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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起武俠世界》第17章 西毒來襲
孟尋真和穆念慈盜了梁子翁的藥蛇後,騎乘雙雕南下。穆念慈伏在雕背上,初時有些心驚膽戰地不敢睜眼,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呼,顯然這雕兒飛行極快。過了好半天,感覺到白雕飛行始終平穩,絲毫不覺顛簸起伏,才大著膽子張開雙眼觀看。  此刻正是黎明時分,東邊的接近地面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白。片刻之後,一道弧形的金邊從地平線下升起,放射出億萬道柔和的金色光芒。這道窄窄的金邊正不斷擴大,漸漸地變成一個小半圓、半圓、大半圓,最終變成一輪金黃渾圓的球體躍出地平線。

  隨著太陽的緩緩升起,地面上有一片光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東向西蔓延擴張,原本籠罩整片大地的黑暗則不停的萎縮後退。不多時,黑暗褪盡,陽光普照,大地上的青山、綠野、河流、城鎮、道路等如一幅具體而微的畫卷盡現於眼底,同時又隱隱可以看到如蟲蟻般渺小、無數往來奔走、開始為一天的生計而忙碌的人類。

  穆念慈平日哪裡見過此等景象,一時早將原來的害怕拋諸腦後,一雙眼睛忙不過來地東瞧西瞅,口中不時發出一聲聲驚歎。

  雙雕本就是異種靈禽,出生後常常被孟尋真以先天真氣洗練身體,在襄陽城外又吞食不少菩斯曲蛇的蛇膽,筋骨之強勁、氣脈之悠長遠勝同類,它們背負著兩人,銀魂身上還多了一條巨蛇和一大包藥材,卻是絲毫不覺吃力,在飛行了半夜之後,仍是精神奕奕,未現半點疲憊之態。

  “銀魂,下去!”孟尋真喝了一聲。銀魂長鳴一聲答應,雙翅一斂,轉頭俯衝而下,玉魄亦緊隨其後。

  穆念慈只見到地面的景物在視野中迅速擴大,本已平複的心情立時又緊張起來,不自覺地再次緊閉了雙目。

  雙雕衝近地面時,鐵翼猛地鼓張,下落之勢立刻緩了下來,巨大的身軀一個轉折,輕盈地落在地上。

  穆念慈解開連著自己和雕身的不布帶,從玉魄雕背上跳了下來,落地時雙足忽地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念慈!”孟尋真急忙伸手將她扶住,手掌一挨她的身體,隻覺一片冰涼,又見她面色蒼白、嘴唇泛青,立時醒悟是怎麽回事,不由連罵自己糊塗。原來高空之中罡風凜冽,穆念慈內力淺薄,不足以抵禦嚴寒。在天上時她因為新鮮、興奮和緊張而忽略了寒冷,不知不覺間已受了風寒,全身血脈凝滯不暢,若不及時處理,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孟尋真抓住穆念慈的纖手,將一股精純的先天真氣注入她的體內,在她的經脈間飛快的流轉。穆念慈便覺體內一股暖氣刹那間遊遍全身,將徹骨寒意一掃而空,身體如浸在一池溫泉之中,暖洋洋地好不舒服。

  “大哥,這裡是什麽地方?”穆念慈打量周圍的環境,見身處一座低矮的小山山麓,左側不遠處有一片青鬱松林,松林間建有一座小小的道觀。

  孟尋真將侵入她體內的寒氣全部驅出體外,這才放下心來,聽了她的話,笑答道:“這是我重陽宮的一處分院,由郝師哥的弟子解志誠主持。”

  穆念慈又問:“大哥來這裡做什麽?”

  孟尋真揚了揚手中的大竹簍,笑道:“我可不是梁子翁,走到哪都將這累贅帶在身邊。這間道觀很是清幽,平日少有人來,正好用來飼養藥蛇,等以後要用時再來取便是。”

  兩人在道觀裡用了一頓素齋,孟尋真將藥蛇與藥材都丟給解志誠心,吩咐他用心飼養不可大意,便不再這理滿臉苦色的師侄,

拉著穆念慈大搖大擺地走了。  離了道觀,他們也不再騎乘雙雕,便攜手信步而行,一路遊山玩水,其樂融融。路上也不刻意尋找宿頭,若在入夜時趕不上城鎮村莊,便在曠野間並肩而臥,或尋岩洞同室而居。隨著情愛見篤,孟尋真自不免食指大動,但穆念慈持身清白,雖是愛極了情郎,卻隻肯任他略逞手口溫柔,緊緊守著最後一關不肯放松,執意要等到洞房花燭之夜才將清白之軀交付愛郎。這使得孟尋真在心癢難耐之余,也對她心生敬重。

  在這期間孟尋真開始將全真派的內功心法陸續傳授給穆念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穆念慈修習內功的天賦僅次於郭靖,上手極快又進境奇速,短短月余時光,竟已略有小成。

  這一天來到長江邊上,只見巨龍也似的一條大江滾滾東去,滔滔白浪擊打在兩岸如插天利劍的礁林亂石之上,激起漫天的碎瓊亂玉。孟尋真望著似從荒遠亙古流來,又似流向渺遠未來的浩浩大江,心懷激蕩,刷的抽出纏在腰間的紫薇軟劍,扣指彈劍,伴著一聲聲高亢入雲的龍吟引吭高歌:“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歌聲方歇,空中忽地傳來一陣鏗鏗鏘鏘的樂聲,奏的儼然正是孟尋真剛剛唱的曲子。聲調激越如刀劍錚鳴,卻聽不出是什麽樂器。孟尋真和穆念慈心中驚異,正凝神傾聽,那曲聲忽地一變,酸楚淒厲如巫峽猿啼、子夜鬼哭,而且每一個音符都與兩人的心跳一致。曲聲愈來愈急,兩人的心跳也被引得愈來愈快,均覺胸口怦怦而動,心髒直似要從胸腔中蹦跳出來。

