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哈市回來的王路,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八九點鍾。
“先起來吧,昨天這個時間客人都到了。”母親知道他這幾天累得夠嗆,也不得不叫起來再說。
一睜眼,就看到小丫頭抱著個大列巴,貌似用力地在咬,一邊朝哥哥擠個鬼臉兒,王路心頭一暖,體力瞬間複元。
王路還沒洗漱完,已有客人登門。
不是正常客人。是自己兩個姑姑和三個叔叔,說是來給姥姥和他們長兄長嫂拜年。父母都很詫異,這麽多年不見他們來過,只有王路對他們的拜年目的能猜出幾分。大過年的,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大好聽,先看看再說。
小姑看王玉手上捧著大列巴,頓感奇怪,問長兄,“大哥,有遠處的親戚過來?這種麵包咱縣城裡可沒有。”
“是,有個親戚從外地帶過來的。”母親插了一句話。
父親也是一鄂,轉而明白了,“玉兒大姨給帶來的。”
“大哥這兩年副業做得挺好是吧?”聽明白了,這是打探來了。
“還那樣,養幾頭牲畜,也買不上價。”
“這一年,王路長大了不少,懂事多了。”二叔看著王路,貌似不經意地說著。
“整天就知道瞎淘氣,看他這德性,考初中都夠嗆。”
“父親啥時候學會搪塞人了?”王路心想。
小姑去抱王玉,被小丫頭給躲開了,弄得小姑訕訕的。
“看看,小丫頭都看出來氣氛不友好?”王路腹誹著。
不知又說了多少沒有營養的閑話,王路在隔壁都補了一小覺了。才見他們起身。母親說幾天后招呼親戚們一起來家裡吃飯。結束了這場名為拜年實為打探的登門。
親戚呀,過於目的性,也就無所謂親了。
正月裡,村裡供銷社依舊是最熱鬧所在。
買貨的,扯閑話的,人總是不斷。
徐三見王路進來,點頭一笑。
“三哥,正月裡沒去丈人家幫忙?”
“去過了,你嫂子擔心影響工作,讓我先回來。”一臉幸福。
“呀,看來婚期已經定了,啥時辦?”
“五一。呵呵。”
“我一定參加。給您備一份厚禮。”
“少扯,你個小東西。到時候吃席就是,提隨禮就生分了。”徐三沉浸在武俠裡,多多少少沾染著江湖快意。王路並未玩笑,在徐三婚禮前兩天,他送了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進行得很隱蔽,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這些是最近收集的二元,趕上過年,外邊人來得多,我數了,68張。”聲音壓低,把一個舊信封遞給王路。
王路正要出去,村委會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村主任陳家昌,也就是陳雨的爺爺,後面跟著村會計田學武,還有一個辦事員。
“王路。”陳家道喊了他一聲。
“陳爺爺,過年好。”一臉笑意地過去打招呼。
“小子長個兒了,不錯不錯,等開學了,和陳雨去家裡吃飯。”陳家昌和藹可親,在村民中很有威望。
王路看不慣田學武的為人,假裝沒看見他,一腳剛踏過門檻,就聽到裡面說,“整天和收破爛兒的混在一起,能有什麽出息。”是田學武說的,臨了還嗤鼻一笑。
王路真不想和這樣的人一般見識,還是沒控制住,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就那樣鄙夷地盯著田學武看了幾秒,像看一坨狗屎,田學武臉色尷尬至極,旁邊也沒誰替他打圓場,
王路見差不多了,轉身離去。 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人乾著費力不討好的事,說著沒有目的卻惹人厭的話,今天清楚了,就是閑人騷嘴,同長舌婦一般斤兩。
回去路上,王路一點點打掃著身上和心情粘上的晦氣,路還長,江湖尚遠,以後這樣的人還會遇到很多,你不想招惹晦氣,不代表晦氣就遠離了你。心要修,膽要練,軍體拳還要堅持打。
王路在初五那場大夢之後, 想起了很多,包括自己的拳腳基礎,來自大學時期苦練的軍體拳。
三三兩兩的麻雀在院子裡翻騰著谷粒,小土狗不時的“汪汪”幾聲表示著存在感,那隻不懂分寸的公鴨也“嘎嘎”的回應幾下。王路歪在炕上看著窗外,心緒隨著它們的叫聲時起時落,莫名的找尋到了一份安寧。
三五閑雲半空懸,冬日老樹兩相觀。誰人求醉誰清醒?奔忙到頭一渡船。
……
思飛千裡,意揣百年,王路在心頭梳理這場不留蹤跡的輪回。
前世,也常常迷茫,但是很快又整理清楚。當下,這份迷茫還在,卻常常無力去抓住實質,這應該是心理層面空虛導致,其根源是經常性思慮。
慢慢的,王路從這份莫名而來的思慮中跳出來。
回到這裡,已有半年,有必要做個階段性總結,對當下和將來可能面臨的問題進行短期規劃。
總結:
首先,目前生意還未出現過大的差錯,這是憑借前世經驗。然而前世自己並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想做得長遠,學習和市場實踐還得加強。
第二,已經掌握的市場,會逐步面臨資源枯竭,下一步需要調整經營方向,銷售為主,淘換為輔。畢竟還要上學,不便開發新市場。
第三,待私營商店可以辦理執照,要第一時間抓住機會,貨源,銷路提前做準備。憑借信息差,把本錢體量做上去。
最後,修煉心性。強健體魄。
都說世間武功唯快不破,王路認為還有,為專不破,為堅持不破。世間事,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