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最後一個寒假，已然臨近。

　　早自習時，陳瑩過來給王路留下一句，“放學去我家吃飯，老兵有請。”這不是商量語氣，更像是命令。

　　搞得王路一陣別扭。媽的，誰給她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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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某小區。

　　陳瑩家廚房。

　　陳母:“瑩瑩同學來家吃頓飯，你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嗎?害得我請了半天假。”

　　陳父:“我不是也請假了嘛。”

　　陳母:“你那個戰友最近電話夠頻繁啊，都說什麽了?”

　　陳父:“這是部隊秘密。”

　　陳母:“少來，你退伍都多少年了。再說他也離開部隊了。”

　　陳父:“那我也是一名老兵。排骨燉爛一些。還有那個牛肉……”

　　陳母:“我不用你指揮，整得跟領導來家裡做客似的。”

　　陳父:“他的影響意義比領導要大。你去把啤酒放到北邊陽台上，多放幾瓶，萬一他喜歡喝冰的呢。最後一道魚我來做。”

　　陳母:“我說老陳，你不會是動了什麽別的心思吧?女兒高中還沒畢業呢。”

　　陳父:“我是動心了，正好借著老唐的事看一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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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規律的敲門聲響起。肯定是女兒。

　　陳母開門，見女兒走在前面，後面的王路提著一袋水果。

　　“來，請進，請進。”

　　王路到了客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幫忙乾點兒活，好像也摻和不進去，跟新女婿進門似的，別扭。

　　“坐啊，小夥子。”這時陳父從廚房裡端來兩盤菜擺上桌兒。

　　“謝謝陳叔。”

　　十分鍾之後，飯菜齊備，陳父問他，“啤酒喝冰的還是?”

　　“冰的吧。”他感覺渾身不自在，熱。

　　“聽陳瑩說，叔叔是轉業軍人。”王路沒話找話，想趕緊找出原因。

　　“是啊，退伍快20年。來，喝一個。”也是3兩的杯子，端起就乾。王路陪著。

　　“來，這啤酒哪有一次喝一個的，咱們就3杯3杯地來。瑩瑩媽，再去冰上10瓶，我看這小子酒量應該不錯。”這應該是部隊喝法。王路有點打怵，畢竟嫩江牌是正經八百的12度。

　　幾個回合後，王路已經上頭。

　　陳瑩給王路夾了兩塊排骨後，又去給他夾魚頭。陳母好像明白了點什麽，平時女兒最愛吃魚頭，誰都不給。看來真是長大了。

　　“爸爸，讓王路先吃菜，他怎麽可能喝得過您呢。”陳瑩有點看不下去。

　　“呵呵，有點激動。來來來，多吃些菜，我還以為在部隊呢。”陳父的確有些激動，還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呢，就要先把人給灌醉，確實奔放，要不是因為陳瑩，自己肯定找借口溜掉。

　　“你的啤酒廠叔叔去看過，在門店裡還喝了兩瓶，很感動。這個社會上，還真就有無緣無故的人，在念著我們這些老兵。叔叔這一代老兵，說真的，在部隊時候，沒想過還能全須全影地回來，都是抱著戰死沙場的決心。”說完又和王路連乾3杯。“我一個戰友唐嘯雲，在遼省工作，了解了你做的一些事情後，最近給我打了多次電話，很想見見你，希望趁這個寒假你能去沈市一趟，他的工作性質走不開，不然就來看你了。”

　　原來是這樣。王路想了想道:“既然陳叔說了，我去一趟沈市。”鶴鄉牌打進了遼省，也該去看看那裡的市場。

　　“瑩瑩陪你過去，他唐叔叔也想她了。

”　　聽到這話，陳瑩頓時喜笑顏開。

　　“老陳，這事你怎麽沒和我說呢?”陳母有些生氣。

　　“不是和你說了嘛，部隊機密。”

　　“那我陪女兒一起去。”當母親的都是這樣。

　　“不可。我都拒絕過去，他們工作太忙，不能給他們添麻煩，所以你更不能去。”

　　每人7瓶之後，王路實在是喝不動了，帶著歉意道:“陳叔，我到量了，再喝就會出洋相。您說實話，這嫩江牌啤酒口感怎樣?”

　　“實話是，非常好。我在家裡都會存一件兩件的。”

　　“陳叔，我送您個禮物，務必收下。因為您是陳瑩父親，更因為您是報效沙場的老兵。”王路很是感動，遞過去一張黑卡，“這是仁和超市特製卡，憑此卡可在仁和連鎖任意一家門店消費，每月限額1萬元，全免。目前為止，僅發出兩張，您這是第3張。”王路遞給了陳母。

　　“這麽說，仁和超市也是你的?”陳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是的。南北兩家店，哪家方便您就去哪家，啤酒也是首先供應兩家超市。還有，鶴市兩家店面已經開業，哈市兩家最近也會開業。這次我去沈市，順便看看合適店面。這張黑卡，您在這些店面都可以消費。”

　　“英雄出少年啊，老唐的判斷，果然了得。這卡，叔叔和你阿姨收下了。”

　　王路起身告辭，陳瑩送他到樓下。

　　“吻我一下，就放你走。”陳瑩就是這樣刁蠻。

　　“看看你後面……”趁機立馬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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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天后，即寒假第2天上午。

　　王路和陳瑩到了火車站，陳父陳母送站。當陳瑩不容拒絕地挽著王路的胳膊像情侶一樣進站時，陳母心疼地搖了搖頭，陳父也一臉悵然若失。

　　“老唐調查過，這小子像個謎團一樣，我擔心女兒駕馭不了。”陳父有些揪心地說。

　　陳母釘在原地，惡狠狠地盯著丈夫，隨即一拳打在他胸口，“你他媽的為什麽不早說！”

　　“你女兒那性子，管得了嗎?”

　　“這個叛逆的東西，當初就不該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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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上，陳瑩看什麽都新奇，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王路很無奈，四下裡眼光不太友善，好不容易熬到餐車營業，趕緊帶她離開。見餐車裡也是鶴鄉牌啤酒，王路果斷放棄了飲料，點上兩道菜，一瓶啤酒，一個飲料，兩人就這樣慢慢的吃著。時間差不多時，再加一道菜，或再加一份飲品，就這樣一直挨到鶴市火車站。

　　換車後，陳瑩精力折騰得差不多了，靠著王路肩膀呼呼地睡了起來。劉雯在哈市，王路打過電話和她做過交代，買好哈市去沈市3張火車票。

　　終於同劉雯匯合，第二次轉車完成。此時午夜已過，滿車廂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