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施展身法,接連躲過了前兩隻怪獸的猛撲。
緊接著擺出一副羅漢降魔的姿勢,迎面就朝第三隻怪獸臉上怒送去一拳。
哪知,一聲脆響,他整條手臂被震得脫臼耷拉下來。
也多虧其反應迅速,側跳一步後連翻數周,與怪獸們拉開了距離。
怪獸哪會給他逃脫的機會?前赴後繼又要襲來。
平安旋轉身姿,左袖瞬間甩出無數飛針。
飛針攻勢凌厲,逼退了前面幾隻魔獸。
誰知緊隨其後的那隻一躍而出,伸爪劃向和尚胸部。
平安猛吐一口鮮血,跌倒身子翻滾出好遠。
他低頭一看,瞬間驚得目瞪口呆。
即使是身上那百兵不侵的天鱗玄甲,此境之下,也不得不留下道道爪印,深見皮血。
眼見怪物又要猛撲過來,他左手快速結印,大喝一聲:“護!”。
只見地上那口青銅鍾飛將而來,在空中旋轉變大,把平安和尚整個人給罩在了裡面。
怪獸們開始猛擊巨鍾,雖然被撞得砰砰亂響,可這佛光大鍾依舊完好如初。
平安和尚喘著粗氣慢慢站起身來,左手推著右臂將其複位。
有幾隻怪獸逐漸對那口鍾失去了興趣,漫步朝王承一走了過來。
王承一就像具死屍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怪獸來回在其身上嗅來嗅去。
這時,門內巨獸深吸一口氣後吐將出來。
那口氣穿過門界,逐漸變成了陣大風,滾滾而至,竟然轉瞬之間燃成了一片汪洋大火,圍在巨鍾周邊燒個不停。
沒過一會兒,平安和尚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嚎聲大叫,主動解開銅鍾身上的術法。
銅鍾再次變小,一落地,就被某隻怪獸踩了個粉碎,徹底失去了靈性。
和尚開始來回在地上翻滾,直至將身上的火苗全部撲滅為止。
在躲過迎面而來的三隻魔獸猛撲後,他閃身來到了地上的那尊銅佛前,舉起銅佛開始默念咒語。
銅佛極速融化,銅液逐漸包裹平安全身。
他盤腿而坐,一聲佛號起,以其為中心,出現了一座金光大佛。
這佛爺同樣盤坐在地,雙手合十,巋然不動。
眾魔獸紛紛向他躍起撲來。
哪知金佛後背不斷伸出數十隻手,有結掌印,有結指印,有結劍印,有結拳印,一一將魔獸擊倒在地。
只不過魔獸倒而不傷,剛一落地,扭身又重新撲了過來。
一開始見平安和尚,還有些自在閑定之意。
可是,隨著時間越拉越長,金佛出手的速度似乎變慢了下來。
和尚一沒留意,佛爺背後的一隻手臂被幾隻魔獸撕扯了下來。
他開始逐漸體力難支起來。
疲於應付之下,扭頭朝王承一這邊大喊道:“王施主,你如果還能起身的話,請撥動石柱上面的法陣,調到兌卦上。否則,咱們都要把命交在這裡了。”
情況危機,此時的王承一也不是沒有看在眼裡。
他強撐著身子一點一點爬將過去,艱難地依托著石柱提起了身子。
門內巨獸也警覺了起來,又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穿過石門,變成無數尖刀利刃,朝王承一鋪卷飛來。
而平安和尚周圍那些魔獸,在撕扯下第三隻手後,紛紛調轉身子朝他這邊奔去。
王承一用還有力氣的左手按住玉佩,玉佩再次發光,精血以極快的速度傳遞至石柱內,那八字卦象又依次出現。
他扭轉玉佩,將上面所刻的白虎頭部從震位轉到兌位上。
說時遲那時快。
滿天兵刃以及魔獸厲爪已經近在咫尺,但卻突然停了下來的,懸在空中一動不動。
隨後,從巨石門內出現一股極強吸力,硬是將它們紛紛吸了進去。
門內巨獸開始慌張怒吼,不住地用那巨爪猛擊門前結界。
只是力道變得越來削弱,直至最後,慢慢的被那股吸力卷吸進了更深處。
黑暗裡傳來獸王的怒吼:“無恥小兒,待我獸族日後衝破結界,必將以所有人族之血澆灑大地,以雪前恥!”
