潮水分成了很多個層次。
上面的它們有的帶著令人悲傷的藍色、裡面漂浮著不知名的幽藍色小花,整個水系裡面揚著一股惡臭。
而中層的它們帶著黝黑,看到它們就有一種深邃的感覺,仿佛是被千百隻眼睛給凝視了。
而最下面的那層水帶著蒼老與衰敗,但裡面又夾雜著新生的活力。
還有在後面的一片潮水,帶著夢幻的緋紅向她推過來。
幽藍色的潮水率先將葉洛纖所包裹住,葉洛纖感覺到內心的傷痛、苦楚瘋狂的滋長,她看見眼前不再是令人所震撼的潮水與星空,而是自己最後一次光夢回的房間。
而這裡面空無一物。
緊接著,一個人,慢慢的走了進來。
是爸爸,他的臉上帶著新生的光輝,“纖,感謝你把我牢記在心間。讓我在天國有了一個安身的錨點。走吧,爸爸帶你去玩。”
葉洛纖警惕的看著“爸爸”,他看起來沒有那麽病弱了,臉上散發著新生命的光彩。
他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蹲了下來,說到:“爸爸對不起你,給了你一個不完美的家。”
葉洛纖聽到這裡突然警覺了起來,“如果這是真的爸爸,那他根本就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而道歉,他所道歉的都是小事,遇到大的事情他會直接行動而不是拘泥於關注孩子感情的事情。”
葉洛纖把手輕輕的從爸爸的手裡抽了出來,溫柔的說到:“如果你想要挽回,那你就快點去趕跑強佔你家庭地位的人吧!”
她見到爸爸愣了一下,張開嘴,似乎是想要推脫。葉洛纖冷笑了一下,張開雙臂,雙臂幻化為炫彩的天使羽翼,就在她剛剛發現爸爸似乎是假的之後她就領悟到,面對這裡面自己所認清的是假的動西,可以幻化出天使之翼將他們給泯滅。
無數絢麗的羽毛飛射向爸爸,爸爸瞬間消失殆淨,隻留下一個跳動的像是心臟的東西向她飛來回歸到了她的心裡。
她直到這是才發現自己忘記了內心裡對爸爸的喜愛之情。
她感覺到良心痛苦的反噬,但是她堅持住了,依靠冷漠所堅持住了。
因為這種問題的本質就是愛,所以如果不用冷漠而用愛去治愈,那麽只會讓她更快的崩潰、更快的墜入時空之淵。
她所“光夢回”的房間慢慢的消散了,眼前璀璨而壯麗的星河又顯現出來。
第二層黝黑、深邃的潮水向她蓋了過來,而原來的那層蔚藍色的潮水則突然消失不見。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起來,這是一座幽寂的墳墓,上面寫著爸爸的名字。
她看到眼前的黑氣蒸騰起來,變成了繼父的模樣,他揮舞著手中的“家法”向她充了過來。
“你們母子倆”繼父一邊怒吼著、咆哮著一邊快速的移動著。
葉洛纖想要張開天使的羽翼去消滅他,可是發現手臂只是抖動了一下,並沒有出現異象。
“我要認清他的本質”她努力的保持住淡漠的心態,抵製住恐懼,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他是我心裡的恐懼,他沒有拿過這件家法!”葉洛纖急急忙忙的喊到。
伴隨著她的喊出,手臂迅速幻化成為了羽翼,羽毛滿天,帶著絢麗但是卻不可阻擋的毀滅向著繼父衝去。
繼父愣愣的看著她,身體猛然四分五裂,她看見,黑霧驟起,包裹住她。
這些黑霧一包裹住她,
她看到遠遠的天邊雖然黑暗,但是猛的升起了一輪紅日,一看見它,就能感受到難以想象的溫暖和勇氣,她終於看到了她所追隨的光。 ……
蒼老與衰敗與新生共存的潮水,令她剛開始就覺得惡心,心生恐懼。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看見了一群繼父,腐爛的繼父、剛剛出生的繼父。
“啊!”她恐懼的尖叫回蕩了出來,一切的淡漠都在這絕望之中消散一空,而她並不會使用愛來治愈自我的恐懼。
眼前的場景猛然的變化,變成了令人恐懼的時空之淵,令人感到惡心、恐怖。
她的頭上,有一個巨大絢爛的身影,祂說道:“你沒有通過測試,無法面對自己恐懼的人不配成為天使!”
