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是清泉的著名景區之一,山巒層疊,植被茂盛,湖水清澈,環境一流,也是全省有名的度假區,地區和省裡的一些會議經常在玉湖舉辦。
沈文傑雖然到玉湖玩過幾次,卻是第一次進入度假區,享受這麽高級的服務。
筆會日程安排得有點寬松,除了座談會比較嚴肅外,其他活動都相對自由。
安排的遊山玩水、交流感情、溝通思想、探討寫作等,都屬於不嚴肅的議程,比較符合筆會的特點。
陳舒蕾寸步不移地跟著沈文傑,讓許多人都誤以為他倆是戀人,沈文傑覺得有點尷尬。
同時,他的心裡也產生了一絲含著虛榮的竊喜。
譚宏卻不停地向陳舒蕾獻殷勤,對她噓寒問暖,沈文傑在跟前也不避諱,甚至還有點故意刺激沈文傑的味道。
看得出來,譚宏很喜歡陳舒蕾。
沈文傑有點氣憤譚宏的態度和做派,每次只要譚宏出現在陳舒蕾面前,沈文傑就故意湊在陳舒蕾耳邊說悄悄話,或者有意無意地碰一下陳舒蕾的身體,氣得譚宏一臉鐵青。
陳舒蕾似乎對譚宏沒有什麽興趣,也就不在意沈文傑的態度。
她甚至有意無意地默許沈文傑的親密動作,任由沈文傑曖昧地湊在她耳邊說悄悄話,包容他觸碰她的身體。
她雖然沒有直接拒絕譚宏的殷勤,但態度很堅決,每次都毫不含糊地謝絕了譚宏的好意。
譚宏給她泡的茶,她一口都沒喝,卻接受了沈文傑倒的白開水。
譚宏也是臉皮厚得佩服,裝作沒放在心上,依舊不依不饒地找機會接近陳舒蕾。
沈文傑有點看不下去,就對陳舒蕾說:“譚宏喜歡你呢,你就沒什麽想法?”
陳舒蕾狠狠瞪了沈文傑一眼,扭過頭去了,嚇得沈文傑再不敢說話。
下午的玉湖,沐浴在金黃的陽光中,如處子般恬靜。
湖邊,花團錦簇,綠草成茵,一棵棵垂柳直拂水面,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顯得柔情萬千。
遠處,幾條小船優哉遊哉地飄浮在水面,如詩如畫。
沈文傑和陳舒蕾沿著湖邊的林蔭小道一路閑逛,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湖的上端。
只見一條清澈的溪流緩緩流入湖裡,溪水兩側的卵石上,一條條綠色的青苔在水中悠然飄動,像少女的長發,柔美無比。
陳舒蕾童心大發,脫了鞋子走進水裡,小孩子般在溪水中嬉鬧。
她不時用手舀起水來,將水滴潑灑到沈文傑頭上、身上,在沈文傑躲讓的瞬間,又開心地大笑。
看著陳舒蕾嬌美的身子和白玉般的赤足,沈文傑心中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想,陳舒蕾要是自己的戀人,那該有多好啊。
正想得出神,突然,撲通一聲,一個石頭打在了水裡,濺起不少水花,嚇了兩人一跳。
兩人趕緊轉過頭去,看見譚宏笑著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譚宏邊走邊說:“舒蕾,好開心嘛,這玉湖的水太清澈了,像你的眼睛一樣美呢。趕緊上來,小心感冒哦。”
兩人的興致一下子被破壞了。
陳舒蕾不高興地說:“你跟著我們來幹什麽?這麽好的景色,你應該去好好欣賞。”
譚宏文縐縐地說:“美景雖好,不及美人好啊。”邊說邊盯著陳舒蕾赤裸的小腿看,一副貪婪的樣子。
“討厭!”陳舒蕾氣憤地走上岸來,胡亂地揩了揩腳上的水,穿上鞋子,站起身來。
她一把拉住沈文傑的手,大聲說:“我們走。”說完,不由分說地拽著沈文傑往前走去。
譚宏氣得一拳打在旁邊的柳樹上。
晚飯前,大家坐在餐廳前面的花園裡閑聊。
邵主席宣布晚飯後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並提議加強文友間的交流,多溝通思想,探討寫作問題。
沈文傑和陳舒蕾坐在角落裡邊聽邵主席宣布邊閑談,譚宏突然走到陳舒蕾面前,遞給陳舒蕾一個削了皮的蘋果,非要陳舒蕾吃,一個勁地說蘋果營養豐富,對身體好。
陳舒蕾一再拒接,譚宏仍然執意要陳舒蕾吃,急得陳舒蕾滿臉通紅。
沈文傑趕緊站起來,一把搶過譚宏手中的蘋果,迅速咬了一口,笑著說:“既然蘋果這麽有營養,那就我來吃吧,哈哈。”氣得譚宏恨不能衝上來打人了。
陳舒蕾撲哧地笑了起來。
見陳舒蕾笑了,譚宏也立即笑起來,說:“舒蕾,你笑了?哈哈哈。你笑起來真美。只要你開心就好。”
又對沈文傑說:“行行,你吃吧,蘋果真的對身體好呢。”
從玉湖回來,陳舒蕾對沈文傑詳細說了自己家的地址,留了學校的電話號碼,讓沈文傑時常打電話給她。
陳舒蕾說,隨時歡迎他來坐,還叮囑沈文傑不要忘了把他妹妹介紹給她認識。
又說認識沈文傑很高興,玉湖之行很開心,希望能成為沈文傑的好朋友。
沈文傑俏皮地問道:“你難道沒覺得,我倆已經是好朋友了嗎?”
兩人便都笑起來。
在放學後百無聊賴的日子,沈文傑也會莫名其妙地想起去縣裡開筆會時認識的陳舒蕾, 覺得陳舒蕾倒也不錯。
但他馬上又自卑地想,自己在這偏遠閉塞的蒿草坪小學教書,人家卻在全縣的最高學府縣一中工作,這差距可不小。
沈文傑想,現在的人都非常現實,注重的要麽是權力,要麽是金錢,可這兩樣東西自己一樣也沒有,兩人條件懸殊太大。
忽然想起筆會時譚宏對陳舒蕾的追求,覺得倒是譚宏有點適合陳舒蕾。
譚宏雖然外表不那麽讓人精神振奮,性格也有點膩歪,但看得出來,他是從內心裡喜歡陳舒蕾。
最為關鍵的是,他家裡條件不是一般的好,又有錢又有關系。
據說他師專畢業後分配到大路鄉中學當了兩個月的老師,就調到了鄉政府工作,在鄉政府工作才一年多,又調到了縣文聯。
這樣的實力,要是陳舒蕾跟他結為一家,生活應該是很富足的。
沈文傑想,自己又只是一個中專生,雖說已經取得了大專文憑,但畢竟只是自考,跟科班畢業的大學生還是有差距。
而陳舒蕾卻是正兒八經的師大本科生,只怕陳舒蕾看不上自己,再美好的想法,恐怕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何況,自己跟寧齡之間的戀情何其美好,可還是走不到一起,看來愛情這東西,真的只能講緣份,不可強求。
而人生中的很多事,往往也真的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就順其自然吧。
面對曾經經不起現實考驗,而未來又還虛無縹緲的愛情,沈文傑在心裡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