籠中小獸亦在不斷悲鳴。
平安和尚從地上拿起袈裟,將那籠子包裹個嚴實。
他扭頭看了看再次癱軟在地的王承一,眼中沒有一絲情感,冷漠地笑了笑後飛身離開了此處。
石柱上的裂痕逐漸擴大,似乎開始支撐不起此方陣眼,慢慢碎裂倒塌下來。
那塊白虎令牌跌落到了劉繼北身上。
奇怪之處在於,石柱既碎,但石門卻依然未關。
裡面傾巢而出的卷吸之力變得越來越大,周邊巨石紛紛被吸了進去。
原先被那靈將鎮守的前廳也開始塌陷碎落,順著這股強勁吸力連同那些金甲力士的屍體一並卷雜而過。
王承一正好靠在斷柱後方,才勉強抵住了這份力道。
只不過他的胸腔不斷被擠壓著,開始吐血不止起來。
他扭頭朝平安和尚逃去的方向苦笑不已,內心自嘲道:
“想我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次次被這神棍給機關算盡。現在看來連最後這條命都要全搭進去了。”
石門處的吸力還在在持續加大,溶洞天穹都塌陷下來,露出頭頂那片藍天。
臨死之際,王承一已無怨言。既然技不如人,結局應當致此。
可內心依然難以平靜,感覺對不起父母和叔伯。
耳邊不知何處傳來了爆響。
這對於他來說早已不再出奇。
身體其實也提不起半分力氣供他轉身去查個究竟。
他仰望著頭頂藍天,心想啊,經此一戰,自己可能成了王家千古第一大罪人了。
一道身影飛將過來,以手結印,生出一塊透明光亮的陣法圖形,補在了那石門處。
只是沒能撐住片刻,陣法破碎,而這個人也被吸了進去。
隨後陸陸續續飛將而來很多人,手中結著同樣的印法,舉起各自方陣,接二連三地朝石門堵去。
如果說頭一個飛去的人王承一還沒來得及認清是誰的話,那麽接下來飛將而去的人讓他不得不心頭一驚。
因為,這些人他全都認識——王氏族人。
這裡面有他的二叔三叔, 有他的堂弟堂妹們,也有眾多遠房表親。
有八十歲的老人,有中年婦女,也有七八歲的稚童。
不知何時,遠處飛來一人將他扛至肩頭邁步就朝山外奔去。
他低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而旁邊跟著的則是他的娘親。
多年從未哭過的王承一不知怎得眼睛開始朦朧了起來。
不停地會有人從他們身邊飛過。
而剛才好不容易堵住的陣口似乎又再次崩壞了開來。
前人剛倒下,後面就又會有人補將上去,繼續結陣。
父親把劉繼北放至青平山洞口處。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兒子,又扭頭看了一眼妻子,之後急身而返。
母親將那塊白虎玉牌塞到他懷裡後緊握著王承一的雙手,哭泣著說道:
“兒啊,你爹說這不是你的錯。”
“好孩子,答應爹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你恢復之後就離開這裡吧,去找你那親生父親,過你真正想過的生活。”
“你只要能好好活著,爹和娘就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說完這些話,母親也轉身朝洞內跑去。
此時的青平山腳,隻留下一個孤苦可憐的孩子不停地在那裡喊著:“爹!娘!”
山洞內不知何時傳出一陣吟唱之聲。
後來又逐漸變成很多人在齊聲呐喊。
這些語句他每年祭祀的時候都會聽到,只是從未學全過:
“以我殘軀,血祭軒轅。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掃奸除邪,為光明顧。願獻余魂,永震閻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