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是個未成年?”
譚華華來到城門外,看著眼前還沒自己腰高的雙馬尾小女孩嘴角一陣抽搐。
“看你麻呢,你就是大種馬?”
小女孩背著一個雙肩兔子包,穿著一身公主裙,腳上是一雙運動小白鞋,嬰兒肥的臉蛋上配上大大的圓眼,草莓夾夾住雙馬尾,走路都是帶著一陣香風。
這樣一個小女孩沒想到開口就是人類民族精粹,震驚種馬一百年。
“瞅你瘦不拉幾的,怎麽可以叫種馬,應該叫瘦猴才對。”
小女孩從背包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將紙塞到譚華華的手裡,隨後將棒棒糖一口包住,老氣橫秋的說道。
“這你就猜錯了,瘦猴是個胖子,對了,你是夏春秋嗎?我不會接錯人了吧。”
譚華華不想承認這個現實,一種網戀奔現甜妹變大媽既視感。
“你是豬頭嗎?”
夏春秋歪了歪腦袋,皺了皺眉,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
“我不是,我是種馬,豬頭是的隊友。”
譚華華順手接過甜妹的行李箱,拉到車後面,在將箱子提起放進後備箱的時候,重的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妹妹,你這行李箱裡裝的是什麽啊?”
開什麽玩笑,自己雖然不是正面戰鬥人員,但天賦者的身體強化早已不是普通人,沒想到提個行李箱差點沒岔了氣。
“哎哎哎,打聽別人隱私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哎。”
譚華華決定紳士風度做到底,拉開副駕的車門,示意夏春秋上車。
“切。”
夏春秋看到譚華華的動作翻了個白眼,很自然的坐上了主駕,在譚華華震驚的目光中從包裡掏出一塊木板綁在腳上,又拿出墊子墊在屁股下面,畢竟這樣才能夠到油門,看清道路。
“你這樣開車真的不會被扣分嗎?”
譚華華將信將疑的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
“扣分?那得有駕照才能扣噻。”
夏春秋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一腳油門下去,車速瞬間過百,好在現在城主安排了執法人員進行人口限流,否則這一腳下去得有幾十人當場去世。
“嘔!”
剛到門口,推開車門,譚華華就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
“切,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下次姐怎麽敢帶你出去飆車?”
夏春秋熟練的將木板坐墊收入兔子背包,略帶嫌棄的看向這個經歷不住自己考驗的男人。
譚華華有些心累,還飆車?如果不是自己掏錢賠了三個大媽的攤子,他可能還會信點,在掏出幾萬大洋後,他暗暗發誓,再也不會坐她開的車。
在她的威逼利誘,順便看在即將要和她合作救隊長的份上,他暫時接受了這個羞恥的稱呼。
“姐,說謊話真的不會臉紅嗎?”
譚華華一邊扶著牆壁,一邊沒好氣的道。
“譚小友,這是怎麽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張嵐推開窗戶,將腦袋伸了出來。
“嵐姨~沒什麽,他暈車呢。”
夏春秋似乎有些害怕張嵐,急忙開口。
“沒事,就是姐姐的車技實在是太好了。”
“姐姐?車技?”
張嵐眉毛一挑,縮回了腦袋,不多時推開屋門走了出來。
“你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快給譚小友道歉。”
“疼疼疼,嵐姨,疼疼疼。”
張嵐揪著夏春秋的耳朵來到譚華華身前。
“錯了錯了,好哥哥,是妹妹的不是了,妹妹給你道歉了。”
“還有呢?”
“疼疼疼,我再也不飆車了,嗚嗚嗚,再也不飆車了。”
譚華華見狀暗道一聲,呵,年輕人。
“嵐夫人,沒事,夏妹妹還小,愛玩也是正常的。”
譚華華乘機又添了一把油。
“還小?從小就這樣,長大了還得了,無法無天,今天我就要替你媽教訓教訓你。”
張嵐故作生氣,擼起袖子,連續給了夏春秋幾個爆栗。
夏春秋眼含淚水,扁著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甚是好笑。
當然,譚華華受過專業訓練,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笑的。
“好了好了,夏妹妹喝點什麽。”
彭坤笑嘻嘻的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一杯熱茶,熱氣翻騰,在這白皚皚的雪地外看的格外暖和。
“小孩子才喝牛奶。”
夏春秋結果熱茶輕抿一口,彭坤將另一杯牛奶遞給譚華華。
都說秋是慢入的,冷是突然的,但在C區冷是一輩子的,數十年前,每年凍死的平民不在少數,即使城主府大力改造,但依然出現各種克扣,貪汙。
上億的資源投下去,真正用到平民的身上,可能不過千萬。
暗處的蟑螂是殺不完的。
這個時候大部分人的房子都是四面通風,僅用一些破布,木板遮風禦寒。
年青一輩的人基本上都跑完了,留下一些孤寡老人和被嫌棄的小孩。
與其在這裡凍死,餓死,不如去其他地方尋求一線生機,但他們哪知道,只不過是從一個地獄去到另一個地獄而已。
“先生今天還沒來嗎?”
