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勝男現在變成了小偵探。
楊柳見不得她整天遊手好閑,於是安排她每天走訪檢查10家店面,要求拍照片留底,這些店面都是經營自家產品。銷售人員在前面劈開了路,後面維護工作也得跟上。
南鑼鼓巷四合院。王路在監督施工隊裝修。
“猜你就在這。”敖勝男表現得風塵仆仆。
“看來楊總給你下的任務還是不夠啊。”
“有你這樣的嗎,非得把我折騰死,眼不見心不煩了?”話裡面藏著一絲幽怨。
遞過去一杯茶,見她胸前鼓鼓囊囊的,好像長大了一些,不禁停留了兩秒。
“清淡了?楊總最近身子不方便?”敖勝男還是覺察到那一瞬間打量,女人在這方面天生敏感。
“嗯。”
“晚上去我家坐坐?”目光灼熱。
“不去。”
“討厭。我昨天見到陳雨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打聽到她男朋友一些情況,家住京城,和陳雨同校現在讀大四,父母都是演員,他長得很帥,不過風流成性,把上一任女朋友肚子搞大,隨後就把人甩了,真他媽孫子。”
“你和陳雨關系沒有這麽好吧?”
“我就是看不慣,那孫子現在還和別的女人勾三搭四。憑借父母關系,在劇裡演過小角色,近水樓台,與劇裡面的小戲子也是不清不楚。”
“你適合做偵探。”
“不說了,接著偵探去。”
剛踏過門檻,突然回頭問了句,“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
今年9月份開始,王路的大學生活進入第二個學年。
望著窗外,明顯感覺擁擠。去年全國人大提出的“面向21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開始執行,也就是“大學擴招”拉開了帷幕。從此,高校不再神秘,大學生身份不再優越,天之驕子稱呼逐步成為歷史,教育改革翻開新的一頁。然而評價一項舉措是否合理,還要看多年之後效果。
教育資本化,聽著就不是善茬兒。學校本質是教書育人,這裡是全校教職工是拿著薪水完成教育工作的地方,而資本,從它降生那一刻起,只有一個使命,“牟利”。兩種性格迥異的物體捆綁在一起,怎麽看都不搭調,不舒服。指望一隻狼為你守護家園?荒謬怪誕。
王路想起前世林林總總,每年大批高校畢業生畢業即失業,教師隊伍被狼馴化得變了質,校園更像一個名利場,教師迷上了課外輔導,教授喜歡上了有償講座,校長更是修煉成一項獨門絕技,“斂財”。萬事都有歸路,利潤總有來處,誰來承受這一切呢?只能是學生和家長。
從此,學生教育沒人睬,學生生活沒人顧。校園霸凌層出不窮,教授獸性開始煥發,主管部門領導使用手中權力謀財騙色,一度將手伸向可憐無依的學子。
風氣是蔓延的,病毒是傳導的,就這樣,資本張開血口露出獠牙,走進中學,進入小學,潛伏到幼兒園。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像屠殺後的墳地。
教育已是滿目瘡痍,資本並不會罷手,它不僅縱向吃淨,還要橫向蠶食。王路知道,98年起,房地產金融化已經開始,明年起,醫療市場化即將展開……
回到家裡,壞情緒也沒有完全趕出去。
“您好像心神不寧。”楊柳過來挽著他臂膀。
“被一些雜事干擾了。還記得前幾年和你提過的資本壟斷吧?”
“有印象,
咱們不是順風順水地走過來了,有什麽變故?” “今天看到新一屆學生,才想起來,高校擴招開始了。這裡面也許就有資本推力。”
“暑假時焦莉還打電話同我講過,說今年的升學率很高,以後教學壓力小了。兩者聽起來是矛盾的,我當時還鬧不明白,原來根源在這裡。”
“呵呵,你真得關注時事政治了,不然到時候參加人代會容易鬧出笑話的。”王路心情莫名地好轉了,看來人的心情是需要疏解的,需要有個傾聽者。
“申請材料都交過去了,龍江那邊很關心。熱情的不得了。”
“他們沒說去廠子考察?”
“讓您說著了,已經去過,我當時走不開,張副廠長負責接待的。您放心,接待得很妥帖,從他們態度裡也能聽出來。”
“東北市場怎麽樣?有沒有受到刺激?”
“呵呵,咱們那邊都是粗線條,反應總是慢半拍,這不,南邊的茶都涼下來了, 他們才回過味兒。張建軍和鄭玉江最近接連匯報,說幾個廠子訂單迎來一波井噴,訂購單位大多與各辦有關聯。”
楊柳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
“這段時間京城和南邊訂購電話不那麽頻繁了。”楊柳伸個懶腰接著道。
“熱點不會一直熱,規律。車間還是滿負荷運轉嗎?”
“是的,偶爾會有些存貨。”
“銷售和市場維護力度要跟上去,把市場佔有率穩定下來,這兩部分員工很重要。”
“上個月補充一些員工,經過培訓,現在也都上手了。老公,你說銷量會不會慢慢萎縮?”
“基本不會,就像戰場上,我們佔領一塊新地盤,只要用心鞏固,謹慎經營,自然會穩定下來。”王路想了想,接著道:“我們一步一步發展到今天,因為一直沒忘記初衷,初衷就是良心生產,考慮消費者權益,穩扎穩打,對抗資本壟斷。”
“謝謝您提醒,我得記到本子上,經常拿出來反思。這幾個月被電話轟炸得有些自滿,有些茫然了。”
“擴張會催人上癮,但是,市場蛋糕就那麽大。企業沒有定力,很容易死在擴張路上。”
“明白。當時廠子管理層建議擴建生產線,說心裡話,我也是動了心思,現在想想,您的確看得遠。”市場看似風平浪靜,內裡卻暗潮湧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例子太多。楊柳感覺心臟咚咚地跳著,她需要安慰。
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手探了進去。
“今天身子方便了,晚上好好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