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和父親走在田間地頭。成片的大麥漲勢喜人。
“爸,這兩年村裡人家收成怎樣?”
王秉文看著麥田,目光柔和,平靜道:“從種大麥開始,收成比以前高出5成。上頭不讓用化肥,農藥也限制,起初大家不理解,經歷過一些事,現在都適應了。”
接著,王秉文指了一下對面那塊荒地,笑道:“那是老魯家10畝地,去年偷摸上了化肥,讓村裡人給舉報了,第2天縣裡來人,帶著設備很快測出來。要麽按照合同賠錢,要麽撂荒養地,這不,魯家老三一氣之下,當天就把10畝地莊稼全割了。還得等上一年才讓種,從那之後,再也沒人動小心思了。”
“這兩年商店買賣還好吧?”
“很好,家裡你不用惦記。當初聽你的開了商店,回過頭想想,明智啊。到下個月,正滿10年。現在家裡每人都積攢幾十萬了。玉兒陪嫁不用愁了。”
做母親的這樣想正常,沒想到父親也是這樣。
“到時候王玉嫁妝我會出一份。還有,房子也該重新蓋了,這錢我來出。”
“知道你有點錢,不過你一個人在外面,用錢地方多,家裡事就不用操心。”
王路離開前,給家裡留下5張卡,每張卡裡都是200萬元,在不同銀行開的戶。又私下留給妹妹500萬元,交待她不少事。
女孩子大了,錢可以壯膽。這次回京,他帶上多年來攢的一些寶貝,自己已長大成人。這算是自立門戶嗎?好像是。王路自失地一笑,登機。
回到京城家裡,已是下午4點,王路感覺很疲憊,躺在楊柳懷裡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將黑,楊柳正溫柔地看著他。
“餓了吧,陳雨做飯呢,起吧,我給你洗澡。”
半小時後,衝去旅途疲憊,幾人開始晚飯。扒牛肉條,溜肉段,紅燒茄子,西紅柿炒雞蛋。看著就有胃口。
“喝酒嗎?”
“喝點兒。”
楊柳開了三瓶冰鎮京獅。
王路將一大杯啤酒灌了下去,對陳雨道:“說說醫院情況。”
“《群眾之聲》報道後,過來的患者暴增,據說很多是從別的醫院轉院過來,1200張床位全開,方院長說,現在是日進鬥金。”
陳雨興致很高。
“你怎麽想的?”
“我現在恨不得再多開幾家醫院。呵呵。”
“想法沒有問題。昭德之所以被采訪,是源於我們起初就著眼點於提高患者治療體驗上,盈利很重要,但是要提防大家變了心思,丟掉初衷。”
這是王路做醫院的紅線,不允許突破。
“暫時沒有問題,您確定的經營理念,每個周一例會都要重複一遍,跟保險公司洗腦似的。監管制度執行得一絲不苟,每天上班前在全院員工系統裡隨機抽選一名員工做當天的隱身監督員,算是給醫院亮起一盞警燈。”
“條件好的患者,正常收費。對那些家境困難患者,收個成本價就行,這事你來督辦,研究個章程出來。”
“都說醫者仁心,想不到您這外行,考慮竟這般仔細。”陳雨呵呵地笑著。
“小妮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楊柳伸手抓她一把,陳雨羞得滿臉通紅。
“還有,如果發現醫生頂風作案收紅包,立即開除,不聽任何解釋。品性缺失,醫術也就變質了。”
這是王路另一條紅線。
“明白。
”陳雨認真點頭。 村裡商店打烊後。
家裡幾位長輩和小丫頭聊著家常。
“你說,兒子一下子留這麽多錢,他錢哪來的啊?”母親張貴舉看向王秉文,神色裡全是擔憂。
“你問我,我問誰去。”
“別不是做了啥違法的事吧?”
“你少說這種晦氣話,明天打電話問問,他到底在做什麽買賣?”姥姥訓斥了一句。
“怎問啊,留下錢就走,擺明了不想說嘛。”父親也是憂慮表情。
這時,母親突然想起了啥,目光轉向小丫頭,有些生氣道:“怎麽把你給忘了,說說吧。”
姥姥也看了過來,溫和道:“玉兒,這是正事,你知道什麽就說出來,別讓姥姥擔心,睡不著覺。”
“我哥也不是不想說,是嫌麻煩吧,我知道的不過是從陳雨姐和小奇姐打聽來的。”
小丫頭認為無所謂。她對自家大哥非常有信心,就因為有他,自己從記事起到高中畢業,完全是在蜜罐裡長大,吃啥有啥,要啥給啥,把自己保護得密不透風。
那一幫子姐姐,也分不清是幾個了,中學這6年時間,吃的,穿的,用的源源不斷地供應自己,親自帶來的,托人帶來的,郵寄過來的,包括很多見過買不起的,聽說過沒見過的,還有從沒聽說過的,自己根本就用不完,大部分都分給室友,她們這幾年也完全是在羨慕,嫉妒,到不得不適應,最後必須得適應的經歷中走過來的。
小丫頭甜甜滴回憶著,像一部小公主生活紀錄片。
帶著蜜糖般余韻,接著道:“咱們在鹿城住的房子還記得吧,聽小奇姐說,都讓我哥買下來了。”
“那3套都買了?”
“是兩排,16套。還給我留一套呢。小奇姐和陳雨姐,還有別的幾個姐姐都有一套。”說完,見幾位長輩都愣在那,正要回自己房間。
“等等,你還沒交代完呢。”
“小奇姐還說,哥哥在鹿城買了一棟樓,開了酒店,交給她管理。你們現在想想,他們得有多少錢?我是懶著去想那些,這樣無憂無慮多好,不想這些看不懂的。”
“陳雨管啥?那才是我兒媳婦。”母親就是這樣認死理兒。
“您還是算了吧,我大嫂地位沒人能撼動。”
“誰是你大嫂……噢,我想起來了,那個楊柳……哎,看來小雨確實不是對手。這都叫什麽事啊。”母親連連歎息。
“所以啊,你們就別操這些沒用的心了,既然能在鹿城搞出那麽大場面,何況是京城,大部隊可是在那裡。”
“小雨就沒和你說什麽?我只相信她。”母親還是不放棄。
“陳雨姐啥性格您不知道?嘴嚴著呢,不過前幾天給我打電話,又給我寄來了幾件衣服和一些吃的。我聽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這個死丫頭!從來不問我,虧我對她這麽上心。”
京城四合院,廂房大床上,陳雨重重地打了兩個噴嚏,自言自語。
“好像誰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