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聲喇叭將站在路口的彭坤拉回思緒,他從小在下三層長大,不論是學堂的理論知識,還是學府的實戰經驗,他都已超常的發揮,名列前茅的名次位於大眾頂端。
終於經學府特批,他來到第四層區。
三年後,他發現,這裡和底下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比人吃人的世界,更要吃的狠一些。
成為戰鬥導師的生活似乎讓他找到了生命的樂趣,也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動力,但同時巨大的生活壓力也快要將他壓垮。
這只不過是一個平常的夜晚,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平常的路口,發了發呆。
路口跪著一對母女,母親一頭灰白的頭髮,凌亂不堪,身上衣服的補丁密密麻麻,疲憊的眼神和浮腫的臉龐。
女兒雖然衣服臉蛋布滿灰塵,但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躲在母親背後觀望著路人。
兩人面前寫著“求三千路費”
短短五個字讓人討論了半天。
“騙子吧。”
“現在買慘的人太多了。”
“看起來不像演的。”
“年輕,太年輕了,騙得就是你這種年輕人。”
周圍的話語鑽入母女的耳朵,母親那疲憊無神的眼睛沒有波瀾。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彭坤想起了遠在他鄉的母親,多年未見,是不是也已經滿頭灰白。
三千金幣,自己雖然屬於編制人員,但這麽多的金幣也是自己兩個月的工資,更何況路上的大多數都是比自己還要普通的普通人。
也沒多想,從口袋裡掏出六枚五百的硬幣,放在母女身前。
母親微微一愣,她很顯然明白三千金幣是一個多大的數額,對這比巨款她也是不抱希望,貴在這裡為的只不過是給女兒謀一條生路。
“好人啊!”
“賭狗吧。”
“怎麽說?”
“很顯然去下層要不了三千,三千金幣明顯是要去上層,這人怕是賭別人是高層,到時候好要回報。”
“原來如此,虧我覺得他還是個好人,原來是個賭狗。”
彭坤聽到這些話搖了搖頭,也沒放在心上,少了這筆錢對自己的生活算不上有太大的影響。
“快!謝謝恩人!”
母親拉著小女孩就要給彭坤磕頭,彭坤連忙扶起二人,又從包裡掏出麵包和水。
“恩人留個號碼,等我們到家一定把錢還你。”
彭坤壓根沒打算再要這筆錢,但緊接著這位母親將衣服上的補丁撕下來一塊,又將手指咬破,就這樣母女帶著六枚金幣和一塊帶血的號碼補丁走了。
留下的只有路人的閑言碎語。
數十年過去,彭坤已經從第四層區的學府導師爬到了第五層區的執法隊隊員,由於沒有覺醒天賦,一直都在外圍工作。
這對母女他也會偶爾想起,但數十年的時光早就淡化了這份記憶。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喂,你好。”
手機鈴聲響起,審核文件的彭坤隨手接起。
“您好,您還記得您十年前救助過一對母女嗎?”
手機對面的女聲溫婉柔和,輕聲細語。
這句話讓彭坤的思緒瞬間拉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十字路口,早在遞出去六枚金幣的同時,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
“記得,
你是?” 彭坤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抱著一種難以敘說的心情問道。
“我是那位小女孩,我想請您吃頓飯,請問您方便留個地址嗎?”
銀鈴般的嗓音打破了當年的一切質疑,更打破了彭坤內心的某種封印。
不久後。
“叔叔你好,我叫白薇,感謝你十年前對我和母親的救助。”
說著白薇站起身子,彎下了腰。
彭坤連忙將他扶起。
“好啊,我叫彭坤,你叫我彭叔就好,都這麽大了,你母親呢?”
“家母回去後不久就病逝了,家族也發生了動蕩,所以這邊錢遲到了十年,還望彭叔叔能收下。”
白薇說著再一次的站起身子彎下了腰。
“唉,人總是要往前看,活下去的人就要替過世的人認真的活著。”
彭坤沒有手下,將金幣推還給白薇。
“是的,彭叔!這次來主要就是報答您的恩情。”
白薇微微一笑,白嫩無暇的臉蛋上顯得陽光開朗。
“你還小,用錢的地方還多著。”
“我已經繼承了並變賣了家族的財產,我已經準備好和彭叔過一輩子的打算了。”
彭坤聽到這裡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惹得餐廳裡的人紛紛回目。
彭坤拒絕了無數次,白薇請求了無數次。
就這樣,兩人在一個微妙的關系下生活了一段時間,直到執法隊其他成員發現了兩人的關系。
“剛成年?”
