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前排男生叫於佔國，長得人高馬大，但生性懦弱。最近一段時間，隔壁4班有兩個矮個子男生，在課間有事沒事地過來聊扯他幾下，或擰下耳朵，或沒輕沒重地推搡。王路在後排不勝其煩。

　　這日上午，第二節課課間，兩人又站在後邊門口看過來，王路明顯感覺於佔國身體一抖，這是被欺負出條件反射了。

　　“長得那麽壯，你還怕打不過?”王路憤憤地。

　　“我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每天放學在路上都能碰見。”於佔國回過頭，滿臉通紅。

　　“打一次，麻煩就沒了。”

　　“……”

　　“沒用的東西。”王路剛說完，見那倆無賴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

　　“大蠢貨，讓我看看你耳朵，有沒有驢耳朵大。”無賴甲伸手抓住於佔國右耳，抻出誇張的長度。

　　於佔國眼淚都下來了，王路在忍著，他不想幫這種忙，不想為這種不爭氣的人出手，寧願事後單獨料理他們。

　　也許是疼得吃不住，也許是被王路的話給刺激了。於佔國霍地站起，帶翻了椅子，糾扯住無賴甲，兩人一起倒地，於佔國很快翻到上面，一拳一拳地捶在無賴甲屁股上。

　　無賴乙驚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就要參與進去，二打一。可能是嫌王路桌子礙事，一把推開。

　　王路滿意一笑，機會還是來了。敏捷地鉗住無賴乙下壓的手腕，另一隻手抓著他的頭髮，順勢摜在了牆上，一聲慘叫，驚起一教室的鷗鷺，也不見有哪隻鷗鷺過來拉架。

　　事情繼續發展，王路掀起無賴乙的外衣，堵住他的嘴，又摜了幾下，發現很沒意思，還容易搞出大事來，索性住手。於佔國也停了下來。

　　“還用我請你倆起來?”王路嫌棄地看著兩個無賴躺在地上裝死。

　　說完笑了一聲，抓著頭髮，一手一個地拖了出去，丟到4班門口，嘶叫響徹整個走廊。

　　“路哥，以後我和你混吧?”於佔國難得開心。

　　“別煩我。”

　　半小時後，王路和於佔國被班主任帶到了校長室。

　　唐堯任一中校長多年，一對瓶底兒厚的茶色鏡片十分惹眼。六十多歲年紀，不怒自威，至少現在如此。

　　兩個賴皮也在，和他們班主任站在一旁，見王路看過去，目光避開。

　　“錢老師和尹老師，情況基本清楚，4班兩位同學惹是生非在前，5班兩位同學還手在後，只是下手重了一些，要是打出事兒來，學校想管也管不了。”唐堯看向王路，“我和你們初中張校長剛剛通過電話，他對你可是讚許有加，一個人一分鍾之內把4個痞子打翻，其中3人骨折，你可以呀。”

　　唐堯說這話時，目光盯著4班兩位同學，“一會兒去醫院拍個片子，王路屬於防衛過當，出200元錢醫藥費。你們可有意見?”

　　“校長，少了點兒吧?”尹老師在為自己學生爭取著面子。

　　“你們要是認為不妥，我直接把你們交出去，換個地方繼續理論。”唐堯不想繼續說下去。

　　尹老師和兩位賴皮學生小聲嘀咕了幾句，對唐校長說:“他們都同意。”責任撇清。

　　事後，王路思索過唐校長處理問題的水平。一是沒有偏倚誰，提王路的往事無非是讓對方知難而退，做為挑事一方該見好就收。二是敢於擔責任，很多主事人一般會選擇把雙方家長叫來，動機無非是將責任轉移，真要這樣做了，事情基本上會攪得更複雜，

學校的公信力和這校長的理事能力也會被質疑，而且做為一校之長，也不可能把責任推卸乾淨。所以，王路認為唐堯管理學校思路清晰，作風老辣。尹老師比較雞賊，錢老師一言不發，不代表他水平怎樣，都是在唐堯庇護下有份穩定差事而已。　　錢老師帶著王路和於佔國回到班級，關愛有加地讓他倆回到座位。接著就是狠狠地批評了班幹部一頓，尤其是班長張宏圖，因為校長問他時候，他還不知道這事。

　　“還有，我聽說4班同學來找茬兒，架都乾起來了，除了王路，沒人出手，你們特麽的拉拉偏架也是個意思啊，真給我丟人。”

　　錢老師一番話，王路不會全信。

　　他自問，再有這樣的事，自己還會出手嗎?應該不會像今天這樣介入過深。誰也不是誰的救星，而且也管不過來。萬一失手，把人給打出個重型腦震蕩，未必再遇到唐校長這樣的人把事情給攬下， 一紙正規的防衛過當拍過來，和誰講理去?

　　整場唯一受益的人，當是於佔國，一個男人主動地拆除身體上和心理繩索，對他來說，無異於來一次新生。王路默默祝賀他。至於第二天於佔國塞過來200元錢，隻換來王路一個“滾”。他沒懊惱，反而笑得很開展，往日拘謹如硝煙般散盡。

　　當天放學路上，呂燕和楊薇跟了上來。

　　“王路，你可真爺們兒，要不是因為楊薇，我會向你發起攻勢。”呂燕大大咧咧。

　　“你這張嘴呀。”楊薇擰了呂燕臉蛋兒一下，繼續道:“那兩個垃圾領了教訓是好事，在我們班也整天地遊手好閑，招蜂惹蝶，大部分女生都收到過他們的情書，人不要臉了，尷尬都甩給了別人。這次臉面丟盡了，被你們丟在了班級門口，你是不知道，同學們那叫一個暢快。沒人替他們打抱不平。”

　　“早知道這樣，可能不是這個結果，至少收下每人二斤排骨。讓他們在醫院裡躺上倆月，無非多花點錢。”王路是認真的。

　　楊薇突然停下腳步，一怔道:“以後萬萬不可這樣，這種事乾習慣了會收不住手的。惹出大麻煩誰都說不上話。”

　　王路認真地瞧著她，很不錯，是真心話。

　　楊薇被瞧得心裡發毛，瞪他一眼道:“既然你不在乎這幾個錢，還是用來請我們吃飯吧。今天我想吃鍋包肉了。”

　　“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聽說味道賊正宗，就是貴了點兒。不過聽他意思不在乎。”呂燕從來不把自己當外人。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