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哈市第二天。

　　王路帶著劉雯去拜訪上官老爺子。

　　老爺子平日不喜見人，話很少，和王路還算投緣。見到王路，難得展顏一笑，“小子可以呀，生意都做到哈市了，比你虎哥強。”

　　“可別這樣說，虎哥是做大生意的，我這點能耐還差得遠。”說著，王路拿出一枚民國15年張大帥戎裝像紀念銀幣，“老爺子給掌掌眼。”

　　見他在手裡掂了掂，“是真貨。”又戴上眼鏡，拿出放大鏡，看了一會兒道:“在我老友那裡見過一枚，但品相比你這個差遠了。這類紀念銀幣當時鑄造數量不多，聽說鑄造出來後就被內部人給瓜分了，所以市場上仿品都少見。”

　　“我那還有一枚，這個送您賞玩。”

　　“你小子做事情總能點到人的心坎兒，有心了。”投其所好，關系再好也需要維護的。

　　“您就舍得虎哥一直在外面?”

　　“舍不得也沒辦法，當時是我將他們攆出去鍛煉，如今想讓他們回來，還得看他們自己意願。”這時門鈴響了，保姆引進來一位精壯沉穩的中年男子。

　　“祁伯。”男子沒坐，站在了老爺子身邊。

　　“這是王路，昨晚和你講過。”

　　“路爺，聽說過您大名。”男子衝王路一抱拳。

　　王路剛要起身說話，被老爺子手勢按下。

　　“這兩年哈市街面有些亂，段成在這一帶說話還管用，等你超市開業，他過去露個臉，那些痞子不會來找麻煩。”老爺子說完，王路必須得起身了。

　　同段成握了握手，“麻煩成哥了。這位是我們超市劉經理，她在這邊辦事要多一些，還請關照。”分明是地頭蛇嘛。

　　說完事，段成告辭。

　　老爺子接著對王路道:“你不要多想，段成替我經營鋪子多年，是自己人。省安管我也打過招呼，人去了外地，過幾天才回來。聽你說今晚就走，那就下次引介，等你生意再做大些，免不了和他們來往。我這就讓小滿燒幾個菜，你們陪我喝兩杯。”

　　“還有點事要辦，下次來和您多討幾杯。呵呵。”起身告辭。

　　事情安排妥當後，王路想著不該再住下去了，每次看到劉雯熱烈的眼神，他都怕自己把持不住。盡管在合同中沒有明確，但是她已經算是自己生意的合夥人，連鎖超市模式開展得不錯，但距離自己的規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再者，也不能看著哪個女子好，就得動那種心思，長此以往，必有殃禍。之前王路也考慮過，培養幾個男性經理人，然而前世給他的經驗教訓是:男人在一起謀事，常常避免不了一個“爭”字，不管你自己想不想，這東西都在心底埋著，隨著生意發展，時間推移，這不安分的因子就會蠢蠢欲動，是不甘心也好，欲望作祟也罷，保不齊哪天就炸你個措不及防，反目起來比之對手還凶殘。

　　送他進站的劉雯，滿眼不舍，好像在期待什麽，王路毅然決然登上列車，能給的東西說清楚，給不了的東西不能讓人家誤會保有希望。列車被寒風擁推著一路北上，98年元旦就在眼前。

　　不知道學校是怎麽想的，要求各班自行組織元旦晚會。班主任宣布完畢，教室炸了鍋一般，壓抑了半年的緊張，在這一刻充分釋放。青春的血液，尚能舞動。

　　當天下午，班幹部動用班費，去城裡聯系，租賃音響設備，購買水果零食。

　　元旦下午第二節課下課之後，

班級進入晚會模式。課桌圍著教室四面牆擺成一圈兒，半小時後音響搬了過來，桔子，蘋果和一些袋裝零食擺上了課桌。同學們都壓抑著興奮，或許是壓抑太久，或許因為即將離開。　　高三開始，10個班級統一搬出了教學樓，遷到靠南一排平房，門前就是大操場。夜幕還未降臨，教室外傳來爆竹聲，引起大家注意，體委喬冰推門進來道:“是2班放的爆竹。”

