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簷斷壁,破敗的景象敘說著蕭條,整個城市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段,冒著黑煙的深坑,燃燒火焰的條幅,還有四肢飛濺,屍橫遍野。
本應該是最文明,最整潔,最優秀的標兵城市,百萬人存活寥寥無幾。
“羔羊!”
一處斷裂的電線杆下,一位滿臉刀痕鮮血布滿全身的男子,撐著地面,有氣無力的吼著。
——一人獻血,全家光榮。
地面的血染紅大地,這些血收集起來,又可以給某些大人物的房子添上好幾塊磚。
——咻。
剛剛說完,對面的女子便再次拔劍,破空斬出一道劍氣,片刻間男子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隊長,你起的名字真的很讓人討厭,你不覺得,現在的你才是羔羊嘛?”
“嗯...一頭任人宰割的羔羊。”
名叫羔羊的女子表情嫵媚,眉間卻有一絲怒氣,看得出來,她對這個名字真的很不滿意。
“收手吧,阿離,外面全是執法隊。”
男子的眼裡已然充滿淚水,倒不是身上的傷口有多疼,而是被朝夕相處的隊友背叛的無力感。
“李安在!你怎麽還不明白,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是假的!”
李安在看著諸葛離精致的面容上,突然多了許多瘋狂,這麽多年,他在很多人的臉上見過,無一例外,都是邪教信仰分子。
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邪會親手捧上自己父母的人頭,可以將枕邊多年的愛人推入深淵,可以將自己的生命淪為他們的傀儡。
十數年的時間好像轉瞬即逝,都說人死之前的三秒開始走馬觀花自己的一生。
…
“隊長,真的可以有人天天吃飽嗎?”
“隊…嘔…隊長,我再吃一口,再吃一點,明天就可以不用挨餓了。”
“隊長,帶上我吧,我也想認真的活下去。”
“隊長,這是第九瓶藥劑了,再激活不了天賦,就不要再為我花上錢了。”
“隊長,我願意賭上性命,絕對不會辜負十二生肖羔羊的代號,我會利用劍者的天賦,來保護大家的。”
諸葛離認真又冷酷的臉龐惹得十二生肖的眾人哈哈一笑,見到眾人取笑自己,諸葛離的臉頰肉眼可見的變紅。
“羔羊妹妹,想要保護大家,可要加倍努力啊。”
一位在晚上還帶著墨鏡的男人嘴角快咧到耳根。
“明白,燒雞副隊長,銘記於心。”
諸葛離右手握拳,輕擊三次胸口,做出了十二生肖專屬宣誓動作。
本以為只是諸葛離興奮後隨意說的話,但接下來的時間這個倔強要強的女孩起早摸黑,強化自己的三維,就連最勤快的李安在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的毅力。
——因。
結界陣法啟動的震動聲讓李安在拉回思緒,眼前的現實不禁讓他苦笑起來。
九座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城市上空,其中一位一手拍去,打在了籠罩在天空的結界之上,威力之大讓空間都起了波紋。
“隊長,時間不多了,加入我們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諸葛離收起玩味的表情,三兩步的走到李安在面前,江手中沾滿血液的細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羔羊永遠都是小羔羊,你不會真的以為這結界可以攔得住他們吧。”
李安在口吐鮮血,含糊不清的語氣中充滿了惋惜。
諸葛離瞳孔一縮,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左手握住右手,雙手合力將身子扭向身後,不過還是晚了一步,一雙細長的手穿過自己的身體,鮮紅的心臟活力滿滿,舉在半空的劍直直的落在地上。 “啊啦啦啦,老秦說邪教份子的心臟都是黑的,也不盡然嘛。”
一個卷發男人頭戴眼罩,隨手將心臟丟到一旁,心臟和身體落地,卷發男人用雙指夾住一條手帕,擦了擦滿手的汙穢,再隨手一丟,手帕消失在了空氣中。
“哎,沒死吧,死了可就麻煩了。”
卷發男人蹲下身子,手裡憑空出現一根針管,對著麻木的李安在的手臂就是一針,在推到一般的時候,李安在阻止了卷發男人,並坐起身子,拔出針管。
對著旁邊失去心臟的諸葛離打了進去,諸葛離泛白的眼神逐漸有了神采,不過胸口進氣多出氣少的狀態來看,即使是這一針,也撐不了太久。
“啊啦啦啦啦,李隊長,S級生命針可救不了一個失去心臟的人。”
卷毛男人微微歪頭,奇怪起來。
李安在沒有理會:“他們在哪?”
