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實這只是一個誤會?”
衛川柏問道。
“我也寧願這只是一個誤會。”
彭坤苦笑道。
“我和彭叔調查後發現,當時的禁咒不止一種,其中夾雜著七原罪之一的憤怒,想必白薇就中了憤怒的禁咒。”
“消失的不止白薇一人,但這些人並無關聯。”
李安在撓了撓腦袋。
“中間我也聯系過白薇,但她似乎變了了一個人。”
“變的似乎更加具有正義感,更加厭惡別人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
說道這裡彭坤沒有接著往下說。
偏廳到了。
推開門,只是普通的軍營飯堂裝飾,剛剛討論的白薇與隊員也坐在角落,沒有換裝,染血的盔甲帶著腥味,旁邊其他的城防軍大部分也是如此,但大部分都在有說有笑,顯然已經司空見慣。
“安靜。”
最前方的一張桌子隻坐了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男人似乎有高度近視,說話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抬了抬眼鏡。
隨著男人的一聲,嘈雜的營房瞬間安靜,令行禁止,是體現一支隊伍素質水準最簡單也是最難的。
“李隊長,這邊請。”
衛川柏停下腳步,伸了伸手示意上座。
“軍營禁止飲酒,今日就以茶代酒。”
眾人落座後衛川柏提起茶壺依次倒滿。
“本來今日應該好好宴請幾位,但時不待我,相信衛副隊已經和幾位說明了大致情況。”
韓言澤眉頭緊鎖,絲毫沒有要招待幾位的意思。
“獸開始突然變異,被攻擊到的人會逐漸傳染變異,變成一種半人半獸的生物,而這些生物會在夜晚暴走,缺點就是白日裡懼怕陽光。”
韓言澤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吧唧吧唧的抽著。
“韓隊長,剛剛我發現,變異的人類並不是怕陽光。”
彭坤忽然開口,說出了剛剛自己的發現。
“什麽?”
此話一出,下面的城防軍紛紛竊竊私語。
“比起怕這個詞,用厭惡比較合適,他們怕的不是光線,而是較高的溫度。”
彭坤看向韓言澤緩緩說道。
“把鐵籠運過來。”
韓言澤剛說完,中間的城防軍便移開餐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幾天就該立秋了。”
李安在倒是還有胃口,拿起筷子先扒拉了幾口。
韓言澤聞言轉頭看向旁邊的一位城防軍。
“明日立秋,開始大幅度的降溫。”
那位城防軍臉色難看,如果被彭坤說對了,那麽明天死於獸域的人都將暴走,這可不是一個什麽好消息。
——砰。
十多位城防軍將籠子重重的放到地上,卷起一股灰塵。
“吼!”
籠中的異獸發出了低吼,嘶啞的聲音讓周圍的人緊皺眉頭。
旁邊的城防軍掏出一張火紅的符籙拋向籠中,周圍的溫度忽然上升,異獸明顯的開始焦躁不安,牙齒與牙齒的碰撞和指甲在鐵籠上的劃拉聲非常刺耳。
在兩分鍾後,異獸癱軟的倒地,事實證明了彭坤的說的一點沒錯。
“恆溫符還有多少張?”
“兩百一十八張。”
“張貼城牆,申請中央城的光明離子炮支援,旱域溫度常年過高,但也聯系他們要有所防備,請求各地執法隊支援。”
“左邊區域由白薇為首,
所有編外城防軍駐防,右邊由我為首的編內城防軍駐守。正中央區域......” 韓言澤一系列命令下達後看向了李安在一行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李隊長和楊閻羅的實力毋庸置疑,還請幾位坐鎮中央,事後鄙人一定大擺宴席感謝諸位。”
韓言澤態度誠懇,站直身子,彎腰鞠躬請求道。
“韓隊長,不必多禮,我來這裡正是為了查清問題解決問題,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一隻獸都不會突破。”
“當然,也不用太過於悲觀,畢竟這只是推測。”
李安在放下筷子,將食物吞咽下去點了點頭回道。
“先做好防范,保證萬無一失。”
韓言澤沒將後面一句聽進去,這種負責任的態度才是一個優秀指揮官該有的行為。
“又可以大顯拳腳了,幾個小時沒動手,都快生鏽了,嚶嚶嚶。”
江雲翳嘟囔個小嘴,揉了揉手腕輕聲道。
如果不是已經在這裡一段時間,大部分在座的城防軍都挨過揍,這副模樣一定會激起許多人的保護欲。
李安在沒有理會,自顧自的拿起手機敲打起來。
——叮
鼠頭:@毒蛇,通知旱域與獸域交接的城防軍,獸可能會在降溫的時候暴走,懼怕高溫。
毒蛇:這裡的城防軍全部被調換,並且來了很多黑袍術士,看起來不像是高層的隊伍。
鼠頭:注意自身安全,有結果隨時通知我。
李安在看到毒蛇的消息皺起了眉頭。
韓言澤和衛川柏已經前往城牆調動隊伍,城防軍們胡亂的扒了幾口飯菜紛紛拿起兵器整合隊伍緊隨其後。
營地裡只剩下李安在幾人和白薇身邊的隊員。
楊子清從頭到尾都在低著頭扒拉著飯菜,沒想到張嵐也不顧形象的在瘋狂炫飯,江雲翳在手機上不知道和誰聊著,李安在順著彭坤看的方向看去,正好和白薇對上了目光。
