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周末晚上,熊宇吃罷晚飯,衝洗完澡,穿上一件短袖帶有柳條紋的白襯衣,與幾個要好的同學來到學院的體育場,參加露天舞會。
寬大的體育場,天空晴朗,星光燦爛,明月高照,涼風輕拂;彩燈閃爍,樂聲轟響,時代驕子,成雙結隊,似魚兒,象鴛鴦,紛紛暢遊在舞池中央。這是改革開放新時代,桂都農學院與全國各地一樣,正興起交誼舞,大學生們每到周末就舉行一次舞會,參加跳舞的學生非常多,簡直是盛況空前。熊宇和幾個同學選一處人少的角落坐下來。這時,一位身段苗條、穿著一套雪白連衣裙的女大學生向他們緩緩走來,她彬彬有禮地伸岀修長的右手道:“熊宇同學,請跳個舞吧!”熊宇一看,又是朱白靈,他猶豫了一下,接著站起來道:“跳不好,向你學習。”“哪裡、哪裡,我還要向你學習哩!”朱白靈笑吟吟地與他步入舞池。這是《把根留住》慢三步舞曲,悅耳動聽的電子琴聲,悠揚、抒情、纏綿的旋律,令舞迷們如癡如醉。熊宇和朱白靈都是天生的歌舞敏感者,悟性都很強,倆人很快就進入到舞曲中意境。熊宇腰板挺直,輕輕地摟著朱白靈的腰身,有節奏地踏著樂曲的節拍,帶著她緩緩地旋轉;朱白靈則雙眼含情脈脈地凝視著熊宇,隨著他慢慢地旋轉,時而款款前行,時而輕輕地後退,倆人如一對比翼雙飛的鳥兒,配合十分默契。許多舞伴被他倆優美的舞姿所吸引,紛紛停下來,坐在一旁觀賞。熊宇和朱白靈又連續跳了幾曲四步、倫巴、探戈、自由步,頓感汗水淋漓。經朱白靈的提議,他倆提前離開舞場,到“湖心亭”乘涼。
在學院的中心地方,有一個寬而長的天然湖,常年四季有地下泉水湧出,湖面清水悠悠,波光粼粼。從林蔭道架一座水泥橋到湖中心,其上建一座八角亭,取名“湖心亭”。這時一陣涼風吹過,有幾片柳葉掉落湖中,隨波漂蕩。湖面上還漂浮有雜草、菜葉,一條大草魚突然躍出水面,一口吞下一片草葉,卷起一團浪花,然後慢悠悠地向遠處遊去。
“啊,真美!”朱白靈與熊宇並排坐在亭邊的水泥凳上,望著湖面情不自禁地讚歎道。“是啊,這裡確實好美!”熊宇也讚歎道。朱白靈掏岀手絹遞給熊宇道:“抹一把汗吧。”他遲疑了一下,一邊接過來一邊說“謝謝”,迅速在自己臉上擦了幾下,一股香皂味撲鼻而來,頓感神情清爽。又是一陣沉默。他仍有點局促,隨意地找了個話題道:“你能歌善舞,真是多才多藝。”“你也一樣。”她嫣然一笑。“其實你應該去考讀藝術院校。”他說。“我原來有這個想法,可爸媽不支持,他們認為,一個人要有自己的主業,應該多學點實用的東西,歌舞藝術只能是業余愛好。並且,母親還非常希望我女承母業,於是,我就報考了農學院。”她如實地說。熊宇也告訴她,本來他非常酷愛文學,千方百計想考取中文系,但現實把自己的夢想粉碎,現無可奈何地考讀了農學院……不過,他現在已逐漸地愛上了農學這個專業。“這麽說,你打算以後當一個農學家或農藝師?”她順口道。他想了一下,說:“不一定!要看國家的需要和組織上的安排……不過,就我的個人思路,最好是農業科技工作、行政工作、經濟工作等都做過,廣泛接觸人群,體驗社會生活,為日後進行文學創作積累豐富的素材……”他停了一下,反問道:“那你呢?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她說:“我還沒有想好,大概在教師、經濟管理員、文秘、資料員中選做一種吧……”他倆聊了很久,雙方有了初步的了解。直到月亮、星星隱去,倆人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各自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