　　爆竹聲從稀疏逐漸變得密集，好多班級都開始燃放。5班的班幹部有些氣餒，教室裡也不像剛才那樣生動活潑了。呂燕和幾名女同學站在門外欣賞著四處煙花，卻被班幹部氣急敗壞地給吼了回來。小倒霉蛋兒，又被人當撒氣桶了，王路本不想管這事，見呂燕委屈地來到自己身邊。

　　“小可憐兒，你怎這麽倒霉呢。”王路沒忍住，噗嗤一笑。

　　“沒人保護，沒人管，誰都能欺負我一下。”眼淚正在醞釀。

　　“想放煙花?”

　　“想。”

　　王路起身，聲音往上提了提，“就許他們瘋，那好，今天咱們5班比他們瘋10倍。幾位班領導，沒意見吧?”也不等他們搭話，不容反駁繼續道:“呂燕，初中咱們就是同學，咱不吃這個氣，校門口不是有個爆竹鋪子嗎，帶兩個同學過去，讓他們把所有的爆竹都搬過來，放個夠兒。”說著遞給呂燕兩萬元錢。呂燕興衝衝地和那幾名女同學跑了出去。

　　這時班主任走進教室，看了看王路，走過來小聲道:“多浪費呀。”

　　“沒幾個月大家就會分開，也許再見一面都難，學校既然提倡熱鬧一下，咱就搞大一點兒。”

　　“我沒有意見。不過這事是你挑的頭兒，錢你自己出，班費根本不夠。”

　　“當然。您一會兒把唐校長請咱班來，我安排人買一些酒菜，讓他過來與民同樂一番。”

　　“我請得動嗎?”

　　“您就說王路去買酒了。放心，他會來的。還有，班領導們也動一動，去熟食鋪子多選些菜，白酒算了，多來些啤酒。”

　　只見學委陳瑩瞪著眼走了過來，“你今天是不是撞到鬼了?既然想胡鬧，老娘陪著你，說菜單吧。”

　　“燒鵝10隻，醬牛肉20斤， 油炸花生米10斤，還有涼拌菜。啤酒20件，嫩江牌的。其他你看著辦。”

　　“當我們是豬啊，能吃得完嗎?”

　　“吃上就知道了。”

　　陳瑩右手抬了起來，王路會意，遞過去一萬元錢。

　　“不對。”

　　“足夠。”

　　“我知道足夠，剛才你不是給呂燕拿了兩萬嗎?”女人啊，這也比?又遞過去一萬。

　　“不行，她怎麽能和我一樣。”

　　王路把最後一萬也給了她，才算平息。這5萬元是準備給上官虎結款用的，在他那看上了幾件好東西。今天腦子一熱，全砸到了這上面。也罷，隻此一次。

　　學校離中心街很近，半小時左右，兩組人陸續回來。好家夥，東西都是店主用車給推過來的。

　　還算有點兒腦子，菜已經切好，分成多份擺滿了課桌。

　　爆竹開始燃放，同學們都出去參與，陳瑩和呂燕過來報帳。

　　“余錢你們拿著吧，算我一點心意。今天有些衝動，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呂燕興奮得差點親王路一口，被陳瑩給瞪了回去，王路看到她手上余錢有一萬多塊，當然，陳瑩更多一些。

　　兩人收好錢，沒再和王路客氣，好像都認為該吃他一次大頭。轉身出門時，正好唐校長，班主任進來。

　　“錢老師，你去外面交代一下，當心傷著了。”唐校長和班主任說著，眼睛卻看著王路，走了過來，“王老板，終於露出真容了，哈哈，領導交代過，不要打擾你，我也隻得聽命。”一腳剛踏出門的班主任身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