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高考成績張榜,應試教育最神奇的3年,塵埃落定。
縣城小院兒,王路立在7月的棗樹下,就著嶄新的朝陽,聆聽鳥叫聲聲。楊柳穿著薄款運動裝,貼靠著他,輕聲道:“爸媽請你到家裡吃飯,想見見你。”王路知道,這半年內,她一直頂著父母追問的壓力。
“我和你去。”
“你想好了?”
“嗯,從認識你那天起就想好了。”看著她青春朝氣的俏臉,用力將她摟緊,“不論哪種風格的服飾,你都能搭配出韻律來。”白色平底帆布鞋,質樸簡約,與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協調得渾然天成,更加襯托出人的靈動。
美女也喜歡被誇讚,敏捷地滑離出他的懷抱,“油嘴滑舌。”滿臉嬌羞,籠上一層朝霧。
次日上午10點半。
楊柳和王路,一人提著一袋水果,去了楊家。
進門才發現,焦莉張建軍兩口子也在,楊柳也詫異。王路想,這應該是老人家從焦莉那裡打聽出一些消息,今天正好可以多角度了解自己這位客人。
張建軍連忙起身走過來,有些難為情,“老板。我們到這之後,才知道您要過來。”說著王路恭恭敬敬地讓到客廳坐下。接著為王路點上一隻煙,煙灰缸又往前面挪了挪。
王路見他局促樣子,自己也不舒服,楊父楊母打個招呼,又進了廚房。那就聊點工作的事,緩和一下這別扭氣氛。
“我最近沒去廠裡,說說情況。”
“這幾個月內,我們對3個廠子設備陸續進行維修保養,消除掉一些小隱患。還是您說得對,凡事要考慮在前頭,磨刀不誤砍柴工。要是以我們這些人腦筋,在這種供不應求情況下,肯定舍不得佔用生產時間去維修。還好,現在大家思維上也有了一些進步,看來這腦筋轉換是大事,要不是跟了您,我們一輩子都跳不出這個圈兒。”張建軍雖然恭維成分多一些,不過講得也算實在。
“張廠長自謙了。在外面不許這樣,你是有本事的,就應該昂起頭來。”
“老板,這個您請放心,大家雖說在有意效仿您的低調,可底氣是實打實。不說我們管理層,就是廠裡員工個個都精氣神十足。還有就是,廠裡生活配套好得根本就不像這個年代該有的,如今大家都不舍得下班,任誰在廠區內哪怕見到一片紙屑,都會彎腰撿起歸入垃圾桶,都不需要考慮這是清潔人員的工作。員工這是把心都扎在了廠裡。”
“配套的目的,是衛生。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廠子能活得久一些。這不是危言聳聽,市場變化起來往往讓人來不及反應,是要人命的,所以我的做法表面看不合常理,他們可以不用太明白,你得明白。”
張建軍一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謝謝老板指點,看來我還是有些松懈,今後一定注意,時時反思。”
“張廠長,記在心裡就好,你工作很累,也不要搞得精神過度緊張,得學會調節。以後你可能要負責更多市場,身體垮掉,讓我去信任誰啊。”
張建軍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定不辜負老板信任。”
這時,楊母走過來,貌似隨意道:“小張現在一年有多少收入啊?”看得出她一直在偷聽。
“50多萬。”焦莉突然來了一句。
只見楊母彎腰取茶杯的動作,一下子定在那裡,幾秒鍾之後才反應過來。楊父也扎著圍裙有些唐突地走了出來,原來都特麽在偷聽。
“莉莉,
不要多話,王老板在談工作,有點禮貌。”張建軍有些尷尬,臉上頓時難看,廠子裡忌諱聊工資的。 “小張,這也太嚇人了吧,縣城裡最好的單位,一年能拿到七八千就頂天了。你這?”楊母想不明白。
“是老板照顧我。”張建軍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端起茶杯掩飾一下情緒。
楊父楊母看向王路,他隻好說句,“叔叔阿姨,不管單位還是廠子,都會有好的時候,也就會有一般的時候,呵呵,沒有那麽誇張。”
“你家楊柳這個老總有多少,我都不敢問,怕問完睡不著覺。”焦莉這個八婆,嘴就沒個把門。
“柳兒什麽水平,我這個做母親的知道,有個好歸宿才是當務之急。”話鋒一轉,想要繼續說。
“可以上菜了。”楊父及時地岔開話題。
12道菜,擺了滿滿一桌子,絕對的硬菜,基本沒有湊數的。看來這餐飯天沒亮就開始準備,否則時間不夠。楊柳坐在王路身邊,還不時地把頭往他肩膀上靠一靠。他喜歡吃什麽,她當然清楚,見他嘗完一道菜,立馬給他夾來下一道, 眼裡滿是柔情。焦莉頗有意味地看著,張建軍移開目光避諱著,兩位家長已然明白,女兒已經淪陷。
“王路,今年剛要讀大學?”楊父開口。
“是的,楊叔。”
“有什麽計劃嗎?比如以後工作上,生活上。”楊父的打探有點繞。
“好好學習,順便賺點兒錢。”
楊母聽到這話,心裡不是滋味,以為王路在回避什麽,有些不悅道:“你和我女兒是怎麽回事?怎麽打算的?”
“媽,先吃飯,這個不急著聊。”楊柳也許如她平時說的那樣不在乎,也許心裡是在乎的。
“你住嘴!我問他呢。”楊母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筷子放了下來,王路正了正身體,鄭重道:“叔叔阿姨,楊柳哪天同意了,我就哪天娶她。”這句話,他早就在心裡說過無數遍。
兩位老人明顯松一口氣,臉色也好轉了起來,“只是你們的年齡差距,還有就是,你這剛剛要上大學……”
“這些都不重要,我說了,聽她安排。”話已至此,再無疑慮。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風徐徐地吹,帶著些許夏日暑氣。
“我以為會很難纏的事,你就這樣輕輕化解了,謝謝你。”楊柳語氣裡盡是踏實。
“因為這是我心裡話。”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大事要做,既然選擇去京城,肯定牽涉你的布局,我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拖你的腿,況且我們並不需要一紙證明來維系感情。什麽時候娶我,不急。”
“莫要這樣說,該娶時就得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