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區,雪域風雲城。
這裡常年大雪,不論是原居民還是過往的旅客商人,都凍得瑟瑟發抖,不少人不信這個邪,用舌頭舔了下路邊的電線杆,立刻黏在上面,扯也扯不下來。
天賦者除外,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方面,都得到了非人的強化,這種自然天氣的寒冷對於他們來說,不值一提。
冰雕是風雲城的特色之一,絕大部分的旅客都是奔著看冰雕來的,尤其是廣場中心,有十幾層樓那麽大的大冰雕,遠遠看去,直立雲霄。
“媽媽,這就是保護我們的十二生肖嗎?”
一位穿著大紅棉襖,不停聳著鼻子的小男孩,向他身後的母親問道。
女人穿著緊身旗袍,凹凸有型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微微濃的妝容配上精致的臉龐,在這冰天雪地裡穿成這樣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瘋子,一種是覺醒了天賦,強化了身體。
很明顯,這個女人不屬於前者。
“對啊,大人們的事跡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張嵐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仰望,迷妹的光芒。
“咦,燒雞,紙老虎,大種馬。”
“媽媽,他們的名字好奇怪。”
小男孩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有些奇怪的問道。
“這只是他們的代號,也只有那位大人才有這樣獨特的想法了吧。”
張嵐敲了敲男孩的腦袋,從包裡掏出紙巾,將男孩的鼻涕細致的擦拭乾淨,再用另一張紙包裹起來,揉成一團,扔向了旁邊垃圾桶。
張嵐拉著男孩來到了第一座冰雕的腳底,四周被警示牌圍了起來,公告欄上面赫然寫著——十二生肖隊長,鼠頭,李安在。
抬眼望去,望不到頭,白蒙蒙的霧氣中只能看到膝蓋下方。
“嵐夫人。”
一句渾厚的男腔惹得正在思考的張嵐一驚,轉頭看去,一個墨鏡西裝男面帶微笑看向自己。
“彭坤,幸會。”
張嵐很快緩過神來,對著墨鏡男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幸會,嵐夫人,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彭坤非常紳士的伸出那寬大雄厚的右手,握住了那潔白細長的手掌。
“抱歉,事發突然。”
彭中光松開右手,側了側身子,對著廣場西側擺了擺手。
“明白,李隊長,是否安好。”
張嵐表示理解,拉著小男孩跟在彭坤身後,向著廣場西側走了過去。
“不太好,半年之前,藍卞城一事讓高層將十二生肖打散,隻留下我和譚華華,也就是大種馬留了下來照看安在。”
“大種馬的天賦你應該清楚,安在在他的夢境裡,逃避現實。隊裡的一部分人對羔羊一事有些怨氣,安在的實力明明可以救下羔羊,可他卻並沒有選擇這麽做,但要明白,羔羊的死,最傷心的莫過於安在了。”
彭坤掏出一塊鏡布,擦了擦布滿霧氣的墨鏡,沉穩的語氣讓人安心。
“好奇的問一句,坤隊長你帶上墨鏡的用途是有什麽意義,當然,如果是關於自身戰力的秘密,可以不用告知。”
張嵐沒有接過話題,反而問了一個無關此事的問題。
“如果是其他人問,帶上墨鏡當然是為了裝杯,但如果是嵐夫人你問,那我當然會如實相告。”
彭坤一愣,他沒想到連張嵐會問出這個問題,隨後說道:“我的天賦與眼睛有關,現在的我還不能很好的控制住,
帶上墨鏡或者黑綢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如果哪天我摘下了墨鏡,說明我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天賦,那個時候十二生肖的戰力又會上升一個頂峰。”
說完彭坤自信咧嘴一笑。
“外界的猜測和彭隊長說的有些出入,但也有幾分相似。”
“哦?什麽猜測。”
彭坤好奇的問道。
“說雞戴眼鏡是為了防止打架,雞哥你戴眼鏡,是為了隱藏實力。”
得知這位便是十二生肖的副隊長,身後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回答道。
“兔崽子你怎麽罵人,叫坤叔。”
彭坤回過頭,抬手就是在小男孩的頭上一個爆栗。
“張狂,給坤隊長道歉。”
張嵐揉了揉小男孩腦袋,寵溺的說道。
“對不起,坤叔。”
張狂一臉不好意思,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畢竟這個可是自己仰慕已久的偶像啊。
“到了到了。”
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話,彭坤也沒有在意。
“這裡?”