“這......犯法了吧。”
“你編,你給我繼續編。”
其他成員將兩人圍在一起,一臉八卦看向正在解釋前因後果的彭坤。
——
“你編,你給我繼續編。”
江雲翳的話,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不知道什麽時候解開了禁咒,看到李安在的目光,江雲翳連忙捂住嘴巴。
“啊啦啦啦啦,彭副隊長或已犯法。”
就連話少的可憐的楊子清也在旁邊打趣道。
張嵐和衛川柏臉上也掛著不相信的微笑。
“事實就是這樣。”
彭坤攤了攤手,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安啦,大叔還是很有魅力的啦。”
江雲翳將重新扎好的兩個雙馬尾甩動起來,宛如兩個小風車。
“那......那後來呢?”
衛川柏吃瓜群眾看了看不遠處的偏廳連忙問道。
——
或許是白薇的堅定的決心,攻勢過於強烈。又或許是彭坤多年一個人那顆孤寂已久的心敞開了心扉。
總之白薇的出現更向是一束陽光照進了彭坤的生活,讓他那黑白的日子多了許多光彩。
很快兩人變成了人人羨慕嫉妒恨的情侶,白薇活潑俏皮,跟執法隊的狗都能聊上幾句,彭坤做事沉穩可靠,見多識廣。
尤其是白薇那充滿正義的心,深深吸引了彭坤。
兩人時常去幫助孤寡老人,留守兒童,小到抓些阿貓阿狗,只要是樂於助人的事,兩人都不求回報。
“麻煩你們救救我兒子。”
一位身著光鮮亮麗的婦女跪在執法隊門口,今天剛好輪到彭坤執勤,於是兩人問明原由便匆匆出發。
不久後彭坤和白薇便來到市中心的一處廣場,高樓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位小男孩坐在高樓邊緣。
婦女哭的淚流滿面,跪在地上求他兒子不要往下跳。
原來她兒子剛剛失戀,心情不好,準備選擇輕生。
白薇和彭坤對視一眼,走上高樓。
“孩子,多大了。”
彭坤向前一步,在一個安全距離停下開口。
“十九。”
小男孩頭也沒回,開口就回道。
“十九,一年前我三十二,在三十二歲之前我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
彭坤自嘲道。
“那你活的有夠失敗。”
小男孩站起了身子,沒有給兩人施救的機會,甚至話都沒說上兩句就跳下了樓。
樓下的驚呼聲和匆匆來遲那位父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母親已經暈倒的地上。
白薇已經滿眼淚水,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人在情緒波動幅度較大的狀態下,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決定。
第二天樓下又多了兩具屍體,是那位孩子的父母,這件事打擊了白薇很久。
她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這樣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一個人的生命絕對不完全屬於自己,死是一件再輕松不過的事,但卻給活下來的人帶來了沉重的負擔。
白薇在一段時間的調整,選擇了一份特殊的職業,自殺接線員。
這個區域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有著不理智的想法,這些想法或早已埋在心底決定,或是一瞬間的衝動,而她的職責就是打消這些人自殺的念頭,幫助這些人重新獲得新生。
這也有不少人嘲諷到,不想死的在等你們救,想死的你們也攔不住。
這讓白薇經常回來哭訴,難道那些衝動頭腦發熱的人,就不配擁有第二次新生嗎?
她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接線員,在她手上重獲新生的人已經快要達到四位數,這讓她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一個很平常的一天,白薇提著剛買的菜,笑嘻嘻的回到了家。
推開房門,白薇驚訝的菜籃掉落,雙手捂住嘴巴。
“我是個蛆蟲,我該死,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彭坤跪在地上,眼淚流了一地,腦袋磕著地板,雙手不停的捶打地面。
“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白薇連忙坐在地上,將彭坤的腦袋放在腿上,一股恐懼感湧上心頭。
“我不想活了, 我該死。”
彭坤不停的重複,說著什麽,白薇大腦一片空白,最近很多接線員都接到了類似的電話,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都自殺了。
她害怕失去他,她恐懼,她憤怒。
為什麽總是有人會想著利用死亡去逃避現實,人生應該有很多種活法。
她慌不擇路的推門而去,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啊嘞,又一個蛆蟲。”
不久一個年輕男人推門而入,看到跪在地上的彭坤打趣道。
男人剛要抬手做些什麽,只見彭坤挺直腰杆站了起來。
“熱烈的馬。”
彭坤怒吼一句。
年輕男人有些驚訝,今天救助了上千人,這是第一個靠著自己的精神打破了禁咒,看了看彭坤的雙眼,似乎還有更有趣的事還在後頭。
“白薇!”
深知白薇有多痛恨輕易拋棄自己,不珍惜生命的人,彭坤大喊一聲,眼睛裡充滿血絲。
隨後眼神空蕩,整個視野遍布之處,開始加速腐爛、崩潰、爆炸。
“暴走了?盲!”
年輕男人說著什麽,彭坤便目不能視,失去光明的彭坤不停的站起來,摔倒,站起來摔倒。
“現在能靜下心來,聽我說上幾句?”
年輕男人不慌不忙的問道。
“你是誰?”
彭坤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十二生肖執法隊隊長,鼠頭,李安在。”
年輕男人微微一笑,掏出一副墨鏡帶在了彭坤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