李安在搖了搖諸葛離的肩膀,諸葛離轉過頭來,遊離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骨山,第三區的骨山。”
S級生命針更像是一支腎上腺素,小半支便給一個失去心臟的人續上了一口命。
藥劑始終是藥劑,李安在將還在跳動的心臟重新放在諸葛離胸口的洞裡,隨手扯過幾片破布,蓋在了她的身上。
李安在默默的站起身子,順手提起染血的細劍,面無表情,抬頭望向天空。
“喂喂喂,別發瘋,這可是上面交代的任務,她可是殺了數百萬民眾。”
卷毛男後退兩步,擺了擺手,慵懶的說道。
“她不是羔羊。”
李安在搖了搖頭,與九座巨影對視,他們仿佛就是這個天地間的主宰,而自己就是這個世間的螻蟻,似乎彈指就能將自己殺之。
“瘋了?別鬧,會過去的,時間會衝淡一切。”
卷毛男皺了皺眉,一次性觸發了七十二個神經,好累,還是不皺了。
“骨山,我的隊友在骨山,還有救。”
李安在用衣服擦了擦長劍,衣服上哪還有乾淨的地方,越擦汙漬越多。
“時間不會撫平哀痛,準確的說時間不會使任何東西消失,它只會使哀痛的情緒性消失,情緒是二維的,與時間相恰,而哀痛是三維的,它滲透了空間,是時間帶不走的。”
卷毛男微微一愣。
“你在教我做事?”
李安在露出了久違的微笑,是啊,她不是羔羊,真正的羔羊臉上永遠都掛著溫柔的微笑,永遠都會替別人著想,永遠都活在自己的心中。
“拜托,連續穿越區層很累的,對了,不如讓老轉時光倒流,讓一切都恢復原樣?”
卷毛男打了個哈哈,選擇了一條可以躺平的方案。
“這麽多的因果他承受不起,等不及了,送我去骨山。”
李安在看了看屍痕遍野,再次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太大了,光是這第四區層就有幾十億人口,不過數百萬人的死去也算是震驚全區了,上一次這種人口大幅度的死亡還是在外區入侵。
“啊啦啦啦啦,最後一次。”
卷毛男用手拉住李安在的胳臂,往前緩緩走去,看似慢行,卻一步萬裡。
骨山,第三城區偏南。
一個乾枯,缺少水分的地區,遍地都是動物的殘骸屍骨,枯樹,老鴉,乾裂的大地都是骨山的代名詞。
方圓萬裡無人,要不是實在是不適合生存,這裡一定會成為某些極端組織的聚集地。
某位水屬性天賦者曾來過這裡,差點耗盡精神力降了三天大雨,沒想到,雨越大土地越是乾旱,燥熱。
這種反人類地界也只有這種沒血沒皮的食土鴉才能生存,當然,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適合在這裡天賦者,不過也寥寥無幾。
“燒雞副隊長,隊長他不會出事吧。”
平常一年都出現不了幾人的骨山,今日竟然有數十人盤膝而坐,聚在一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開口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身著白裙,臉上滿是焦急,正開口詢問一旁的一位帶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當然不會,他可是李安在啊。”
墨鏡裝杯男微微一笑,隨後繼續開口道:“比起隊長,我更擔心羔羊。”
說到羊羔,眾人沉默不語,心裡跟明鏡是的,只不過不願意面對。
“啊啦啦啦啦,這不是十二生肖的隊員嘛,擱這打坐修煉呢?”
空間忽然出現波動,隨後卷毛男挽著李安在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楊子清。”
燒雞皺了皺眉, 一口便叫出了卷毛男的名字。
“隊長,羔羊她怎麽樣了。”
白裙女孩心亂如麻,看到李安在的出現沒有忍住,直接問了出來。
“死了。”
李安在面無表情,好像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安啦,藍卞城區幾百萬人口和你們的小羔羊一起上路了。”
楊子清不適當的插了句嘴,換來的是眾人憤怒的目光。
“打開結界。”
李安在倒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回過頭看向楊子清。
“啊啦啦啦啦,最後一次。”
楊子清雙手交叉,慵懶的眼神變得凌厲,一邊打開結界一遍說道:“畫地為牢,水分缺失的土地越多,結界越強,最主要的是結界裡面的人類天賦消失,如果光憑肉身強度就想打破,emmmm,老平來了也做不到。”
“這種結界也只有那些極端組織可以研究出來了,不過還好有我在這裡,換上其他人來還真要廢上一些力氣。”
說完,結界消失,眾人來不及重新感受天賦的回歸,就有人向楊子清衝去。
“去死!”
白裙女孩瘦弱的身軀忽然暴漲,已然變成了一位肌肉猛女,拔出身邊的法師仗就向著楊子清揮舞過來。
“啊啦啦啦啦,好可怕的女孩子,李隊長,我先走一步,這種爛攤子什麽的,最麻煩了。”
楊子清也不在意,右手輕輕一揮,法杖打在了身前不到一拳的空氣牆上,左手扒拉下眼罩,身子直挺挺的往後倒去,空間出現波動,隨後整個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