白薇和那些隊員的眉間,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怒氣,呼出的每一口氣息似乎都帶著惡意。
因為自己的原因也好,因為所謂的禁咒也罷,兩人的關系再也回不到當初,但李安在知道,彭坤從始至終就沒有放棄過白薇。
在閑余時間,他也沒有停下腳步,在調查著當初那個暴走的沮喪天賦者,可那次後,這個人就像石沉大海,尋不到蹤影。
這次相遇,在白薇的身上嗅到了憤怒禁咒的味道,這就說明,不論當年離開的白薇,還是現在的白薇,依然都被憤怒“操控”。
自殺這種放棄自己生命的事對於她來說就是炸藥,而沮喪的彭坤就是導火索,憤怒天賦者的禁咒就像是一團烈火,將導火索點燃,最後將事件引爆。
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一些炸藥,在經過某些事後便會點燃導火索,讓自己成為一個炸藥桶。
“唉,可別死在這裡了。”
白薇對著看過來的兩人嘲諷的一笑。
這句話讓彭坤臉色發青,他不敢相信獸和白薇有著某些聯系。
說完白薇一揮手,一群人魚貫而出,盔甲不斷撞擊的聲音在眾人耳邊回蕩,空氣中充滿了濃稠血腥味與飯菜味混合在一起。
“機械化小隊準備全面火力覆蓋。”
“術法小隊與強化者小隊在活力覆蓋結束後開始布置陣法和解決殘余的獸。”
“各天賦者自由活動。”
李安在推開營地大門,韓言澤的聲音響徹每個人都耳邊,數萬人的隊伍中,只有千人是強化者,兩位數的天賦者,這更能表示這個世界成為天賦者的艱難,成為了強化者的不易。
“老楊你去前面探探情況。”
李安在撇了一眼在旁邊劃水的楊子清。
“啊啦啦啦啦,拜托,很累的。”
楊子清嘴上不情願,身體卻很誠實,一步幾十米像是在瞬間移動向前破空而去。
“哇,楊閻羅的天賦也太方便了,實名羨慕。”
江雲翳捧著小臉,眼冒心心道。
“天賦固然重要,但本身的身體強度才是一切實力的基礎。”
聽到李安在的話不知道為什麽江雲翳打了個寒磣。
“話說回來,這半年你的實力漲到什麽地步了。”
“嗯......在隊長不動用天賦的情況下,可以揍兩個半隊長。”
江雲翳仔細思考一番,然後豎起兩根半的手指一臉認真道。
“小江啊,你的路走窄了啊。”
彭坤撇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和李安在城牆上走去。
“啊嘞?”
江雲翳不明所以,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獸域三周的城牆是九域裡最高的城牆,高七八十米,在高俯視,底下的行人已經變成螞蟻,建這麽高的原因不是為了壯觀,而是為了抵抗會飛的獸。
城牆上,一張張巨大的獸皮隨風飄蕩,不僅僅是為了掩蓋氣息,更多的是為了鼓舞軍心。
左右的城防都在做著激烈的應戰準備,反觀正中間的牆頭,除了江雲翳一直在敲著手機,手機裡傳出“歡迎來到亡者農藥”的聲音之外,只剩下她嘴裡不停的嘟囔著什麽。
兩三個小時過去,原本嚴陣以待的隊伍已經開始出現疲勞期,只剩下小部分強化者還在不停觀望。
“來了。”
李安在默默開口。
“獸來了?”
江雲翳關掉了本就黑掉的屏幕,將腦袋伸出城牆向遠處看去。
——因。
幾人面前的空間出現波動,隨後楊子清黑著臉憑空出現。
“獸果然聚集在一起,而且獸的數量從固定的幾百萬擴大到了幾千萬。 ”
楊子清的精神力量似乎消耗過大,靠在牆邊微微喘氣。
“幾千萬?”
李安在本就皺著的眉頭更加擠在了一起,對於這個數字他有些敏感。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它們聚集的方向是在南面。”
“南面?旱城?根據我們的推測,獸是懼怕高溫,甚至會讓它們失去行動力,而旱城常年高溫無雨,怎麽會?”
彭坤回道。
“會不會是旱域出了問題?”
張嵐換上了一身緊身的戰鬥衣,手裡拿著一柄發出赤紅色光芒的長劍,很顯然,不會戰鬥的話,她也不會僅靠著治療在下三層活到今天。
“聯系毒蛇,問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李安在轉頭看向江雲翳。
“昂昂昂。”
“喂,小辭辭,隊長問你那邊有什麽情況。”
江雲翳隨手撥通了張不辭的號碼,沒想到對方秒接了起來,看來一定和自己一樣在打亡者農藥。
“我剛想通知隊長,這裡的城防軍倒是沒什麽太大的狀況,但那些術士似乎在布置什麽陣法,我將圖片拍給老牛看了,他說這是大面積的降溫陣法。”
張不辭嚴肅的說道。
“降溫?看來操控獸的人,他們都目標始終都在旱域,而不是雪域。雪域常年低溫為什麽不先突破這邊,反而大費周章的攻擊旱域?”
彭坤問道。
“兩個原因,雪域有他們害怕的東西,或者旱域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李安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