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位唐先生會說出宗教信仰,蠱惑人言,沒想到真是語出驚人啊。
她已經想起來,這位唐先生是哪位了,後世新秀之一的唐三葬,唐生。
天賦鐵算盤,印象中他的天賦已經突破六級,三天一算,準確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真是可怕啊,原來唐生的鐵算盤是在這裡丟的,對於某些丟失本命神兵對於天賦者來說,實力剩下一半就算是很不錯了。
這普普通通的風雲城,真是臥虎藏龍啊,到底是誰在這個時候拿走了唐生的鐵算盤。
張嵐的心裡忽然出現一個青年身影,李安在。
唐生說完學堂再次恢復平靜,每個人都在皺著眉思索起來,對於這些孩子來說,吃飽飯,穿的暖,已經是可望不可即了。
“平等。”
“什麽?”
“平等!真正的平等。”
諸葛離忽然開口,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堅定。
“會有那麽一天嗎?先生。”
“會的,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唐生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個最不起眼小女孩說的話讓自己都肅然起敬,可惜他撒了個小謊。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腳踹開,轟然倒地,一個肌肉猛男收回大腿,走進學堂,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正站起身子回答問題的諸葛離。
“就是她,帶走。”
肌肉猛男一揮手,後面跟著的兩位黑衣人徑直走向屋內。
“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唐生眉頭一皺,起身攔在兩人身前。
“執法隊第二小隊副隊長任長風,唐先生是吧,我們隊長要見一見這位諸葛姑娘。”
肌肉猛男絲毫不懼,執法隊,直接聽命於高層,就連城主也要給上三分面子。
聽到執法隊的名字諸葛離瞳孔一縮,一種骨子裡的畏懼感讓她渾身發抖。
“唐先生,我不想去。”
諸葛離臉色嚇得蒼白,蚊子大小的聲音低下頭開口道。
唐生沒有說話,只是閉眼三秒再睜開,面無表情的後退兩步,給黑衣二人讓開了路。
“哼,算你識相。”
任長風冷哼一聲,一揮手,二人架著顫抖哭泣的諸葛離就要拉向門外走去。
“抱歉,我算到你今天有血光之災,你恐怕是走不了了。”
唐生抬起頭,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拉起附近的孩子,示意他們從後門出去,孩子們沒有哭鬧,井然有序的離開,很顯然這件事並不是發生第一次了。
“唐生是吧,給你面子叫你一句先生,不給你面子你算老幾。”
任長風摩拳擦掌,腦袋上青筋暴起。
“不不不,我可對你不感興趣。”
唐生又後退幾步,背靠牆壁,雙手抱在胸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剛說完,外面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任長風一愣,回過頭去,一位青年正雙手插兜,面帶笑意向自己走了過來。
青年長相平常,但笑容非常陽光,就像是屎盆子鑲金邊,明明是平平無奇的臉上,笑起來卻讓人感覺很是親近,溫和。
“剛剛路過學堂,不小心入耳幾句,唐先生對信仰的理解和這位諸葛小姑娘對信仰念頭讓人大開眼界啊。”
青年開口,語氣非常平淡,讓任長風緊皺雙眉,小夥子你似乎搞不清現在是什麽狀況啊。
唐生看到青年苦笑起來。
諸葛離,不,張嵐有些驚訝,如果說這是十多年前的李安在,那麽十多年過去,他的樣貌可以說幾乎沒什麽變化,這是十多年前的李安在,還是沉睡在夢境中的李安在。
“你麻的,你又是哪根小麻花。”
任長風見唐生沒有開口,沒有忍住,握緊拳頭就朝著李安在走去。
先打一拳,打的時候再把問題問遍。
“苦修者?”
李安在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這可把任長風嚇得不輕,這個秘密除了自己隊長知道,其他人可都不知道。
“所謂苦修者,在覺醒天賦的時候選擇放棄,從而將能量強化到自身,即使是低級苦修者的肉身強度也堪比四五級的天賦者。”
李安在一邊說著,一邊提起右肘擋住重擊,並沒有出現一拳打脫臼的場面,相反,這能直接乾碎牆壁的一拳被輕松擋住,甚至震的任長風有些手臂發麻。
他是狂,不是傻,眼前的這個人很顯然不是什麽簡單貨色,收手的一瞬間向後退去。
“來都來了。”
李安在開口就是八大寬容名句之一。
李安在一個提速揪起任長風那為數不多的頭髮,單手將頭直接向牆壁撞去。
——轟。
一聲巨響,任長風的頭卡在了牆體中央,不過這點傷害對於一位苦修者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皮糙肉厚,不愧是酒肉林的狗。”
灰塵讓任長風迷了眼,耳邊傳來悠悠一句。
再睜開眼看清楚,只見他的身子向牆外倒去,李安在面無表情,手中的戒尺被鮮血染紅。
從任長風出拳到人頭落地,半分鍾的時間兩個黑衣人就不見了蹤影。
“跑的挺快。”
“諸葛離?”
“願意跟著我去實現你的信仰嗎?”
