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一心想促成沈文傑跟小孟好,就不停地在他倆中間穿針引線。
他不但分別跟沈文傑和小孟談了心,耐心細致做了思想動員工作,還千方百計製造機會讓他倆獨處。
時間一長,沈文傑也有點心動了。
寧齡也好,張怡也好,其他的誰誰誰也好,都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摸不到夠不著,想多了還心痛。
小孟雖然各方面都一般,但還算過得去。
最主要的,是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相對現實點。
感情這東西,不現實不行啊。
沈文傑就想,哪天找個機會跟小孟表白一下,就這樣湊合著,先處個朋友看看再說吧。
小孟的態度卻有點曖昧。
每次老廖將話題引到這個方面時,她都不置可否,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甚至老廖赤裸裸地說,沈文傑都已經同意了,表示兩人可以相處,只等她點個頭了。
小孟卻不說話,只是望著沈文傑笑,弄得沈文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因此,沈文傑隻好把幾次想說的話,硬是活生生忍了回去。
沈文傑和孟曉豔就這樣在這個不大的校園裡生活著,一起做飯,一起回家。
他倆也經常交流一些工作上的問題,但誰都不提感情的事。
兩人的關系既沒朝前發展,也沒往後退步。
這讓沈文傑覺得有點尷尬。
半夜,沈文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生活帶給了他許多思考,攆走了他的睡眠。
無奈,隻得起來看書。
看看時間,才凌晨五點,離天亮還早著呢。
看了一會兒,仍然沒有睡意,但他還是強迫著自己,吹滅蠟燭躺了下去。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陣,沈文傑忽然有了靈感,想寫一首詩。
剛起床,才發覺肚子有點疼。
他連外衣外褲都沒顧上穿,就準備衝到廁所去解決問題。
剛走到宿舍門邊,沈文傑突然聽見旁邊的房間門“嘎”地輕輕響了一下。
沈文傑吃了一驚,又覺得有點奇怪。
他尋思著,這三更半夜的是誰起來的呢?
他趕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這一眼讓沈文傑驚呆了。
他看見一個人影,正從小孟的房間裡躡手躡腳地走出來。
當人影輕輕關上門轉過身來,又躡手躡腳地朝前走來時,就著慘淡的月光,沈文傑看清了這個人的面孔。
他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了。
這個人是柳青松。
一切都明白了!
這個時候,柳青松從小孟的房間裡出來,還需要說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說。
怪不得小孟對自己不置可否,怪不得!
沈文傑感到心一下子跌到了冰裡。
這個小孟啊,放著這麽優秀的自己她不處,卻跟柳青松那樣的人渣偷情。
真不知現在的這些女孩子心裡想的是什麽!
她怕是腦袋被驢踢了吧?
長歎短籲了一番,肚子竟然不疼了。
沈文傑重新躺到床上,卻睡意全無,剛才想寫詩的靈感也逃遁得無影無蹤了。
輾轉反側了一番,天就亮了。
過後,老廖又提了兩次希望沈文傑跟孟曉豔處朋友的事,沈文傑就笑了笑,說自己認真考慮過了,兩人不合適。
老廖連連歎氣。
人世間的事,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當沈文傑還在為自己考試的遭遇,以及小孟跟柳青松的私情歎息時,他的初中同學韓如華做了冷水灘鄉黨委副書記。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是柳青松從冷水灘帶回蒿草坪的。
那天,鄉教委通知讓各校的校長和教導主任第二天去鄉裡開會,因劉校長家裡有事,就讓柳青松一個人去了。
參加會議的除了各校的校長、教導主任和鄉教委的領導外,並無其他人。
惟獨有一個韓如華滿面春風地坐在鄉教委會議室主席台的最中間,他的旁邊,則是韓震和鄉教委副主任周策。
當柳青松看到這個情況時,他首先感到了驚奇。
他趕緊問旁邊的人,才知韓如華已經是新任的鄉黨委副書記了,並且就分管教育。
會上,韓震鄭重而欣喜地甚至是興高采烈地向大家介紹了韓如華,然後請韓書記作重要講話,並要大家歡迎,大家就熱烈地鼓起掌來。
韓如華也不客氣,一本正經地就開始作指示。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代表鄉黨委政府,向大家表示親切問候,語氣裡透露出不可掩飾的得意。
參加會議的校長和教導主任實質上都是老師,骨子裡多多少少都有一點清高的書生氣,有幾個看不慣的,立即就不以為是地議論開了。
柳青松講得繪聲繪色,甚至神秘兮兮地透露了韓如華的一些非凡背景,說韓如華的舅舅幾個月前剛做了地區經貿委的主任。
沈文傑當然知道韓如華有一個舅舅在地區工作的事。
他讀師范時,韓如華讀財校, 他們幾個還一同去韓如華舅舅家玩過。
不過那時,韓如華的舅舅還只是地區計委的一個科長,沒想到才六七年時間,就做到了經貿委的主任。
對韓如華的這次升遷,大家似乎都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除劉校長和沈文傑外,其他的老師一聽就大發起議論來。
大家說什麽朝中有人好做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又說現在是表揚了溜須拍馬的,提拔了指鹿為馬的,苦了當牛作馬的,整了單槍匹馬的。
還說年齡是個寶,文憑不可少,能力做參考,關系最重要。弄來弄去,都是老實人吃虧。
大家正說著,柳青松卻突然對沈文傑說:“聽說你和韓如華是老同學,以後有事倒可以找找他。”
又悄悄地附在沈文傑耳邊,說:“大家的議論有些偏激,對韓如華的了解也不全面,剛才的話都是亂評價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文傑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不會介意。”
然後想,自己一年之中也見不到韓如華幾次,雖然是同學,時間長了,關系畢竟有些生疏。
再說韓如華在鄉政府工作,乾的是行政。
而自己在蒿草坪工作,從事的是教育。
說白了,兩人就是兩條道上的車,各走各的路,如此而已。
何況,韓如華現在是堂堂的副書記,自己則只是一個窮教師,地位不一樣了。
只要韓如華不把自己當外人看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望人家把自己放在心上?
沈文傑這樣想著,回宿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