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電話響了起來。

　　王路睜開眼，見窗外已經暗了下來。這才想起唐嘯雲為幾人接風的事。

　　出門之前，陳瑩告訴王路，唐嘯雲是遼省檢辦書記。

　　進了包間，除了唐書記，還有一位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文質彬彬。心想來頭不會小。

　　兩人都站起身來，那位中年男子則迎到王路面前，握著他手道:“王路，是吧?”笑容滿面。

　　“就是他。”唐書記招呼幾人入座，對幾位晚輩道:“這位也是我的戰友，馮建章，遼沈管區負責後勤的。”

　　“好小子，不錯。”馮部長拉著王路坐在自己身邊，“今天陪你兩位叔叔多喝幾杯，就喝你的鶴鄉牌。哈哈哈。”

　　“老馮啊，你這也不說原因，會把孩子們嚇著的。”唐書記表現穩重。

　　“你這老官油子，地方上的管事就是麻煩。”馮部長回了一句，“菜上齊，酒下肚，自然會說。”看來兩人不只是普通戰友，關系絕非一般。

　　“老唐，按照咱部隊的喝法，沒意見吧?”幾人面前擺上了3兩鋼化杯。這種杯子簡直成了喝啤酒的絕配。

　　“廢話，我也是部隊出來的。哦對了，讓你鬧騰的都忘了介紹。這丫頭是咱們老大哥的閨女，陳瑩。這位是劉經理，和王路一起做生意。這樣啊，今天沒有外人，你們叫我倆叔叔就是。以後在場面上，還得稱呼您劉經理。”唐書記介紹得條理清晰。

　　兩女都起身恭敬地講了聲，“叔叔好。”

　　服務員給兩位女士上了飲料，給3位男士腳下各放10瓶啤酒，馮部長讓她留下3個瓶起子，進入自己照顧自己模式。

　　3杯啤酒下肚。馮部長開腔，“王路，你的鶴鄉牌產量得上去啊，現在只要你的酒一到遼省地界兒，立馬被搶空。知道什麽原因嗎?”

　　“還請馮叔指點。”

　　“根源就在你那次活動，對退伍軍人特別看待，這些老兵可是不簡單，造出了很大聲勢，直到這事兒傳進我們管區。從那時起，我們休假時也開始喝你的鶴鄉牌。”

　　“看來這無心插柳……”

　　“對嘍，要的就是你這個無心，倘是有意這麽做，效果可能適得其反。”說完幾人又連乾3杯。

　　馮部長接著說:“還記得活動之後，記者去你們廠采訪的事吧?”

　　“記得。”

　　“雖然打著鶴市記者名義，實則部隊記者才是先鋒。我們就想了解真實情況，卻被拒絕采訪。這就是無心的有心。無心是你沒想拿這事來做引子，有心是你心裡尊重這些沙場下來的老兵。這就是你那句被我攔下來的，無心插柳的正解。老唐，你們那裡也有反應吧。”

　　“不錯，鶴鄉牌啤酒，都要成為各辦接待專用啤酒了，除了口感扎實經濟實惠，更重要的是有情懷，喝著舒坦。”唐書記突出了鶴鄉牌的實用性。

　　“這還真是讓鶴鄉牌受寵若驚，謝謝兩位叔叔讚譽，小侄再敬你們3杯。”這些情況還不是喬立副廠長能了解得到的，他只能從銷量上知道鶴鄉牌在遼省賣得好。得如此機緣，看來要從戰略上規劃了。

　　“我雖然不在經濟戰線，但是一直關注市場動態。從你們這個活動引發出社會效應之後，有些啤酒廠開始效仿，但是，被消費者罵成是東施效顰，反倒弄得灰頭土臉。作為一方領導，我本不該這樣講，但是自認為社會的反應是良性的，是帶有人情味兒的，這可能成為那些立身不正的商家做出反思的一個契機，

希望他們能夠反省。”唐書記還是從社會性和經濟性上面解讀這次效應。　　“改開以來，鼓勵外資引進，各辦從上到下，那些我們缺少的技術，空白的行業，有幾個來投資的?這還不止，憑借資本慣用伎倆。”馮部長有些激動，這些話出格了。

　　“老馮，改革避免不了陣痛，往往顧不得良莠不齊。”

　　“我氣憤，不容許他們這樣作踐。”馮部長在用情結和氣節解讀引資邏輯。王路在想未來，像馮部長這些有著家國情懷的人，會作何感想?

　　唐書記接過話茬，對王路道:“沈市有家比較大的啤酒廠，前段時間準備讓外資收購時，有人使了點手段，擱淺了。這也是我們請你過來的原因，趁著鶴鄉牌在遼省市場上呼聲正高，有沒有興趣把它收購了， 和外資拚一拚?”眼神裡全是鼓勵。

　　王路沒有思考，順著話尾，不帶一點猶豫，“有興趣。”

　　“好小子，有魄力，咱們不醉不歸。”馮部長熱血沸騰，反正王路此刻是這麽認為的。

　　……

　　王路洗了個熱水澡，清醒了不少。看著窗外燈火璀璨。

　　門鈴響，劉雯，陳瑩一前一後進來。

　　“就知道你睡不著，過來陪您聊會兒。”劉雯笑容可掬。

　　“還是叫些啤酒上來，邊喝邊聊，才應景。”陳瑩笑看著他。

　　“我看行。”劉雯起哄。

　　王路拿起電話。

　　今天這局面，突如其來，讓他措手不及，心緒難平。

　　待啤酒送到，幾人把瓶開喝。

　　“老板，你這已然啟動開掛模式。”劉雯想到這詞兒。

　　“講真，剛才酒桌上，我也是雲裡霧裡，不得究竟。”王路還是一口灌下半瓶，冰的。

　　“你慢點，剛才喝了那麽多。我記得爸爸說過，唐叔叔向來惜言如金，不想今天話這麽多。可見動了真性情，他還真是看重你。”

　　“不得了的是他們，身處高位，並沒有忘記初衷。疆場熱血，隨時都會起複。兩位長輩值得敬重。”

　　劉雯已經讀出這次飯局的重要性，試探道:“您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這不是一般的東風，關內啤酒這方江湖，我們至少要拿下半壁，否則就辜負了這段傳奇機緣。”

　　“以沈市人口和面積，原來計劃的兩家超市，我看可以直接上4家。”

　　“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