張嵐看著眼前的小平房微微一愣,不足百平的小房子外布滿了爬山虎,中間的木門兩旁是田字形的窗戶,門外是用鐵皮搭建起來的小棚,棚上鋪滿了白雪,棚底下是一個長長的石桌,石桌四頭擺放著十二個圓凳。
“呼呼呼。”
門口右邊置放這一個燒熱水的爐子,爐子上的水壺已經結滿寒霜,一個很瘦很瘦,身上的衣服全是補丁的年輕男人,正趴在地上,對著爐子下面的風口不停的吹氣。
微弱的火苗在寒風裡搖搖欲墜,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火苗開始逐漸變大,年輕男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站起身子歎了口氣。
“這位是大種馬,譚華華。”
彭坤捂了捂臉,太丟人,你丟的不僅僅是十二生肖的臉,更是丟的是千千萬萬個天賦者的臉。
年輕男人聽到背後的聲音一愣,帶著幽怨的眼神看向了彭坤,噘著嘴說道:“我討厭冬天。”
“你好,我是張嵐,這是我的孩子,張狂。”
“原來是嵐夫人來了,我說坤叔怎麽起了個大早,又是整了個大背頭,又是穿西裝打領帶的,我還以為要去相親呢。”
譚華華瘦弱的臉上那雙小眼放滿精光,這位張嵐在下三層的名氣比起十二生肖隻大不小。
只因為她那特殊的地位身份,上三層的貴族夫人。
在這個天賦者與普通人成為兩個大階級的世界,她是第一個放棄三上層身份,放棄天賦者福利的人,可以說她就是一個新時代即將開始的領頭人。
不僅於此,更重要的是她的天賦,治療。要知道每個人的天賦都是不同的,這種單純又強效的療傷天賦,簡直是各大戰隊的夢中情賦。
她遊走在下三層,免費幫那些受傷的普通人進行治療,口風在這裡可以說是一致的好評。
“臭小子,今晚是不是想通宵加練。”
彭坤惱羞成怒的推了推墨鏡,陰陽怪氣道。
“坤叔,錯了錯了,嵐夫人能把隊長喚醒嗎?”
譚華華連忙推開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轉移話題。
“這我不敢保證,我也遇到過不少向李隊這樣的病人,他們只是將自己的心靈封閉,願不願意醒,還是得看李隊自己。”
張嵐搖了搖頭,拉著張狂邁進裡屋。
一進去便看到大堂中間掛著一幅偌大的全家福,九男三女,拍攝於南方的青水湖,張嵐去過,那是一個很美,很安靜的地方。
圖中的十一人圍著李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些笑容很有感染力,讓人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全家福前面是個大餐桌,餐桌上面插著幾瓶塑料花,兩邊是兩個房間,跟著譚華華四人走進了右手的房間。
房間裡非常簡約,一張矮床,一張書桌,一張衣櫃,衣櫃上面掛著一幅字畫,上面寫著——我寧可痛苦,也不願麻木。
書桌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本書,一個筆筒,幾支筆。
矮床上一個短發的青年,緊閉著雙眸,看面相痛苦不堪。
“嵐夫人,需要回避嗎?”
譚華華這個時候也顯得有些緊張,本不應該這麽著急的,但關心則亂,直接意思是否可以治療。
“不用,很快。”
張嵐搖了搖頭,扶下旗袍坐在了床的邊緣,閉上雙眸,將手放在了李安在的額頭。
由於李安在昏迷不醒,風雲城的負責人早早的將小平屋附近的人員進行疏散,畢竟執法這麽多年,得罪的邪教份子不在少數,以防個別宵小潛入進來,即使彭坤說著不用, 他也依然要將李安在的安全負責到底。
數萬平方的C區只剩下屋裡的五人,此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張嵐的手上泛出金黃色的顆粒鑽入李安在的腦袋,譚華華見狀看向彭坤,彭坤搖了搖頭。
半個小時後,張嵐已經渾身出汗,不多時睜開了雙眼,本神采飛揚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疲憊,看樣子精神力已經耗到了極限。
“李隊長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準確的說他的靈魂有著一團灰色的迷霧,迷霧包裹著靈魂,而我治療的能量進不去迷霧。”
張嵐結果兒子的手帕,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說道。
“那還有什麽其他方法喚醒,比如說宋帝王的勾魂,殺無盡的進化。”
譚華華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彭坤到覺得這是意料之中。
“我倒覺得譚小友的天賦可以喚醒李隊長。”
“李隊長沉迷於譚小友的大夢之中,譚小友的大夢就像是一個個單獨的服務器,而譚小友的精神力不足李隊長,這就導致了服務器的權限被奪,並且上了密碼。”
“這樣理解對嗎?”
張嵐看向譚華華緩緩說道。
“比方運用的很好,我本來以為可以隨時停止,沒想到隊長的精神力高我太多。”
譚華華有些懊悔的搖了搖頭。
“這就沒錯了,正好我有個朋友,她的天賦可以搭建兩個人靈魂的橋梁,巧的是她不能對夢裡的場景進行改變,而譚小友的大夢是可以改變人的夢境,想起來你們真是天生一對啊。”
張嵐捂著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