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教學樓門口。

　　王路正想著等會兒怎麽溜出去。早上接到亮子電話，洗衣機到貨，村裡有幾家早就等著。卻見楊薇從旁邊閃出來。

　　“你嚇我一跳。”

　　“你還嚇我一跳呢。在想啥，那麽陶醉?”這詞兒，聽著像根軟鞭子。

　　“一點小事，你在等我?”別是有什麽想法吧，王路厚著臉皮想。

　　“對呀，昨天到了超市才發現，你怎麽給那麽多券，3000元，比我媽一年工資還多，什麽情況?”

　　“喔，朋友送的，我用不了那麽多。”

　　“繼續說謊?”眼神一下子怪怪的，怎麽有點像陳雨呢。

　　“你說。”王路拿不準對方意思時候，經常這樣乾。對方要是陳雨肯定容不得他反被動為主動。

　　楊薇不知道他路數，先亮了底牌，“我一下子拿出那麽多券，把收銀員愣住了，她說券是有數的，除了老板，別人手裡不會這麽多。事情很快清楚，就這樣。”

　　“呃……”

　　楊薇揚著臉戲謔道，“原來我對面是位老板，藏得夠深啊。”

　　“湊合混唄，就是賺一點飯錢，我太能吃，你們都知道。”王路發現自己還是大意，這麽快就漏風了。趕緊笑嘻嘻地說:“這事現在只有你知道，替我保密好不好?求你了。”

　　“呵呵呵，求我?很好。我記下了。”用指尖點了下耳朵，表情詭異，說完向教室走去。

　　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王路一直認為楊薇是很呆萌那種女孩兒。

　　上午第一節課是英語，這個假洋鬼子最喜歡課前點名，王路在上課10分鍾之後，趁她在黑板上寫字時從後門溜了出來。

　　趕到了亮子倉庫，8台洗衣機正好裝了一車，村裡訂購4台，給自家留1台，送奶奶家1台，剩下2台備著。出門時路過裝著隨身聽的貨架，突然想起楊薇指尖點耳朵動作，還有那日校門口陳雨提起隨身聽的事情，明白了，再拿1台吧。

　　車路過商店，帶上幾條煙，就往回趕。

　　到了初中門口，王路遞給司機1包煙，讓他等一會兒。

　　小丫頭今年開始讀初中。早想過來看一眼。

　　敲開校長室的門，張校長頓時喜出望外，好像王路紫氣東來一般，喔，確實從東邊來的。

　　客氣幾句，張校長很嫻熟地沏好一壺茶，看他的動作帶著韻律，王路認為每天在辦公室喝茶得佔用他一半工作時間。拿出兩條煙，輕車熟路地放進他抽屜裡，張校長還是那句，“你呀，總是這麽客氣。”

　　說明來意，張校長出門安排了一番。不到5分鍾時間，地理老師帶著王玉敲門進來。

　　看見哥哥同校長在喝茶，小丫頭一臉詫異，“哥，你怎麽來了?”

　　周老師教過王路地理，去年過年還給他送過禮，兩人熟悉。瞬間了然，搶先道:“王玉呀，你哥哥當時在這裡可是鼎鼎大名啊。”

　　張校長接過話來，“王玉，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周老師，也有勞你關照。”

　　“其實也不用特別照顧，王玉對學習不太感興趣。校長，就像您當初對我那樣就行。”

　　張校長哈哈大笑，“明白了。”

　　“我又想起去年那次衝突，擔心有不懂事的招惹到我妹妹。要是那樣，我會惹出大事兒。”這話有些重了，不過王路也有意這般說。

　　張校長恍然大悟，忽地臉色沉重，斬釘截鐵道:“放心，

不會再出那樣的事兒了，我會做特別安排。自從那次之後，閆管事對咱們學校也很上心。”　　見事情溝通清楚，王路起身，拍了拍妹妹小腦袋，對張校長和周老師道:“找時間再來看望你們。”

　　彼此，心照不宣。

　　卸了貨，和父親交代好，隨車趕回學校，畢竟是逃課出來。

　　回到座位上呆一會兒，好像沒什麽事，可能大家知道自己逃課，也懶著去告狀，性價比太低，還容易惹麻煩，開學當天的事情不會這麽快被忘記。

　　終於熬到放學，中午趕時間，在家裡商店墊吧了兩口，現在是饑腸轆轆。逃一般地出了教室。想起早上的事，轉身去4班，向楊薇招了下手。

　　“送你的。”王路把隨身聽遞給她。

　　“你看出來了?”

　　“上午出去的。”自己的判斷沒有偏差。

　　“和陳雨的一樣?”

　　“捎帶給村裡進了批貨。”果然。

　　楊薇盯著王路，有欣喜似乎又有不甘。

　　答非所問也得有個度，王路閃人。

　　熟食攤。

　　來上一隻燒鵝，兩斤醬牛肉，一盒油炸花生米，拚個涼菜，6瓶啤酒。

　　點完之後，王路自失地一笑，老幾樣了，怎麽都吃不夠。

　　酒菜上桌，電視打開，正要開乾，門開了，陸小奇走了進來。

　　“洗手， 陪我喝點兒。”

　　“好。”

　　王路給她取了一副碗筷，開了瓶啤酒。他倆一起，都是對瓶吹。

　　電視裡播放著縣城新聞。王路聽聲音耳熟。抬頭看去，講話的人像在哪裡見過，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你看什麽呢?”陸小奇問。

　　“這人我好像見過。”

　　“沒什麽奇怪的，本縣縣台嘛。上月全縣教師培訓，他還到場講話了。”

　　“他姓什麽?”

　　“徐。”

　　“是他?”

　　“說什麽呢，神神叨叨。”

　　“呃……沒什麽。”

　　“那我，有什麽。”

　　“怎麽了?”

　　“你今天回初中了?”陸小奇喝下一大口啤酒，盯著他看。

　　“呃……”有麻煩了。

　　“自家小妹來初中上學，不方便和我說一下?”

　　“她很可愛，是吧。”

　　“當然可愛，還漂亮呢。”

　　“她還很淘氣呢。”

　　“你認為這話題，能轉移出去嗎?”

　　“轉移不出去。看來你又要費心了。”

　　“張校長中午把我們都叫過去，前年在你身上發生的事，今天重演一遍。看來，小妹是你的心尖兒啊。你待她，比自己都重要。”

　　“我對她的學習也不抱什麽希望，初中能畢業就行。小丫頭對做生意好像很感興趣。”王路認為，既然她不喜歡學習，幹嘛非要逼著她呢，人生路適合最好。

　　“我理解，但不認同。”

　　“看來我這做哥的，是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