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說:你也不必感謝他,他是我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他有這點眼力勁兒,算我沒有看錯他。
卜遙說:如此說來,我應該感謝您。
二皇子說:這也不必,完全是誤打誤撞,只能說先生你命大,你要感謝就感謝老天爺吧。
卜遙說:可是殿下您請我到此來有何貴乾呢?
二皇子說:以剛才先生的表現,我覺得你有膽識有氣魄,非池中之物,我想結交先生這樣的人才。
卜遙哈哈一笑說道:可是這膽識這氣魄險些讓我丟了小命,還不如說是無知者無畏罷了。
二皇子說:我兄長為人離心離德,處事倒行逆施,所以我選賢任能非常簡單,只要是我兄長加以鄙棄的人,我必大用,這也省去了我考驗人才的時間。
那位打你的護衛此前就是我兄長的得力助手,只因為犯了一點小過錯,便被鞭笞三百,還要趕出宮苑,我瞧他可憐,派人替他尋醫問藥端茶送水,等他傷全好後,我又托關系,使了些手腕,讓他又重新得到我皇兄的信任,如此這番,他便成了我的人。
卜遙說:殿下與我不熟,卻對我推心置腹,其實是將自己置於不利的境地。
二皇子說:先生的意思是說,我有把柄已經被先生把握著,你可以隨時帶著這個把柄去投靠我兄長?
卜先說:正是如此,他身邊有你的內應,我幫他除掉此隱患,大小都算功勞一件,他應該厚待我,當然也少不了重賞。
二皇宮說:以我兄長的刻薄寡恩,他能給的所謂厚賞又有多少,他生性多疑,對於你的投誠,他也會時刻提防,決不重用,你要是走這一步,不用說,那位將你從鬼門關救過來的護衛肯定是性命難保,我想先生不會如此報救命恩人吧。
卜遙說:殿下的分析果然鞭辟入裡,既然殿下在我面前如此推心置腹,我如不坦誠相待也枉為人,從今往後殿下如有差遣,我聽命便是,只是我人微言輕,亦非大智大勇之人,只怕日後會讓殿下大失所望。
二皇子說道:先生不必思慮過重,我並非大材,也未肩擔重任,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哪天被我兄長厭棄,將我逐出宮門,到時候雲有四海,笑傲江湖,如果還有一兩個知己可以投倚仗,也不至於形孤影隻。
我現下廣結良緣,也是未雨綢繆啊。生在帝王家,每次權力更迭,總是伴隨著血雨腥風,如果哪天我兄長不念手足之情,欲加害於我,如果有好心的朋友提前告知,我也好早做打算。
二皇子繼續說道:也許正是因為與先生素昧平生,所以我才能夠無所顧,這些話並非有什麽險惡用心,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說了便說了,先生就當我是在倒苦水吧。
卜遙想,二皇子大費周章請我到此,就隻為倒苦水?真是有點不敢想相信。對了,石圍說,這位二皇子正與安泰元帥的女兒安薇熱戀,今天早上剛聽石圍說起明符與明隆兩位皇子,傍晚時分便見著兩位本尊了,之所以覺得奇妙,是因為這兩人不是平常人想見便能見的,身為太子的明符趾高氣昂鼻孔朝天,看都不正眼看我一下,二皇子明隆卻禮賢下士,將我奉若上賓。
這時有下人端來酒菜,看上去並非大魚大肉,但是菜品均搭配精美,足見廚師之用心。
明隆又說:先生前來報信一路風塵仆仆,很是辛苦,許些粗茶淡飯,說是接風也太寒磣了些,先生將就充饑吧。請上座,不必客氣。
卜遙隻得上桌,畢竟人家是堂堂二皇子,真是卻之不恭。自己是有些金條,但是一錠金條實在不好花銷,按石圍的說法,那是可以買到一百匹良駒的,你上個飯館去隻點一葷一素,到時候人家掌櫃找不開,也是為難人家。恐怕得把半條街商鋪的零錢聚一塊才找得開。
卜遙說:多謝殿下款待,那我就不客氣了。
二皇子說:先生為我們皇家賣命,腦袋時刻懸在腰上,說沒便沒了,區區一頓飯算得了什麽。
卜遙心道,那倒是。僅此一句話也許就可以解釋二皇子大費周章請他來此為何了,向陌生人倒苦水什麽的,都是托詞,“廣結善緣”已經解釋了他的所做所為。
二皇子問道:還未請示先生姓甚名誰,貴鄉何處?
卜遙說:小人姓卜,單名一個遙,至於我們家鄉……
卜遙感到一時語塞, 不說的話,又感覺自己不夠坦誠,唉,就算是特工受命潛伏,組織都會幫著弄一個臨時身份,以防突如其來的盤詰,這恭銘也實在是……這也不怪他,開發名域只是來自他的一個閃念,或者說是異想天開,哪能面面俱到。
二皇子說:卜先生不方便說,一定是有難言之隱,不必為難。
卜遙說:說來慚愧,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二皇子說:沒想到卜先生年紀不大,心境早已超脫物外,我明隆福份匪淺,誤打誤撞竟碰到了世外高人。
卜遙隻得無奈苦笑,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這話一點沒錯。不過被堂堂二皇子看作是世外高人,感覺倒也不賴。在現實世界裡,車間主任把我視作草,而我雖然是恭銘“搖號”得來的,他卻把我當作寶;在名域世界,明符把我當作草,而明隆卻不分貴賤,把我奉為上賓。你又不是人民幣,哪有人見人愛之理。
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
車間主任的氣度注定了他只能是個車間主任,而恭銘他說過些什麽?“我不相信天道酬勤”“我只是運氣好而已,不是朱元璋就是陳友諒,沒有馬雲有牛雲”“庸才只是放錯了位置的天才”。
這後面一句話不是恭銘說的,這句話本該讓恭銘第一個來說,但很不巧,被那誰誰誰佔了先機。但是沒關系,恭銘會創造一句匹配他成就的名言出來。李嘉誠手戴電子手表不影響他是李嘉誠,恭銘已經不需要一句所謂的名人名言來給他添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