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千裡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京郊一段野長城上,王路舉目望遠脫口而出。時值暮春,卻有冷雲遮日,涼風襲來。
“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遊子…”陳雨今天也一起,動情地接上。
“…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李衛國同她一道吟誦。
陳雨瞥了他一眼,“沒想到,你也有點墨水。”
李衛國沒有回應她調侃,沐著晚風,目光像要透進層雲裡。
“東北遼闊粗獷,即使五大三粗的漢子,也能來上幾句,何況衛國少年時罷黜百家,專攻詩詞,算是蠍子拉屎,毒一份。”
李衛國沒憋住,一陣狂笑,差點兒將自己丟進莽莽林野。
陳雨強自忍耐,她有失蹄的衝動。不滿道:
“多好的風景,古意悠悠。”
李衛國看向陳雨,噗嗤一笑,“是啊,以前他專攻古幣,現在沒事就戕害古趣。吃完食就踢槽子,一看就不是正經生物,還是咱倆種性接近。”
“滾開,你這隻獸。”
……
自從上次京城鶴鄉啤酒廠鬧劇之後,又出現怪事。
仁和超市,京城3家門店,被曝出售賣過期食品,是同一天。
“這麽多年順風順水,突然被猥褻了,不習慣吧?”
劉雯蹙了蹙眉,看了看老板的嘴,最近那裡就沒出過好詞兒,白了一眼道:
“查清楚了,過期食品不是近期售出,挑事的顧客也被勝男追出了馬腳,收了人家錢,惡意舉報。支使的人消失不見。”
“查查看,那家報社和別的報社有沒有過節?”
“找他們直接澄清不妥?”
“髒水都潑完了,澄清意義不大。”
“您是想搞搞這些不入流的小報?”
“狗咬狗,反正都不是好鳥,人不用摻和進去。”
鶴鄉啤酒廠與仁和超市的關系不難查出來,這次搗鬼與前段時間廠門口鬧事路數差不多,都是抹黑,只是對手在暗處。
大概率不是嘉士丹和美威,這段時間監控一直沒有放松,那會是誰呢?
……
2004年6月9日,農歷四月廿二,宜開業納財。
京城觀雲酒店,從拿地建設裝修到籌備用了近3年時間,這期間還歷經疫情考驗,現在,終於迎來開業吉日。
獨孤月作為酒店總經理,今天的主角,是一身非常炸人的大紅西裝,霸氣妖嬈,氣質拿捏的瀟灑鋪張,一顰一笑間盡是自信爆棚。
不覺間女賓都成了綠葉,男賓都成了陪襯。
作為區裡首家五星級酒店,區領導及主要市領導自然列席,氣氛是熱烈的,發言時激昂的,同藍色主色調多媒體大廳的濃鬱沉著相映成趣,和諧體統。
無疑,京城觀雲酒店,是目前京城最高端的酒店,因為,它足足花了老板29億元。幸虧有些家底,否則喜歡人前顯耀的獨孤月非得把隱在幕後的王老板搞得暴雷。
…
夜幕四攏,一彎月牙掛上棗樹枝頭。
王路在書房內,一支煙在慢慢地燃燒著,將榮耀與喧鬧丟在了身後。經他授意,各版塊其他負責人均未參加儀式,面對不明對手幾次三番搗亂,各版塊之間的聯系能隱一時便隱一時。
“老公,想什麽呢?”
見楊柳走了進來,他順手把煙掐滅。
“沒想具體的事。你這兩天還算清閑?”
“嗯,
那幾個副廠長都是您選的,管理一點問題都沒有,人品也放心。我要是總過去,像是不放心誰似的。” 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那個喬立,哼,養不熟的東西。”
王路看了她一眼,仙女也會計較了,“人都有弱點,你做為統帥,把手下骨乾們的弱點分析透徹了,比掌握他們的優點更管用。”
“唉,當時要是提前給喬立打預防針,也不至於折損一員大將,是我看得不夠遠,也不夠透徹。”楊柳神色黯淡了下來。
“你真以為喬立徹底叛變了?”
王路以前不說,因為當時不確定喬立是不是真心悔改,現在情況明朗,別人可以不說,楊柳是啤酒板塊的總負責人,該知道實際情況。
如預料那樣,楊柳身體一激靈,驚異地看著他。
“當時他的確被遼廠設計,入局也比較深,有糾結也有猶豫。我找到他時,他那根弦崩了。”
“所以,您就將計就計…”
“不錯,讓他去了曹營。通過後面的消息,漸漸確定這步棋沒有走錯,他反倒成了過河的卒子。不僅起了臥槽馬作用,還有當頭炮的殺傷力。
這事,你我知道就行,我估計東北啤酒市場不會一直太平下去,如果有風波再起,喬立依然可用。”
…
“獨孤月在酒店為您留了總統套房。”
王路抬頭看了看她,沒有怪異表情。
“今天的熱鬧屬於她,這也是她喜歡的生活方式,我就不參與了,而且也不習慣。萬一把持不住,撕了她內褲,你到時候會哭。呵呵。”
“討厭。”烏發及腰,眼波流轉,縹緲的仙佛氣息中彎出一抹俏皮。 讓他心神一蕩。
“今天開業您沒過去,姐妹們也都沒去,我們能理解。但是,今晚的邀請,是另一回事,若推辭,她會多想。放心,我陪您一起。”
…楊柳開著那輛進京時買的桑塔納,載著王路向觀雲酒店駛去。
“你沒想過換一輛?”
“用習慣了,有感情,再說也順手。”
不見一點矯揉造作,沒有一點違和感。
“有道理,一般是越缺少自信,才越喜歡填充和點綴。”
“呵呵,我是嫌麻煩。”
…
觀雲酒店,燈光璀璨,遠遠看著,像夜裡的精靈,給這片區域增光添色。
電梯快速將兩人送至86層。
整體感覺就是大氣奢華,高檔元素落實到細節處。
“歡迎老板,歡迎楊總。”獨孤月此時身著一套粉色休閑西裝,居然和楊柳款式相同,一粉一淺藍。跟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不等他疑惑,被楊柳推進房間。
“老板,這個房間看京城夜景,最好不過。”
王路走向窗邊,絕佳。
門鈴響,大堂經理親自推著餐車,送來晚餐。熱情而優雅。
“這是咱酒店一家本地菜,沒上譚家菜和西餐,知道您好這一口。酒是長城乾紅,已經醒好。”
獨孤月俏臉朱唇,妖而不媚。轉而對楊柳道:
“妹妹,改天咱倆單扯,酒店幾十家名菜嘗它個遍,呵呵。”
“當然。”能讓獨孤月說出口的,絕對正宗。
“那還說啥,開整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