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北走進了巧兒的屋子,巧兒正在整理床鋪,回頭一看,是鮮北進來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衝鮮北笑了笑,說,“頭一天就到我屋裡來,我真是受寵若驚。”
“給朕鋪好了龍床?”
“陛下,鋪好了鋪好了,”巧兒也湊趣兒說道,“就等著陛下就寢呢。”
鮮北走過去,拂了巧兒一下,把兩隻胳膊平伸開,說,“愛妃替朕更衣。”
巧兒下了床,向鮮北行了一個屈膝禮,說,“喏。”
巧兒就給鮮北解扣脫衣,再把脫下的衣服都搭在衣架上——這種衣架是謝覽專門按照巧兒提供的樣式給這屋打製的,沒有油漆,也就沒有上油,散發著一種木質原有的香氣。
給鮮北脫完了衣服,巧兒又去自己脫衣服,脫去衣服,從腳下爬上了床。
鮮北看去,笑了,說,“你還挺講究?”
“那是,”巧兒說,“我聽人說,妃子上龍床,都是太監用被子卷上扛著給皇上,然後,妃子從皇上的被子底下鑽進皇帝被窩。說有個妃子弄錯了,掀開被子就進了皇帝的被窩,被皇帝一腳給蹬了出來,抄起牆上掛的寶劍,一劍就把那個妃子刺死了!”
鮮北笑了,他說,“這個傳聞不確,皇帝的寢室還能有可以致人於死命的刀劍?那哪個妃子要是動了殺心,皇帝老兒可就性命不保了。”
巧兒偎住了鮮北,說,“教授就是教授,說出的話,就和別人不一樣,‘傳聞不確’,文縐縐的,我願意和高智商的人在一起。”
鮮北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
巧兒爬到了鮮北的身上,撥弄一下他的下巴,說,“哎,教授,為我補一補歷史唄?”
鮮北開始喘粗氣。
巧兒沒有注意到鮮北的情緒有所變化,她繼續說,“為什麽管這個時候叫戰國?”
鮮北高聲地吼道,“你還有沒有頭兒了!”
巧兒嚇得一機靈,就堆堆著身子,細咪地說,“大王……”
鮮北一怔,看了看她,說,“娜古麗?”
“嗯……”
是娜古麗!剛才那一聲,把娜古麗激了出來!
娜古麗發現自己的一身,又趴在鮮北的身上,非常不好意思,有點兒無地自容的樣子。她要退下去,這可很激發了鮮北……
……過後,娜古麗藏在鮮北的腋下,貓叫樣地說,“大王,這是在哪裡?”
“你不知道?”鮮北故意說。
娜古麗不肯說自己對一切一無所知,她說,“吾的這毛病……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混沌,大王,這是哪裡?”
鮮北隻好說下去,“咱們新蓋了房子,你不知道?”
“嗯嗯,呃,吾迷昏多久?”
鮮北隻好應付她,說,“看你好好的,吃喝睡都像常人一樣,還和姐妹們一起做活,你怎麽說你迷昏了呢?”
“呃呃呃,呃,”娜古麗說,“主宮她們都在哪裡?”
“她們?”鮮北說,“她們當然在她們的屋裡,今天是頭一天搬進這屋裡。主宮和二宮在上邊房子裡,其他嬪妃在那邊屋裡。”
娜古麗有些驚訝,她說,“大王就和吾在一起?”
“是啊,”鮮北說,“這有什麽不妥嗎?”
娜古麗停了一會兒,在鮮北的腋窩裡貓聲說,“今天是頭一天住進來,大王是不是應該到主宮的屋裡?”
“哎,前會兒明明是愛妃拉住我不放,現在怎地又這樣講話?”
娜古麗誠惶誠恐地說,
“賤妾無狀,大王勿怪。大王還是移駕主宮吧。” “怎麽,”鮮北故意吊著嗓子說,“你不得意我?”
“不不不不不不,”娜古麗一連氣兒地說,“不是,怕主宮那裡有怨艾。”
“哎,”鮮北說,“我願意到哪屋就到哪屋,誰還能管得了?你不用想得過多,隻管賠我說說話。”
“喏。”娜古麗低低應道。
鮮北心裡對娜古麗很可心,像這樣的女子,男人才能放得開,像巧兒,有時候讓人感到受罪和無奈,再有共同語言,也是別別扭扭的,這回小心待娜古麗,不要嚇她,讓她多待些日子。哎,在這個時間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使巧兒有了可乘之機,鑽到娜古麗的身體了?
於是,鮮北好好摟摟娜古麗,說,“愛妃,你在裡乾婁發生了什麽,使你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混沌的?”
停了半天,娜古麗不肯說,鮮北摟了她一下說,“還有什麽禁忌嗎?為什麽不肯當我說?”
“不是……”娜古麗說,“吾也說不太明白……”
鮮北說,“說說看,我幫你分析一下。”
娜古麗踟躕再三,才說,“那一日,賤妾給客官送酒食,下樓梯不知怎地, 把樓梯踩移了,吾從樓梯上掉了下來,就人事不省了……然,舅父卻說吾隻暈了一瞬,隨後就醒來,可卻乖張的很,大呼,‘這是哪裡!’”
鮮北想,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把巧兒撞來了,她附在了娜古麗的身體裡,不然,不能“大呼,‘這是哪裡!’”像我第一眼看到“兵馬俑”圍著我一樣。
“沒有把那裡摔壞嗎?”
娜古麗搖搖頭,說,“沒有,只是擦傷爾。然,後來,吾就一時清晰一時混沌的,賤妾也不知這是何為?”
鮮北隻好說,“從樓梯高處摔下來,可能是哪裡碰到了你的頭,使你腦震蕩,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我看護你,也囑咐主宮她們再不要嚇著你,你就不能混沌了。”
娜古麗半信半疑地看著鮮北。
再以後,鮮北就睡去了,娜古麗萬分小心從鮮北身上爬下來,在鮮北的側邊躺下,暗暗地撫摸著自己,她癡癡看著黑暗,努力回憶著發生的一切。可是,又不著邊際。
第二天,鮮北找到了突琪婭,和她說,“昨晚,娜古麗又回來了,通知下去,如果稱其名,一律稱其為‘娜古麗’,再不要稱其為‘巧兒’;囑咐下去,再不要驚嚇了她,我要留住她。還有,你在宮裡最先得知,黑嫻要來了,怎麽把這個彎子轉過去,不使黑嫻生疑,也不要使娜古麗感到過分的唐突。”
突琪婭還沒有完全懂,她眨著懵懂的眼睛,說,“我試試看吧。”
鮮北一下握住了她,說,“不行,一定辦成!”
突琪婭唯唯諾諾,說,“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