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飯店，陳雨陳瑩已經返回，順道接來劉雯。

　　處京城聖地，又見老板，劉雯自是激動。

　　“這段時間讓你受累了，哈市沈市兩頭跑。來，坐下說。”

　　“我是第一次坐飛機，差點鬧出玩笑來，呵呵。”

　　“當時我也差不多，乘機須知看得很仔細。”

　　“鄰座有個男人，跑銷售的，沒話找話和我磨嘰了一路。”

　　“嗯?東北產品開始出關了?”

　　“正好相反，關外產品進東北。”

　　“這一天還是來了。”

　　“有什麽問題嗎?”劉雯見他眉毛緊鎖。

　　“幾年前同徐縣長，喔，現在是徐書記了，探討過這些事，之後縣裡加大力度監管企業生產，據說成效不錯，就是為了對抗南方的便宜貨壓到東北去。”

　　“這擋得住嗎?”

　　“擋不住，但辦法還是有的。”

　　“咱們在哈市，沈市的超市裡不賣那些便宜貨，劣質貨更沒有。我查看了其他商店，這類貨雖然還不多，但是賣得不錯。”

　　“準備引導吧，本地產品，只要質量好，每天公示欄上突出這些產品的優勢，也不用強調外來貨的不好，消費者自有比較。要循序漸進，持續下去。”

　　“明白。”劉雯很快切入工作狀態。

　　“等仁和連鎖在京城開業，東北產品盡量帶出來，也按這個思路辦，咱們少賺一些無妨。還是有出路的，除非廠家自己不爭氣。”

　　“明白。”

　　“哈市兩家，沈市4家運營如何?”

　　“哈市，還有鶴市幾家店，收益預期和總店差不多。沈市好得多，收益比縣城分店略高，畢竟人口基數大。咱們經營思路還是遙遙領先。”

　　“我給財務通知過了，以後你的分成按淨利潤10%來辦，從第三季度開始執行。”

　　“這……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劉雯緊張起來。

　　“就這麽說定了，女人需要有資金支撐，氣質和氣場都會水漲船高，這些對超市發展有益處，你賺得多，是因為超市收益多。”

　　“按目前估計，每年分成可是500萬呀。”

　　“還不夠，超市一旦在京城鋪開，兩年內爭取翻倍。”

　　“……”

　　“這次過來，你任務可不少。幾處房產過戶你配合敖勝男就行，超市籌建，經營一整套流程讓那陳雨，陳瑩全程和你學習，以後你就把她們當成屬下來用。”

　　“她們還要上學。”

　　“兩碼事。本事是鍛煉出來的。你的本事，那些大學教授還教不出來。”

　　“我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等仁和連鎖在京城打出名聲，那些大學有可能邀請你去講課呢。”

　　“怎麽可能呀，我只是高中畢業。”

　　“沒有什麽不可能，一定要自信。這樣才有希望與進口品牌一較高下。”王路神色又開始凝重。

　　“放心，我會做好。”

　　有敖勝男這個京城通，劉雯賺了，除了房產交接辦理得嘁哩喀嚓脆，超市連鎖推進速度也在她幫助下走了很多捷徑。兩人很是投緣。

　　這日敖勝男接到消息，李銳訂好了餐館兒，說李老爺子也過去。

　　……

　　下車一看，很普通一家小館兒，京城家常菜。

　　李銳迎了出來，“老爺子就住在附近，別的地兒他不去，脾氣古怪了點兒，哪句話說得不當您別見怪。”

　　“有個性，

活著才有滋味嘛。”　　“哈哈，有意思。”

　　老爺子穿著跨欄白背心，手裡搖著蒲扇，BJ大爺標配，就差一馬扎了。

　　“李叔，叨擾您老了。”王路上前鞠個躬。

　　“談不上。坐。”老爺子雲淡風輕。

　　“給您帶了份小禮物，務必收下。”一副紫檀木象棋，敖勝男推薦。王路見是好東西，自己也留一副。

　　“我退了多年，興許幫不上啥忙。”

　　“小輩兒送份禮物，非得幫忙嗎?”

　　“有點兒意思。”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很不錯，雕工大氣，用料講究，你有心了。”

　　“我特地從外面找了件京獅。”李銳見老爺子態度不錯，點了題。

　　“那就聊聊。”

　　幾人先乾下兩杯。

　　“5年前就有人動過收購心思，一直沒成。我想明面上的原因你該聽說了。”老爺子瞟了一眼李銳。

　　“收購方看重的也許不是京獅這塊牌子。”王路先行一步棋。

　　老爺子目光突然聚攏一下，旋即散開，“呵呵，我們那一代工人對廠子感情很深，現在不同了。不過，你說得很準。現在想想，能賺錢的就是好品牌，在理。”

　　“那就是說京獅現在即使想出手，已錯過時機?僵在這兒了。”

　　“不盡然，遇到行家也許有出路。 ”

　　“那就是說，京獅牌有看家東西?”王路想到了那個“層次感。”

　　“有道道，看來銳子有長進，會識人了。哈哈。不錯，京獅有自己秘方。”

　　“牽扯到秘方，這可就沒底了。”

　　“哎，此一時彼一時，剛才說過，市場起了變化，秘方可以無價，也可以一文不值。”老爺子一臉苦澀。

　　“李叔，和您交個底吧，我看重的正是京獅牌口感，還有這塊牌子。”

　　“這麽說，你有自己的啤酒廠嘍?”老爺子轉身認真瞧著他。

　　“都在東北，今年會進京。”這些事，王路沒必要保留。

　　“聽這話，底氣很足啊。”談興起。

　　“還好。”

　　“京獅廠可是有五六百號人，對任何打算接手的人，都是大麻煩。你可有計劃?”

　　“生產技術人員是廠子根本，其他人只有買斷一條路，否則新瓶老藥，誰接都沒有意義。”

　　“假設，我說的是假設啊，收購了京獅，你的打算是什麽?”所問聽著矛盾，卻隱藏深意。

　　“保持京獅原汁原味，重振江湖。”

　　“好小子，聽上去毫無新意，甚至有些拙笨，實際上大有文章，這才是行家裡手。”酒杯啪啪啪，連走三杯。

　　“我這退下來的老頭子，替你走一遭。先說好了，不會替你落井下石，也不會為廠子獅子大開口。”

　　“公道就好。”

　　夏日午後，蟬聲陣陣，闊別已久的京城，似乎很待見這個迷路浪子。

　　黃色面的，加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