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古蘭彎腰看看駁的四隻腳說,“趙王誤吾!《山海經》吾總共記載了八十又七種異鳥神獸,其中,就有駁。趙王說,汝寫的?疏和駁一般無二,豈不是重複?就將駁刪去。豈不知,這駁的四足明明是虎足,如何與?疏相同?趙王誤吾趙王誤吾!”
鮮北看焦古蘭那個樣子,安慰著他說,“沒事舅父,有我回去的那一日,我再想法修訂回來。”
焦古蘭嘎巴兩下嘴,沒有說出來什麽。
鮮北回去,看到巧兒在草原邊沿站著,鮮北說,“你在此作甚?”
巧兒嘲諷地笑了,說,“這是到哪裡整回這麽一大甕酸文假醋?”
鮮北才意識到自己嚴重受到焦古蘭的影響,說話不免趨向文言。於是,他也笑了,說,“雖然文言和口語不是一回事,戰國時期,二者卻趨近。但是,也沒有焦古蘭這麽說口語的,他完全就是用口語演繹文言,顯得自己有學問?”
巧兒問,“哪那麽一個焦古蘭?和一個藥名一樣?”
啊,“焦古蘭”和“絞股藍”發音可不是一樣怎地。鮮北笑著說,“可不是?你要不提醒我,我還沒覺得,只是覺得怎麽這麽熟悉呢——此‘焦古蘭’非彼‘絞股藍’也,他是蓬陪嗷的舅舅。”
巧兒說,“你這家夥掏得深啊,把‘最差國務卿’的娘家人都給掏出來了。怎麽,他們家住在草原地下?”
“‘地下’?哪有,喏,在那個小山包上。”鮮北向蓬陪嗷的家裡指去。
巧兒刁刁地說,“那我怎麽看你和黑嫻在草原的中間下了駁,你不是進了‘中藥材’的家門,你是進了哪裡?”
鮮北知道他和黑嫻下駁苟且,被巧兒看到了,就冷哈哈地說,“進了門不假,不過不是‘中藥材’的家門。”
巧兒說,“你蠻有情趣的嘛。”
鮮北的臉皮有點兒木,他說,“幾日不見,摩擦出火了。隻好苟且行事。”
“這個時候用文言文好啊,搪塞過去,還顯得乾乾淨淨的。”巧兒突然話鋒一轉,說,“你別忘了,你已經把黑嫻給你的義弟了,是義弟,不是別人!”
鮮北也激憤起來,他抻著脖子對巧兒吼了起來,“他要黑嫻的時候想過我是他義兄了嗎?!我是他義兄!他想過關公是怎樣對他義兄的妻子嗎?兩位嫂子在屋裡睡覺,老關在外邊秉燭讀書,讀了一整夜,把個《春秋》看了好幾遍!他‘最差國務卿’想過這一層嗎?!”
巧兒囁嚅著說,“你真是氣蒙了,蓬陪嗷上哪知道關雲長去?”
鮮北想了想,把手一揮,說,“我就和黑嫻了,願意怎地怎地!”
說完,一甩手走了。
轉天上午,黑嫻和蓬陪嗷的舅舅焦古蘭來了,巧兒把他們倆領到工地,和鮮北見了面,就挽住了黑嫻說,“他們男人家的事,咱們聽了興味兒索然,走,到我的帳篷裡歇歇。”
黑嫻有點兒防著巧兒,身子咧咧的。
巧兒?了她一下,說,“幹啥呀姐!我能吃了你?”
“不是不是,”黑嫻連忙說,“我我,說真的,我有點兒怕你……”
巧兒站下了,她使勁?了黑嫻一下說,“怕我什麽?”
“這個這個這個……”黑嫻結巴了起來。
巧兒笑著小打了黑嫻一下,她說,“我們歌廳裡的老板接不上話的時候,就願意說‘這個這個這個’。”
“是呢,
”黑嫻說,“我是有點兒怕你。” “怕我什麽?怕我揭你和鮮北有一腿?”
黑線一怔,一下子反應到她說的是什麽,就說,“那不怕,我本來就是他的妾。”
巧兒湊近黑嫻說,“怕我告訴你現在的丈夫?”
“那也不怕,”黑嫻說,“昨天我和大人在草原的事,嗷子都看到了,他理解。他說我本來就是大王的妃子。”
巧兒轉轉眼珠,說,“噢?那你怕我什麽?”
“怕你,”黑嫻頓了一下才說,“就是怕,怕你這個穿越過來的人。”
巧兒沒怎麽覺得震驚,自己人本來就和她們這些人不一樣,黑嫻又和鮮北那麽密切,鮮北還不對她說我的情況?
巧兒刁刁地說,“那,大王也是穿越過來的人,你不怕他?”
黑嫻搖搖頭,說,“不怕呢,他不會害我。”
巧兒說,“我會害你?”
“你……”黑嫻要說沒說出來。
巧兒說,“我要打破你這個印象,不僅不害你,還要幫你——這麽的, 你以後來找大王辦事,別到草原裡,就到我的帳篷來,我安排你們兩個幽會;到蓋起房子,我單獨要一個屋,到那時,你就到我屋裡來,我提供你方便,打破你心裡我妖婆的形象。”
“真的?”
“真的!”巧兒說,“穿越人從來不撒謊,我向你發誓!我要不照我說的做,我不得好死!”
月氏人很重視誓言,認為誰要發誓,誰就一定按他(她)的誓言去做,沒人敢違背自己的誓言。
黑嫻一把抱著了巧兒,說,“我的好姐妹,我這一生都交給了你!”
巧兒也說,“聽人說‘春秋無義戰,戰國無君子’,沒有想到遇到你這麽一個義薄雲天的俠女!”
黑嫻問巧兒,“你會結拜嗎?”
巧兒說,“那有什麽?跪地上,一拜天地,二拜雲長,二人對拜,同登殿堂。”
黑嫻說,“對麽?我怎麽聽趙國新婚夫婦也差不多是這套嗑?”
巧兒以為穿越前新婚拜天地的那套嗑,於今不能有,就把那套嗑演變一下,唬一唬這個月氏國的白種妞就得了,哪裡想到,現在還真有,她的耳朵還真長,竟然把這聽了去!但是不能承認啊,要是承認了,不把結拜這麽一個嚴肅的事情,兒戲化了嗎?
於是,巧兒說,“你畢竟是月氏人,不懂得我們中國的習俗,結婚是‘一拜天地,二拜爹娘,夫妻對拜,進入洞房。’四句嗑,就一句是相同的,怎麽說是差不多呢?我們中國有七律,五言詩,這個是標準的‘四四吉祥嗑’,結婚、結拜,都用這個句式,你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