“先生會不會和其他人一樣也跑了。”
“胡說,唐先生是絕對不會拋棄我們的,他一定是有事耽擱了。”
雪地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不過早上集市的喧鬧與學堂的孩子的喊叫倒是顯得有一絲生活的氣息。
學堂的孩子一個個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左右轉個不挺。
這裡的條件太過去艱苦,以至於從別的地方來支教的先生都忍受不住,紛紛連行李來不及帶上就匆匆逃離。
唐先生倒是個例外,他是現最後一個來到風雲城的先生,也是在這裡呆的時間最長的一位先生。
唐先生喜歡穿著一件長衫,長衫的胸前縫了一個小口袋,口袋裡常放著一塊絲巾。綁著紅色的綁腿,胸前掛著一個小算盤,戴著一幅金絲眼鏡,絲巾就是用來擦眼睛的霧氣。
來這裡支教的十個有九個都是剛剛畢業於各地學府的大學生,來的時候充滿熱情,眼裡飽含希望,嘴裡最常念叨的就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他們幾乎人人都有個優越的家庭,受過高等教育,甚至在來到風雲城之前人生的道路一路平坦。
支教是沒有工資的,城主府倒是有些補貼,不過杯水車薪,大部分孩子的家長都是東湊西湊,湊一些食物隔幾天送給學堂的先生。
但唐先生不一樣,他從來都沒有抱怨,甚至家長的食物他也不肯收下,以至於各位紛紛下跪他才苦笑著收下,收下後他總在第二天將食物燴成一鍋,來到學堂,給孩子加餐。
“咳咳。”
隨著門外的一陣咳嗽聲,學堂裡嘈雜爭論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咯吱。
隨著老舊木門的推開,寒風湧入,刮的前面的孩子都睜不開眼。
——咯吱。
木門關上,孩子們瞪大雙眼,果然唐先生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唐先生是絕對不會拋棄我們的。
不過唐先生的臉色有些不太好,臉色泛白,沒有了往日的那副精神奕奕的神采,胸口的小算盤好像也不見了。
有細心的孩子發現了異常,心裡一緊,但大部分孩子依然面帶笑容。
“抱歉了各位同學,今天是我給大家上的最後一堂課,因為我的個人原因,我將不得不停止授課。”
唐先生緩緩的坐在講台前面,氣息不穩,有些大喘氣。
孩子們在聽到這句話後笑容凝固,一個個默不作聲,沒有人起身質問,或許說他們每個人都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同學們在擔心什麽?”
唐先生打開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熱茶,緩過氣來。
“唐先生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對我們這麽好了。”
“是啊,唐先生走了,就學習不了了。”
“唐先生這次走了,學堂也應該會被關閉吧,畢竟我們這樣只不過是浪費爺爺奶奶的錢,浪費爺爺奶奶的糧食,那些人早就想把學堂拆掉建酒樓了。”
講台下本來安靜下來的聲音又開始嘈雜起來。
“好了,同學們,安靜一下。”
“在我走後,城主府的城主會親自督促學堂的建設發展,以後我們或許會在其它地方再次見面的。”
“今天來上最後一課,信仰。”
眾人沒有注意到,最後一排一個又黑又瘦,頭上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女生眼神發愣,嘴巴長大,好像遇到了什麽震驚的事。
張嵐還是第一次有這樣奇妙的感受, 來到別人的夢境裡,用第二者的視角來看。
如果說自己在夢中是活在別人的身體裡,那李安在呢?
“諸葛離,左顧右盼,在看什麽呢?你來回答回答你的夢想是什麽?”
講台上的唐先生微微一笑,他記得這個小女孩的親人已經去世,隻留下一個姐姐相依為命,而姐姐的工作很不受人待見,這就導致諸葛離被班上的同學孤立。
——諸葛離?十二生肖的羔羊?原來風雲城是諸葛離的家鄉啊。
“先...先生,我不知道什麽是信仰。”
羊角辮女生握緊雙拳,緩緩站起身子,張嵐一愣,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自己的靈魂已第二視角,再觀看這個女孩的一舉一動。
說完其它孩子也愣住,對啊,什麽是信仰,這個話題好像太高端了。
張嵐到覺得這個話題十分有趣,她也想知道這位唐先生是怎麽看待信仰的,話說回來,自己是不是在哪見過這位唐先生,不可能吧,如果邏輯上沒錯,這是十多年前的風雲城,自己那個時候可不在下三層。
“哈哈哈哈哈。”
“信仰最簡單,最通俗易懂的解釋,就是,信仰它能在你焦慮的時候給你依賴,在困難的時候給你勇氣,無助的時候給你力量。”
“它可以是你生命中的一種東西,它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甚至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是在必要時為之獻身的東西,我們相信它,仰望它。”
“各位同學,你們的內心,有沒有一個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