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隻身來到京城,悄悄來的。
“老板,我這次來沒有向楊總匯報,希望她不要怪罪。”神色陰鬱。
“說事。”
“沈市雪浪啤酒廠找過我。”
“說時間。”
“一個月前。”
“你沒有說,我能理解,因為我了解你。繼續。”
“喬副廠長。他……”張建軍有些糾結。
“來都來了,不就是為了說這些嘛。”王路不喜歡自己的人吞吞吐吐。但是他也理解張建軍所想,兩人都是副廠長,有一定競爭關系。當老板面,說另一個,有整人之嫌,對自己並沒有好處。
“雪浪的人找過我之後,我琢磨了挺長時間,因為那人很不簡單,他是沈市啤酒廠副廠長姚偉,銷售出身,很有一套。他們廠總工程師單永海我認識,以前打過交道,單永海善於背後謀算,姚偉善於對症下藥,所以我琢磨他既然能找到我,一樣會找咱廠其他人。”
“所以你跟蹤了喬副廠長?”
張建軍一愣,“是的,老板判斷得很準。還是遼河廠一個員工和我私下說的,他有一天看到喬副廠長開著一輛好車去夜總會。在那之後,我跟蹤了幾次,消息屬實。”
王路看了看他,語氣有些低沉道:“那個員工以後不可重用,但是,可以私下給他一些實惠。”
“為什麽?”
“不管他出於什麽心思和目的,都不規矩,不利於啤酒廠文化建設發展,切記。”
張建軍一頭冷汗道:“明白。”
“把喬副廠長相關資料留在這,你以後就當從來不知道這回事,剩下的我來處理。”
“好的。我明天上午就趕回去。”
“不急,現在京獅廠正在檢修設備,你一起參與下,就說是我臨時調派你過來,這事你可以同楊總匯報一下。”
送張建軍離開後,王路打電話問了航班後,帶上錄像機直奔機場。在飛機上翻看著張建軍留下的資料,看來這喬立是被人家給腐化了,資料中提到的小樓和高檔轎車憑他現在薪水還舍不得買。
當初接手遼河啤酒廠,王路沒想再聘任新的高層,畢竟地方關系和市場局面都擺在那裡,搞那麽多領導沒有意義,還不如讓老員工辛苦一些,也能多賺點兒。所以決定讓喬立坐鎮沈市任職副廠長,兼顧鶴鄉。在遼河廠,喬立權力和廠長差不多,因為楊柳很少過來,很多事都是委托他全權負責。而張建軍任嫩江,鶴鄉,遼河三個廠子的技術副廠長。
王路感歎,你給一個人再多,他只是一段時間滿足,過了興奮期,難免會生出野心。看來喬立對自己在沈市的人脈資源還真是不了解,否則只要明白唐嘯雲和馮建章任何一個渠道,他都不該起這心思。
到了沈市,夜幕已經降臨。打車到啤酒廠給喬立購買的小區樓,王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不見那處單元樓亮燈,也就離開。在街邊尋個小館子吃了碗打鹵面,加一碗面湯。隨後趕去喬立的安樂窩。
給了出租車師傅200元錢,外加一盒煙,今晚的車專供自己,他欣然同意。
大約一小時左右,王路看到喬立新車駛進小區,媽的,車牌號還不錯,帶三個8。燈光下,穿著貂皮大衣的喬立摟著一位身材高挑女子上樓,王路將攝像機對準了他們,出租車師傅見狀閉眼假寐。
就在他們剛上去不到半小時,附近又開來一輛車,那人下車後向上面望了幾眼,
點上一支煙,就立在那裡。 5分鍾左右,一女子出來,正是剛才和喬立上去那位。吸煙男子第二支根煙還未燃盡,上前抱住女子親熱一會兒,隨後兩人一前一後上車。王路關掉錄像機,走上樓去。
見到王路那一刻,喬立這位以靈活機變立身的銷售行家,呆立在門口足足5秒鍾。
“不請我進去嗎?”王路微笑著,裡面卻是濃濃冷意。
喬立將他讓至客廳落座,拘謹道:“老板,您喝點兒什麽?”
“你最近記性不太好。”
“喔,紅茶……是紅茶。”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新樓,裝修很高檔,在沈市算得上排名靠前的小區。茶幾上放著喬立的兩部手機,其中一部是諾基亞最新款。沙發一側搭著兩條浴巾,濕漉漉的。
喬立遞過茶,穿著睡衣立在一邊,訕訕道:“老板,您怎麽沒通知一下,我好提前去接您。”
“擔心你忙,看來還真挺忙的。”掃了一眼臥室的門,都開著。
喬立忽然想起沙發上的浴巾,趕緊收起來,滿臉通紅。
“坐下,說說吧。”看著自己這曾經威風凜凜的一方大將,如今一副猥瑣模樣,王路氣不打一處來。
“老,老板……您讓我說什麽呀?”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淡定和從容。
“我既然能找到這裡……”
喬立立時像一隻敗下陣的公雞,頭深深埋下去,低聲道:“老板,是我該死,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是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您的提拔和重用。”
“我要聽的不是這。”王路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是雪浪牌,姚偉。”
“你認為他們看中了你的銷售能力?”
喬立身體一激靈抬起頭,似恍然大悟,委屈道:“我入他們的局了, 我好蠢。”
“你們的行動到哪一步了?”
“他一直催我跳槽,讓把客戶關系都帶過去。”
“你也不想想,帶得過去嗎?”王路盯著他眼睛,有些不屑。
“我也琢磨過,看上去好像手頭有不少資源,可實際上真正屬於我開發的佔比很小,大頭在地方各辦和管區。”
“而這兩塊你根本就接觸不到實質,對吧?”
“……”
“這下你應該能理解了,我當時為什麽那麽快決定做沈市市場原因了吧?看來雪浪對我們根底並不了解。”
“老板,您還當我是……自己人?”
“我說過你是外人嗎,你的糾結裡面,還有這女人吧?”王路順手打開錄像機,推了過去。
喬立表情快速變化著,恨恨道:“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這個死女人!”
“她不過是局內一環,和房子,車子沒什麽區別。”
喬立雙手輕輕抖著,看來他認真了。
王路將錄像機關掉,詭異一笑道:“抓緊過去吧。”
“老板,您不要我了?”喬立雙眼通紅,雙手抖得厲害起來。
“我沒說不要你,既然雪浪把戲台都搭了起來,咱得陪著把戲給唱完呀。”
“您是要我去那邊做臥……”
“能把戲演好嗎?”
喬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起身鄭重道:“能。”
“那就委屈你,幾年內,或者更長時間內,你名聲不會太好。等回來那天,我不虧待你,希望你能堅持下來,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