李安在看向渾身發抖,臉色毫無血色的諸葛離,恐懼,害怕,興奮,瘋狂,李安在在她的眼神中讀懂了幾種不同的情緒融合在一起。
“跟著你可以填飽肚子嗎?”
諸葛離強忍著淚水,從地上撿起剛剛拉扯過程中掉落的手套,重新帶上那凍得通紅的小手。
“自己填飽肚子只是開始,我們的目標是讓千千萬萬個普通人都可以填飽肚子。”
李安在露出了招牌陽光微笑。
“這裡就這麽一個好苗子,還被你挖走了,真是狗鼻子。”
唐生看著站在李安在身後的諸葛離又苦笑起來。
“你的隊伍不適合她,當然,如果你想帶走她,可以再和我賭一場。”
李安在自顧自的到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再賭這條命都得折給你。”
唐生臉色鐵青,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連忙擺手道:“沒想到走之前全為你做了嫁衣。”
“胡說,我這是在幫你,她確實不適合你的隊伍,我這是在幫你解決不穩定因素。”
幾人並沒有過多停留,唐生一路向西,走出風雲城,而李安在則和諸葛離來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樓。
觀雪樓。
樓高三十三層,最頂可以俯視半個風雪城,來到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一道菜能頂上普通人家數月的開銷。
樓體外粉刷著金粉,牆體裡裝了烘乾儀器,時刻讓雪融化,保持著金光閃閃。
一進門,便有服務生領路,大廳金碧輝煌,一座懸空的假山立在中央,底下的池子裡的池水竟倒流而上。四根龍體纏繞的頂梁柱撐在四方。
諸葛離的裝扮在這裡實在有些不搭,不少異樣的眼光朝著二人投來,服務生倒是很敬業,也可能是見多不怪。
來到三十三樓,李安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讓諸葛離驚訝的是上樓竟然先要交兩百,要知道自己出去做工,三天也就只有一百元。
“吃什麽點什麽,吃多少點多少。”
李安在將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放在諸葛離面前,而諸葛離顯得有些緊張,小手僅僅攥住衣角。
“我...我不知道。”
李安在拍了拍腦袋,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道:“先上幾道特色。”
服務生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認識一下,我叫李安在。”
“諸...諸葛離。”
諸葛離將棉襖與手套脫掉,大小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你是做什麽的?”
諸葛離有點好奇,張嵐倒是清楚,這個時候的李安在正在尋找隊員,組成十二生肖執法隊,而這個女孩子應該就是最後一位隊員了。
“我?我是黎明的使者,也是正義的化身,我是來拯救生活在水深火熱百姓的人。”
諸葛離有被笑道。
張嵐也眼神放光,作為一個老迷妹,實在是沒想到李隊長也有這麽可愛的一幕。
“說簡單點,我是接受上面的任務,組成一支遊走於各個層區,幫助民眾的隊伍,通俗點來說,我們也被稱呼為執法隊。”
李隊長將水壺裡的水倒上了兩杯,一杯推到諸葛離面前。
“執法隊!”
諸葛離一聲驚呼,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觀望,李隊長帶著歉意的眼神看向四周。
“如果你考慮清楚,並決定加入我的隊伍,那麽以後你可以稱呼我為隊長。”
諸葛離則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再她的思想裡,執法隊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普通人的人生,不過是執法隊的三言兩語。
“我...我....我,不...我沒這個資格。”
諸葛離捂著頭,大腦一片混亂。
脖子好癢,好像要長腦袋了。
“哦?難道你要放棄你的信仰?還是說你剛剛在學堂只是一句隨口說出的玩笑話?”
李安在板著臉, 冷冷的問道。
“不!我沒有!”
諸葛離第一次在李隊長面前抬起頭,直視他的雙眸。
“別鬧了,你只是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孩子,你怎麽去追隨並實現你的信仰?”
李安在的話砸中了諸葛離的內心,她沉默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反駁,只是倔強的昂起脖子死死的盯著他。
“平等?多美完美的一個詞,你知道要做到平等的第一步是什麽嗎?”
李安在雙手托住下巴緩緩的道。
諸葛離搖了搖頭,她才九歲,不過才上了半年的學堂,字都認不全多少,說這些是不是太難為自己了。
“提升自己,讓自己強大。”
李安在握了握他那沙包大的拳頭。
“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這個世上沒有真正意義的平等,但你要記住,論事不論心,這才是你正確追求信仰的方式。”
李安在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風景:“如果將這座酒樓拆掉,將這裡每個人的消費用於民眾,那麽整個風雲城將不會再有人凍死,餓死。”
“但人的欲望是無窮的,你今天拆了觀雪樓,每天受你幫助的人說不定為了自己的野心就建起了觀雨樓。”
諸葛離已經完全崩潰,李安在就像是在一邊割開她的傷口一邊給她縫合。
而對於李安在來說,如果真相能夠傷人,那麽謊言只會雪上加霜。
想建立一個可以為其付出一切的信仰,那麽就要打破一切質疑,為其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