葉洛纖在令人絕望的深淵中掉落著,她看見時間在這裡忽而變得緩慢、忽而變得迅速、忽然充滿了歷史沉重的塵埃、忽然遍布著不確定的未來。
空間在這裡所扭曲,有事她感覺自己變成了單一的線條、有時她又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四維空間之中。
她感覺到墮落、腐蝕之感從下而上的傳導下來,她感到迷茫、無望。
突然,扭曲的時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暗淡顏色的鍾擺。
鍾擺在天空中晃蕩著,令葉洛纖感到昏昏欲睡,一切的迷茫與恐懼、一切的墮落與腐蝕都在這一刻被淡化、被結束。
天空中的鍾擺慢慢的淡化,就在它快要消散的時候,只見它的中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洞窟。
裡面傳來了一陣陣聲音,剛開始聽得並不清晰,像是一個人在歌唱或者又像是一陣陣不知哪裡的竊竊私語。
這些聲音重疊著、交織著、共鳴著,它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顯得歡快、活潑,直到最後,葉洛纖慢慢的可以聽清楚了它們所唱的是什麽。
它們唱的是《如願》“我愛你所愛的人間,願你所願的笑顏……”
葉洛纖在這種冷靜的環境裡面想著、想著,等她將要到達時空之淵最底部的時候,可以看見守護者的觸手的時候,她恍然明白了。
愛與冷漠的最終結合的方向就是:對所有第一次見到的人深含愛意,對所有對你還以愛意的人繼續愛著,對那些對你還以惡意的人保持冷漠,無論他們如何對待你,都不去理他們,用愛來治愈你心中的創傷。當然,到了最後,你任然要保持對所有第一次撿到的人的愛也就是對人間的愛。
當葉洛纖終於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她看見眼前的景物猛然驟變,這裡不再是時空之淵,而是自己所恐懼的心病;
上面故弄玄虛的所謂夢境之神、上帝,變成了一個個在床上哭泣的、吃安眠藥的、去催眠的自己。
而自己所謂的受到的考驗,則是一個個吃安眠藥時、去催眠時所立下的我要變強、我要客服自己內心恐懼的自己。
葉洛纖想起來了、明白了,直到最後她一直都在欺騙自己。
最後的她,已經深深的迷上了催眠與安眠藥給她帶來的無憂無慮。
她嘗試了大劑量的服用與更為深度的催眠,這導致本就精神不加的她獲得了精神分裂症、妄想症,而原來的執念與念想則共同編織出了所謂“光夢回”的奇幻故事。
葉洛纖輕輕的歎了一口,突然大吼一聲,無數的璀璨的星光從她的腳下升起。
“我自信、我自強、我無懼!”她大聲的吼道,她用盡她青春所留下來的所有的力氣吼道。
“我熱愛人間、我熱愛生活、我原諒所有所欺辱我的人!知道今日我方知我是我!”
星光奔湧、羽翼展翅,葉洛纖到達了這座空間的最高層,她看著下面夢幻的場景,輕輕的又歎了一口氣,她舉起不知什麽時候在她手裡的寶刀,用力的向下一劈,下面的空間層層破裂。
她看到了一陣炫目的白光閃過,她看到了所謂夢境之神、所謂上帝崩潰的樣子,她看到了,闊別已久的現實生活。
媽媽正在注視著她,而她的面前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拿著鍾擺一樣東西的。
周圍播放著音樂:
“天邊的月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邊
與你相約一生清澈
如你年輕的臉”
“如我年輕的臉。”呢喃道。
“我醒了!”葉洛纖說著,揮舞了一下手臂。
沒有天使的羽翼、沒有璀璨的星光,人間真好!
……
葉洛纖拿著自己的日記本原稿紙、拿著她進入“光夢回”前用的黑色簽字筆,在日記本上“刷刷”的寫著。
她知道自己昏迷了整整一個學年,現在只能留級初二升初三等待明年的中考,所幸,因為她成績優異沒有被開除。葉洛纖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接受了,她的心真正的變得頑強。
她在日記本上寫著自己的感悟,寫著自己的人生規劃。
但是,她仍然迷惑,為什麽媽媽看了她這荒唐的日記不會感到奇怪、恐懼呢?
為什麽自己找不到安眠藥和催眠的道具了呢?
寫到晚上, 她和媽媽提著燈到天台上去看星空。
她還特意拿上了那兩樣東西,準備記錄自己回歸正常以後的第一次看景物的感覺。
她看著那片沒有多少星星的夜空,突然發出了一聲長嘯。
長嘯聲在小區中回蕩、共鳴。
忽然,她看見自己的胸前、圓珠筆上面共同閃過了一道夢幻的粉光。
她又看見了那個人影,那個祂,祂用恢弘的、淡漠的嗓音說道:“很好、很好,我們等著你的歸來。如果你不相信,請看天上二十五秒後即將出現的流星。”
粉光消失,葉洛纖默數二十五秒後果真看到了流星,它拖著淡藍色的尾跡向著下方墜落。
葉洛纖閉上了眼睛,默默的許著願“我希望人人都能快樂,都能用有愛的目光看著這個世界。”
葉洛纖感覺一縷冰霜覆蓋到她的臉上,她看見如同摩天輪一般的東西猛的蓋進自己的胸口裡。
她又看到了那個身影“拿上它去實現你想要的世界!”
“我愛你所愛的人間!……”葉洛纖唱完又唱道:
“我雖然迷茫
但仍向往著光明的方向
我雖然弱小
但仍相信奇跡帶來的光
是風帶來了夢境
是光與我回轉
纖之下
洛水永無間
長煙與火
飛似洛陽間”
(全書完)
願大家都能愛人間!
——剪葉草寫於2023年7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