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餐酒,從中午喝到夜幕降臨,田雷一直在照應著,不摻和一句。
散場時,王路去前台結帳,田雷表情正常,陳雨稍有不解,李衛國看的迷糊。
“老板,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好,就開陳雨那輛車,你再打車回來。”
“是。”
車開到觀雨酒店,王路給李衛國開個單間,預付了5天房費,正常刷卡。前台熱情地稱呼著老板,按規矩走程序。
田雷一路無話,王路喜歡他這個性子,隻做好老板安排的事,不輕易插話。車停在觀雨酒店,自行離開。
反倒是陳雨,經過這次兒時夥伴小聚,打開了心結,漸漸抹平著傷疤,這種內心的傷口,換做是誰都難承其重,最好的療傷方式還是時間,外加因人而異的契機。
“我陪你上去?”王路嚴肅地看了李衛國一眼。
“謝了,用不著。”
“明天上午9點我來找你。”
李衛國急促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王路悠悠道:“當年脾氣有些暴躁的小胖墩兒,如今出落成一款型男了,滄桑裡帶著細膩,就是矮了些。”
“你可別戲弄他了,估計他今晚會有噩夢。”陳雨笑聲清脆,還複當年。
…
兩人在一樓咖啡廳,陳雨點了咖啡,王路依然是京獅聽啤。
“我這幾天陪著衛國,正好散散心,你這幾天,再尋一處開館子的鋪面,和老田的菜館兒差不多就行。”
“我還要上課呢。”
“讓勝男和你一起,就這麽定了。”
“好吧,以前你就會支使她,現在連我也帶上了。”撇著小嘴,很俏皮。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讓李衛國打理餐館,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計劃?”
“都有。我們手上的生意雖然都是傳統行業,一直在精益求精,效益越老越好,給我的感覺是缺少了煙火氣。”
“這樣的狀態不正是您追求的嗎?也是做生意最理想的狀態,沒有那些低級的麻煩耗費精力,生意才會一馬平川,所謂的悶聲發財。”說起工作,陳雨隨即更換了稱呼。
“你說的對,我講的是另一個概念。鹿城招聘員工,你應該聽小奇談起過。”
“是,招聘的全部是東北員工。為什麽?”
“只是一直想做的一件事。
我們第一次去鹿城,聊過東北的產業現狀,和未來可能的走向。人口外流是趨勢,東北人的觀感注定是個麻煩。”
陳雨蹙了蹙眉,道:“明白了,您已經開始修正這些人存在的毛病了。不過,怎可能管的過來,我們再招人,又能招幾個?”
“呵呵,能做多少是多少。”
“奇了怪,您一向是不喜歡招惹這些麻煩的。”
“我說過要去招惹嗎?
重心是在以點帶面的影響,人都是有樣學樣,知道好歹。通過咱們的培訓和工作氛圍熏染,會改變一部分人的行為習慣,這些同樣會傳導給他們有聯系的圈子。
我們不去粘這因果,用利益,也就是用薪水去規范,足矣。”
正常情形下搞這一套,先別說有沒有這個能力,自己都覺著矯情。可既然重生一回,有了那麽多超前見識,不做些拔高的事,說不過去。但也只能悄悄地做,隱晦地做,講究技巧地做,萬一整叉劈了,好心也會結出怨果。
“您不會是把東北菜也做成連鎖超市模式吧?”
“那就要看李衛國的能力了,
在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層面,他比我強。經歷過社會捶打,更知道取舍,有分寸,懂進退。” 陳雨瞥了他一眼,“剛才開車那位,以前不是什麽好人吧?”
在關鍵事情上,陸小奇還是牢靠的,包括敖勝男這個多嘴的,都沒有透露過。王路一笑,道:
“人都有可取之處,屬下沒有施展出才華,都是領導無能。
培養和鍛造一個人,不比高三班主任輕松。很多領導的思維方式:人不行,大不了換人,這正是其不負責任和愚蠢行徑。方向和思路錯了,再優秀的人才也會用廢了。很多編內企業,抱著資源玩成虧損,你就能猜到,不是貪汙就是生了一副豬腦。”
“呵呵,還是少說這些。讓人家聽到了,會出陰招的。”
“陰招不可怕,也算是有章法,就怕出爛招,損人還不利己。就像戰國時代的韓國,把你撩撥的心煩,等你擺開架勢想和他大戰一場時,發現對方是個蠢貨,舉白旗了。
唉,跑偏了,你碩士文憑還得一年才能到手吧?”
“嗯。”
“還打算讀博嗎?”
“我也拿不定主意。你看呢?”
“要是喜歡,就繼續讀,醫院的事都理順了。再說,在這個行業裡,文憑還是挺重要的,很多死腦筋看重這個,對你管理員工有利。”
“那我就接著讀。呵呵,你說陳瑩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憤?”
“也許吧。包括獨孤月,你們幾人性格各異,管理醫院模式自然不同,工作線路也就不一樣。 ”
“具體說說。”陳雨來了興致,她就喜歡和陳瑩較勁。
“獨孤月很鮮明,是縱橫捭闔型管理者,厲害的是手段。
陳瑩,勝在悟性,很多事都是觸類旁通,她既然能在學習上鮮有對手,在管理上開竅不會有難度。
而你的法寶,是韌勁和鑽研能力,這一點在硬碰硬層面,她們都不是你對手,醫院不像其他生意,領導更講究醫療技術和威望。所以,多年以後,你的成就感會遠高於她們兩人。”
“說得我很開心,不過總感覺少了點什麽,是當著我面撿我擅長的說吧?”
王路想了想,看來還有點腦子。
“從經營,或者說賺錢角度來論,獨孤月長袖善舞,陳瑩融會貫通,都會成為稱職的經理人。”
陳雨臉色一沉,道:“就是說我不會賺錢,拖你後腿了唄?”
看來女人就是小心眼兒,一言不合就翻臉。
“哪裡,這幾年昭德一直都是幾家醫院裡面盈利最高,管理最細致,她們倆都是以你為標杆,才不好意思對付,你作用大著呢。”
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更更深層面,醫院不比啤酒廠和超市,安全是排在首位的,一旦出現醫療事故,那就是大事,所以說,你管理醫院,我是最放心的。
你做得越規范,越細致,她們倆就會繃緊那根弦兒,輕易不會懈怠。稱你為我們醫療板塊的定海神針,一點不過。之於你,這是一項使命,我說的可對?”
陳雨展顏一笑,呵呵道:“我喜歡這詞兒,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