  “該死!”孟尋真猛地驚醒,看身邊的穆念慈嘴角已淌下一縷血絲,顯然已受了內傷,當即怒罵一聲,伸掌按在她的後心,助她運轉全真派道家心法,凝聚心神,摒除雜念,漸漸擺脫曲聲的控制。

  等穆念慈脫險,勃然大怒的孟尋真從丹田提一口真氣,仗劍厲喝:“何方鼠輩躲在暗中弄鬼,滾出來!”聲音如春雷在江面上滾滾回蕩,久久不息,將那曲聲壓了下去。

  曲聲忽斂,江邊的一叢亂石後忽地發出一陣桀桀怪笑,一個鏗鏗然有如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道:“好一個狂妄的小輩!”

  三個白衣人從石後轉出,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須發棕黃,不似中土人氏,一張硬朗英偉的面孔棱角分明,一雙眸子熠熠生輝,眼神如刀似劍,甚是鋒銳。後面的兩個白衣人都做仆從裝束,一人手中捧一張大箏,色作冷黑,竟是鋼鐵所鑄,方才的曲聲應當便是這鐵箏所發;另一人手中擎一根彎彎曲曲的黑色鐵杖,杖頭鑄著個裂口而笑的人頭,人頭口中露出尖利雪白的牙齒,模樣甚是猙獰詭異,更奇的是杖上盤著兩條銀鱗閃閃的小蛇,不住的蜿蜒上下。

  “嘿嘿!小子,看來你是認識我了?”前面那白衣人見孟尋真在看到自己時現出震驚與警惕之色,冷笑一聲問道。

  孟尋真上前一步將穆念慈護在身後,手中紫薇軟劍倒持,恭敬地拱手道:“晚輩全真教弟子孟尋真,見過歐陽前輩!”看清此人形貌,又見了那獨此一家別無分店的蛇杖和鐵箏,便知來的定是“西毒”歐陽鋒無疑。

  歐陽鋒仔細打量著孟尋真,皮笑肉不笑地道:“想不到王真人雖已仙逝,卻留下孟賢侄如此一個出類拔萃的衣缽傳人。看來要不了多久,我們這些老家夥都要在你面前俯首稱臣。第二次華山論劍,仍是你全真教獨佔鼇頭!”話說得謙虛豁達,一派長者之風,雙目中流露的殺機卻是濃烈得幾成實質。

  “前輩過譽,晚輩愧不敢當。”孟尋真知道這一心奪取“天下第一”名號的老毒物恨不得提前鏟除每一個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對手,見到自己,絕無輕易放過的道理。

  近年來,孟尋真自覺武功大進,但與當今武林中最頂尖的那幾個人尚有多大差距,心中卻沒有一個清楚的衡量。而且如今他的武功正處在一個關口,若隻是按部就班的閉門造車,想要突破還不知等到何年何月,而與高手過招無疑是突破瓶頸的一條捷徑。這歐陽鋒恰是一塊送上門來的試劍之石,不僅可以讓他試出自己的成色如何,更可以讓他在巨大的壓力下逼出自己全部的潛能,借以突破瓶頸。當然,收益與風險從來都是成正比的。他能否享有這些好處,還要看他最終能否在歐陽鋒的手下保住性命。

  歐陽鋒見孟尋真在面對自己時不卑不亢,反而生出一股強大的戰意, 不由越發覺得此子留之不得,否則日後必成大患。他心中殺意如潮湧動,面上的神色卻越發和善,哈哈一笑道:“聽說賢侄已將藥師兄門下叛徒梅超風擒獲,想必她從桃花島盜走的那部《九陰真經》已落入你手。那黃老邪的脾氣你應該聽說過,他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好拿的。不如你將經書交給我,由我代你還給黃老邪,並保證不會讓他來找你麻煩如何?”

  “原來如此。”孟尋真這才明白歐陽鋒為何會找上自己。定是在中都時歐陽克見到梅超風被自己所擒,猜到《九陰真經》會落入自己手中,又因他武功不及自己,因此便通知歐陽鋒親自出山奪經。至於說他如何找到行蹤不定的自己,如今歐陽克是趙王府客卿,以完顏洪烈的權勢,調動各地官府力量幫忙找人應該不難――何況完顏洪烈應該對自己恨之入骨,想來他會很樂意借歐陽鋒這柄絕世寶刀來鏟除自己。

  “前輩猜得不錯,那《九陰真經》的確在晚輩的身上。”孟尋真手中長劍緩緩抬起指向歐陽鋒,“隻不過晚輩自會對黃島主有所交代,倒是無須前輩操心了!”

  “好一個有骨氣的小子!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歐陽鋒大笑幾聲,猛地將臉一沉喝道,“今日便教你知道,天下習武之人千千萬萬,為何卻隻有區區五人稱尊!”身形忽地彈起、飛臨孟尋真上空,右手在空中一翻,洶湧澎湃的掌力如天河決堤,萬鈞洪流自九天瀉落,向著孟尋真的頭頂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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