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結束，大學第一個寒假拉開帷幕。

　　聽了王路建議，陳瑩，陳雨陸續加入啤酒推銷團隊，她們沒有因為戴璐是飯店服務員身份而抵觸，反而更加積極，當走進生活奔忙，當領略市場百態，人，慢慢會改變，象牙塔裡的溫馨不過是四年泡影，生活多變，市場冷水才是人生真實。堅毅需要打擊，沉澱需要錘煉。早早咀嚼過奔忙的苦，才可能擁抱收獲。

　　楊柳這段時間一直泡在京獅廠裡，女人一旦投入進去認真起來，收效往往讓你吃驚。細節決定成敗，她不僅將員工生活方方面面梳理得細致入微，匯總建冊，甚至請來老中醫對氣色不佳的員工現場診斷，王路有時感覺她像對待學生那樣照管著全廠員工。

　　不僅如此，楊柳還對啤酒生產所需原料，釀造工藝，甚至機械原理進行對比研究，這是在追根溯源啊。人難得出現鑽研熱情，尤其是這種自發的。王路索性把銷售人員定期報告，策略厘定與調整工作統統交給她，助推她真正地站在全局去統籌，調度，思考，深挖，扎扎實實地在事上磨一段時間，也許距離那個融會貫通意境會更進一步。

　　她日複一日，勞累並充實著，奔忙卻進步著，思考並沉澱著，王路為她高興，自己只能每晚全力以赴給她做全身按摩，以消除身體疲憊和思考帶來的緊張。一段時日內，她在他緊緊的摟抱裡方可踏實入夢。

　　除夕前，待王路和楊柳回到東北巡視完幾家啤酒廠，年終盤帳日子到來。

　　嫩江啤酒廠，因擴建1倍產能並增加1條矮炮瓶啤生產線，毛利突破2億3000萬元，繳稅7700萬元，淨利1億5000萬元。

　　鶴鄉啤酒廠現在同嫩江廠產能持平，因為鶴鄉聽啤成了緊俏貨，淨利卻高出嫩江廠3000萬元，毛利突破2億6000萬元，繳稅8100萬元，淨利1億8000萬元。

　　遼河啤酒廠沒有高檔啤酒生產線，毛利2億元多一點，繳稅6800萬元，淨利1億3000萬元。啤酒廠上一年度淨利總額達到4億6000萬元。

　　王路給楊柳分成是4000萬。抗洪期間捐贈近2000萬，這是王路個人意願，不能計入啤酒廠支出，除去這項，東北三家啤酒廠合計盈余4億元。兩人已不像往年那樣震撼和驚喜，只有堅持和謹慎。

　　仁和連鎖超市，在東北四城10店，利潤已經穩定下來，果如劉雯預計，淨利總額達到4700萬元，劉雯分成累計達到500萬元。這是她人生裡第一筆巨款，不真實感恰如兩年前的楊柳。

　　至於京城兩家超市及京獅啤酒廠，收購成本高，啤酒廠還處在市場開拓期，投入還得繼續，王路有這份耐心。

　　“這段時間看了不少院子，價格挺貴的，還買嗎?”楊柳給他添了紅茶。

　　“什麽位置?”

　　“南鑼鼓巷有一處，離我們不遠。還有一處在西四，我看那裡更加寧靜一些。”

　　“布局怎麽樣?”

　　“西四那套佔地比我們住的大一些，南鑼鼓巷那套和我們差不多，布局基本一樣，風格上有些差異。”

　　“這就對了，西四那裡以前是畫家文豪聚居地，齊白石故居就在那一帶，風格上儒雅，用材上考究實惠。南鑼鼓巷，明清以來，一直是京城富人區，自然華貴闊綽一些，材料肯定是什麽貴來什麽。而我們所在的什刹海片區，臨近昔日皇宮，達官顯貴多選擇在此置業。”

　　“你這樣一說，

還真對得上號。側面問了一下，一套至少要壹仟伍佰萬圓。”　　“單憑歷史文化價值，它也該值這個價兒。我們現在資金很充足，回去就行動吧。”

　　“我想過，用您給我的分成購買，產業落在您名下。”

　　“為什麽?”

　　“因為您是一家之主。”

　　“如果可以順利接手，一套落在你名下，另一套用陳瑩名頭，以後若再遇到，另行安排，資金用我的。就這麽定了。”

　　王路只要這樣說，就是結論，楊柳不再糾纏此事。

　　“我那些錢就這樣存在銀行裡?”

　　“先存著，過幾年有用處。”

　　“都聽您的。”楊柳貼了過來，依偎在他懷裡，只見他那雙手又不安分起來。

　　“還沒厭倦嗎?”她輕吟一聲。

　　“怎麽會呢。”

　　“這次回來，陸小奇好像是有意躲開了。我這樣霸佔你，太過分了，是吧?”

　　“說什麽呢?她於我只是交情，能幫就幫一把。”

　　“我知道，在進京之前，她照顧你一直體貼入微，對小妹更是盡心盡力，比我周到得多。要不讓她去京城吧，我不會嫉妒。”

　　“這種事還要看她自己怎麽想。”

　　“哼，她在您心裡果然不一般。”說完開始在他身上淘氣地拱蹭淘著。

　　“呵呵，就喜歡你這樣小兒女情調，最近看你快被工作吞沒了，還在擔心你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踏入哲學至境，看淡人間煙火。”

　　“怎麽會，這紅塵繁華，世間美酒佳肴，一輩子都品嘗不夠。才不會犯傻，去追求飄渺虛無，最後落個歪佛假道。”

　　“此為正理，修心起於思考，否則盡是臆想。參禪落於具體，才有正果可期。沒有事上練，統統劃進歪理邪說。所以，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更牛掰的，聖者隱於朝。”

　　“前面說得文雅，後面怎麽就拐進了街頭巷尾?”

　　“聖者也得吃飯，街頭巷尾就是道場。”

　　“京獅談判開啟前，您直接將另外兩份合同給否了，一點都沒猶豫，這是為何?”

　　“那個時候它還屬於編內企業，雖然還夠不上規模，但風氣差不了多少。”

　　“嗯，領導喜好決定企業風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您就對編內領導沒有一點好感?”

　　“不只是我。你知道那些高端娛樂場所的小姐，最討厭接待哪類客人嗎?”

　　“不會是他們吧?”

　　“正是。”

　　“為什麽?”

　　“說是嫌他們髒。表面上多麽地氣度不凡和藹可敬，卸下偽裝後就有多麽地不知廉恥齷齪惡心。”

　　“她們自己不是……”

　　“是啊，她們自己說，盡管落入紅塵，也比這些人乾淨，錢也比他們用得磊落。”王路不免想起前世種種，一時竟對90年代末期小姐們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