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蒿草坪了,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
學校的輪廓映入了沈文傑的眼簾。
看著自己曾工作過五年的學校,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遠遠地,就看見埡口集聚了不少人。
人群中有人看見了車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人群很快向著車子走了過來。
人群到了跟前,沈文傑才發現,走在最前面的,是村支書老雷和學校教導主任老廖。
他們正招著手,向沈文傑乘坐的農用車歡呼。
原來,他倆是帶領著一些群眾和學生來迎接自己的。
沈文傑趕緊讓司機停住車,下車去跟大家打招呼。
老雷一把握住沈文傑的手,激動地說:“沈老師,聽說你回來咱們蒿草坪任校長,鄉親們和這些孩子可是高興壞了,有了你這樣的好校長,是咱蒿草坪的福氣啊。”
說完,老雷轉身做了個手勢,他身後的人群就齊聲呼喊起來:“歡迎沈校長,歡迎沈老師。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看著鼎沸的人群,沈文傑心裡一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眼淚一下子嘩嘩地流了出來,眼睛瞬間模糊了。
他在心裡問自己:“我沈文傑何德何能啊,值得蒿草坪的百姓和學生這樣對我?”
沈文傑越想越感動,好一會兒還沒止住眼淚。
兜裡的紙巾都用完了,他隻好又用手背擦著眼睛。
擦完眼淚,沈文傑特意看了看,人群裡並沒有姚美鳳。
沈文傑感到有些失落。
但這種失落只有一晃即逝,他立刻被群眾和孩子的熱情融化了。
在大家的歡呼聲中,沈文傑像個靦腆的新郎官一樣,被簇擁著向蒿草坪學校走去。
管理一個山村小學,對沈文傑來說沒多大難度。
走馬上任沒幾天,他就把學校治理得井井有條,學校工作迅速步入了正軌。
過了幾天,沈文傑特意向村民打聽了一下姚美鳳的情況,才知道姚美鳳的丈夫從緬甸回來,帶著她母女兩到江州去了。
從村民的口中,沈文傑還了解到,姚美鳳的男人掙了大錢,在江州買了房子。
他不但讓姚小麗去江州上學,還讓姚美鳳開了一家中醫診所,據說去找她看病的人,多得天天排成長隊。
聽到這些信息,沈文傑覺得很欣慰。
回想起跟姚美鳳在一起那個美好的夜晚,他的心中,又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被調到蒿草坪後,沈文傑感到自己跟陳舒蕾的差距更大了,對這段戀情,沈文傑又產生了自卑。
可實際上,去年秋天,家裡就已經把沈文傑和陳舒蕾的婚事,提上了議事日程。
沈德山跟沈文傑促膝長談了幾個晚上。
沈德山對沈文傑說:“現在你妹妹也考上了大學,你的年紀也不算小了,成家的條件已經成熟,如果你同意,家裡就請個媒人去說合一下,先把婚事正式定下來。”
又道:“要是陳家沒意見的話,我們的初步打算,是早點把你們的事給辦了。”
“當然,這還要跟舒蕾的家裡去商量,但我估計他們不會有什麽意見。”
“你的意思呢?還有,你得問問舒蕾的想法。”
起初,沈文傑不同意,總說自己還小,也一事無成,想先乾點事。
沈德山立刻就否定了沈文傑的觀點,說事業跟家庭一點都不矛盾,只要處理得好的話,
應該能夠相得益彰。 沈德山還說,成家立業這句話,包含著一個完整的意思,就是說成家和立業同等重要。
他又從父母的心態說到人生的意義,從眼前的問題說到長遠的發展,從兩人的婚姻說到雙方的家庭,苦口婆心地講了若乾遍。
沈文傑隻得無可辯駁地答應說,那就先把婚事定下來吧。
晚上,沈文傑把家裡的意見跟陳舒蕾說了,陳舒蕾臉紅紅地,柔聲問:“那你的意思呢?”
沈文傑堅決地說:“我當然希望早日跟你在一起生活。”
又問:“你怎麽想呢?”
陳舒蕾羞羞的低著頭,沒做聲。
沈文傑以為陳舒蕾在考驗他,就輕輕地捧住陳舒蕾的臉,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舒蕾,嫁給我,好嗎?我愛你。”
陳舒蕾羞答答地看著沈文傑,點點頭,輕聲說:“我聽你的。文傑。”
然後,陳舒蕾深情地說道:“我這輩子就愛你了,無論你在天涯還是海角,無論你貧窮還是富有,我都願意陪在你身邊。”
聽完陳舒蕾的表白,沈文傑感動得心裡一熱,眼淚又快要流出來了。
陳舒蕾的態度,無疑十分有力地堅定了沈文傑的信心。
陳舒蕾的家裡,也把兩人的婚姻當作了頭等大事。
陳舒蕾的父親陳定坤,是清泉縣委黨史辦的筆杆子,寫得一手好文章,對沈文傑自是喜愛有加。
沈德山按照清泉的風俗托媒人去提親時, 陳筆杆隻讓媒人捎回來一句話:“尊重孩子的選擇,家裡沒意見。”
隨後,陳舒蕾的母親又讓陳舒蕾把沈文傑叫去,說家裡完全讚成沈文傑和陳舒蕾的婚事。
打電話問了舒蕾的哥哥和弟弟,他們都表示同意。
陳母認真地詢問了沈文傑的意見,並要沈文傑表態,說無論今後世事如何變化,也不管是貧窮還是富貴,都不能負了她的寶貝女兒。
沈文傑表了態,沈家又請雙方的至親到家裡吃了定親飯,兩人的婚事就正式定下來了。
沈文傑的父母恨不得立刻把新媳婦娶進門。
定了婚沒幾天,沈母就請媒人去要了陳舒蕾的生辰八字來,說是要和沈文傑的一起拿去,請清泉有名的張半仙合婚,選擇結婚的良辰吉日。
看了兩人的八字,張半仙直呼好姻緣。
張半仙說,沈文傑和陳舒蕾的婚姻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乃天作之合。
沈母高興得合不攏嘴,連連向張半仙虔誠致謝。
張半仙笑笑,默念幾句,又掐著指頭算了一陣,定了個上上婚,將卦語和吉言寫在一張紅紙上,交給了沈母。
最後,張半仙收了酬金六十八元。
在清泉縣的農村,結婚都是要這樣合婚的,由來已久。
沈文傑自然不信這一套。
不過,聽了母親轉達的張半仙吉言,看著紅紙上的卦語,沈文傑還是有些喜不自禁。
於是,他就抬頭看著窗外,開始憧憬起自己和陳舒蕾未來的生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