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前，徐文書記兩篇名為“培育營商環境，首先從編內人員學習和研究經濟做起”，“嚴控化肥用量，拒絕超標農藥，保住黑土地”的文章在龍江省報陸續發表。

　　雖有自我標榜之嫌，但這是一次大膽行動。因為全國都在鼓勵糧食增產，化肥作為糧食增產的主要催化劑，也在市場上廣泛宣傳著。硬碰硬……

　　一個月之後，另一篇“嚴防國外轉基因種子非法流入，進而破壞土壤環境，堅守生命線”見報，很快，關聯文章在報紙刊物上活躍起來，如“嚴防死守，不能將命運拱手於人”，“警惕浮誇再起，重視化肥農藥的副作用”，“改革開放，不等於全盤引進”……

　　一些非主流報紙甚至出現諸如“從騾子無種，論轉基因惡毒使命”，“莫要為了政績，乾斷子絕孫買賣”，從來都不溫不火的龍江政壇一下子喧鬧起來。

　　很快，縣裡迎來了上頭聯合檢查組，不久徐文書記被免去書記職，調入鶴市，另有任用，然後沒了下文。一時間，場內場外消息滿天飛。

　　醫院裝修改造方案在修正6次後，王路同意，陳雨簽字。

　　“老板，這是設備購置清單。”獨孤月滿面春風。

　　王路最近谘詢過大型醫療設備采購價，翻看了一下，發現清單上面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好像也有。“你這是按照三甲醫院配置的?”

　　“要做就做最好，您說是嗎?”笑得邪魅。

　　“你是號準了我的脈啊。”王路苦笑。

　　“一正兩副三棟樓裝修改造3500萬元，清單上設備預估總價6000萬元，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那些三甲醫院在硬件上都比不上咱們。

　　這段時間我托人拿到京城所有三甲醫院固定資產清單，綜合比較下來，設備商報價已經讓我壓到最低了。您看成嗎?”

　　這溝通協調能力，真不是蓋的。

　　“成。我再給你一項任務。”

　　“您說。”

　　“硬件配置是一方面，醫療人才更重要，吳菲那裡聯絡著一批老中醫，由楊院長來把關。西醫這塊你要留意搜羅，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我會做份計劃，持續推進。”

　　“讓你受累了。”

　　“不累，我喜歡這樣。您給的錢，我會買輛好車。”

　　“想買好車，那點錢不夠。我個人推崇節儉，但也因人而異，你的外務太多，自另當別論。”他又遞過去一張卡。

　　“給我?”

　　“300萬，給你買車用。招攬人才講究排面，你以後開銷單獨走帳，不需節省。”

　　“這也太多了。我不敢拿。”

　　“就當高薪養廉。”王路說得誠懇，對這樣人才，值當。

　　“那我就收下。”

　　“我怎麽沒看到核磁共振儀呢?”王路突然想起這個大家夥。

　　獨孤月一怔，“那套儀器太貴了，差不多2000萬元，這次我沒敢加上。”

　　“要做最好，就一次配置齊全。”已經如此，何不一步到位。

　　“我馬上聯系進出口管理辦，您……真棒。”說完立即起身離開，王路看見了她眼角淚光。

　　西單商用大樓已裝修完畢，劉雯引著王路，一層一層地參觀，中間鏤空，配置自動扶梯，頂層安裝采光玻璃，人走在大樓裡，第一感覺就是輕松，舒暢。劉雯抑製不住興奮，嘴不停地介紹著，左手還一邊比劃。

　　“老板，您看，最好的位置都留給了國產品牌。

一層黃金，二層玉器珠寶，三層女裝，四層男裝，五層童裝。”　　“嗯。我看衛生間配置比五星級酒店還要高檔。”

　　“還有大樓後面停車場，能停放40多輛車，足夠了。”

　　“電梯不少。”

　　“是的。兩部觀光客梯，一部載貨電梯。香島大商場也不過如此。”兩人說著走進劉雯辦公室。

　　辦公室設置在頂層，佔據最好的采光位置，說是辦公室，其實更像套房，辦公區60平米，臥室60平米，裡面有單獨浴室和衛生間。用的都是上好隔音材料，布置得簡約大氣。這是王路特地要求，賺錢雖然重要，但也不能為了多賺一點錢放棄生活品質。

　　“老板，您看，這哪是辦公室啊，簡直就是觀光休閑室。”

　　“不把賺錢看得太重，反而賺得更多。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王路透過落地窗看著西單街市。

　　他還記得前世和女友林蕭逛街，說好給她買個生日禮物，就在不遠處的西單商場。當時林蕭看上了一款包，價格是1萬8千元，他那會兒一個月工資還不夠，最後咬牙買下。

　　那是他生平除了房子買的最貴物件。往事不堪回首，確切地說，前世不堪回首。

　　“您想到了什麽?”

　　“故人。”

　　“她也在京城嗎?”

　　“在。”

　　“那就去看看。”

　　“還要等等。”

　　“您的傷心事?”

　　“嗯。再過幾年就能見到。”

　　劉雯詫異看著他。

　　王路慢慢回過神道:“回去吧。”

　　這是他的心結，從摔回來那天起，盡管表面避免再想這些，然而午夜夢回時分，前世紛紛擾擾常會揪起思緒。也許因為這個緣故，高考選擇來京城也就順理成章，似乎有種東西在召喚他。

　　不過。

　　快了。

　　從香島回來後，陸小奇直接回了鹿城，說是接父母過去調養一段時間，對這樣孝心，王路一向讚許。 敖勝男調查工作結束，也跟過去，說是累得夠嗆，該休息一下。

　　楊柳父母到了京城，住在西四四合院，說好今晚去看望兩位老人。

　　到那，已是暮色時分。

　　“楊叔，阿姨，最近事情多，沒能去機場接你們，還望見諒。”王路放下水果袋子。

　　楊母遞來茶杯，滿眼欣慰道:“這孩子，到京城還忙啊?”

　　楊柳枕在他肩膀上，一副小女兒模樣。滿面幸福道:“他剛接手的醫院正在裝修，平時我也見不到人。”

　　楊父吃驚道:“你還開了醫院?”

　　“嗯，趕上機緣，就接了過來。”

　　楊母對錢比較敏感，驚詫道:“那得多少錢啊，這是在京城，咱們縣城醫院也不是一般人敢想的。”

　　“入手壹億陸仟捌佰萬圓，裝修，進設備差不多一個億。”

　　“啊?這麽一大攤子，得多累啊，忙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兒?”楊母表情誇張。

　　楊柳開始淘氣，勾著他脖子臉對著臉。頑皮道:“我負責的五家啤酒廠收購價加起來還不及醫院零頭，您是真偏心啊。”

　　“呵呵，目前收益最高的可是啤酒廠。”王路很喜歡她撒嬌的樣子，想想場合不對，長輩還在旁邊呢，趕緊坐正了一些。

　　“逗你呢，還認真了。今晚我住在這，陪爸媽好好聊聊。”

　　“柳兒，別鬧了，孩子累了一天，早餓了。”楊母訓斥女兒一聲。

　　盡管叫法有些怪異，但是讓王路忽然感受到如家裡長輩那般溫暖。一輩一輩地過，這是真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