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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作家》第4章 信件
  為手稿沒有過稿苦惱是一部分,但更多的,萊特還在發愁工作的事。

  雖然有父母給他留的聯排房屋,不用擔心住房問題,但總歸還是需要一份工作以維持生活。

  本來他打算今天投稿成功就去離這裡不遠的楓葉街大吃一頓慶祝,然後順便去一趟洛斯頓大學附近的聖斯蘭特教堂,看望艾文.奧古斯丁神父。

  但是既然投稿失敗,萊特也就放棄了在外解決午餐,轉而步行去看望艾文神父,也就是他的教父。

  艾文.奧古斯丁是一位六十八歲的老人,一位將萊特從小撫養長大的“親人”,同時也是他名義上的教父。

  萊特的母親早逝,據艾文神父說,父親是一位兼職偵探的考古學家,常年奔波在外,穿行在叢林深山中,發掘各種古代遺跡。

  萊特對父親的印象還停留在家裡那張在他嬰兒時期拍的全家福。

  也就是說,他對父親的認知處於空白階段,而且更離譜的是他從六歲開始,到今天都沒見過父親一面。

  花費了一些時間,萊特離開出版社所在的黑天平街區,向著聖斯蘭特教堂的方向漫步。

  在宗教信仰這一塊,布曼萊德王國相當開明,各種繁雜的信仰在國內林立,而其中主流信仰又以富饒女神、自由白鴿、煉金工業這三位神明為主。

  另外,其它一些小眾宗教信仰只要在王國的宗教委員協會登記注冊過,並通過文化教育部門的教義審核。

  在判定不是邪教後,最後由有城市規劃職責的建設廳審批,也有不小的機會在城市設立教堂宣傳宗教信仰。

  艾文.奧古斯丁神父管理的教堂就屬於小眾宗教信仰的一種,信奉著名為獵運鹿女的神明。

  也許是獵運鹿女寓意著反抗命運,靠雙手拚搏出好運的緣故。

  在聖斯蘭特教堂所處的洛斯頓街區,已經有不少中產階級和底層階級成為了獵運鹿女的忠實信徒。

  艾文神父也因此受到聖地教宗的嘉獎,薪水也從周薪2布磅10德幣提升至周薪4布磅。

  這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而在布曼萊德王國的貨幣體系裡,布磅是最高的兌換單位,1布磅可以兌換20德幣,1德幣可以兌換12夏普。

  萊特用了十五分鍾步行來到洛斯頓街區,等他看到艾文神父的時候,發現對方正站在誦經台訓練唱詩班。

  他們大多由教會中熱心的信眾組成,屬於義工團體,通常只有在禮拜日才會在教堂進行讚美獵運鹿女的唱詩表演。

  當然,對於擔任主要歌唱部分的成員要求會更高,他們會被分為四個聲部,掌握了一定的歌唱技巧,有一定的音樂修養。

  萊特沒有出聲打擾,他穿過中間過道,在兩側的靠背長椅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艾文神父也看到了萊特,他那如嬰兒般清澈的藍色眼瞳滿含慈祥,衝萊特輕點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他站在講經台,穿著一身深黑的神父服,臉上的皺紋非但沒有讓他顯得蒼老,反而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韻味,搭配上一頭柔順披散的銀白卷發,顯得他頗具神性。

  唱詩班的例行訓練至少有兩個小時,由於是接近午餐時間,上午訓練的一個小時很快接近尾聲。

  最終,在唱詩班眾人高聲輕緩地合唱聲中,為上午的唱詩訓練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和往常一樣好,甚至還要更好,孩子們,感謝你們對女神虔誠的讚美。”

  艾文微點額頭表示謝意,臉龐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他拍了拍手,繼續風趣道:

  “上午的訓練到這裡,美好的午餐時間開始,該去填飽肚子,犒勞自己了。”

  唱詩班的女士微笑著同艾文神父告別,直到所有人離開,教堂沒剩多少人,艾文這才走上前坐到萊特身旁。

  “還順利嗎?”艾文側頭柔聲詢問。

  艾文問的是萊特投稿的事,他知道萊特今天會去出版社投稿。

  萊特不想艾文擔心,他微笑道:“還行,只要再修改一些地方,我能養活自己。”

  “嗯。”艾文深深地看了萊特一眼,眸光柔和,他轉而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嘗試參加神學院面向社會的神父考試,然後來幫我分擔一些事務。”

  “有我的幫助,你會很順利通過考試。”

  “我上了年紀,很多事都有點力不從心。”

  萊特沉默了,他沒有接話,一時間竟覺得胸口發悶,情緒焦躁,試圖轉移話題,

  “教父,最近有父親寄回來的信嗎?”

  “有,他還寄了一個手提箱,應該是給你的禮物。”

  艾文後知後覺地失笑道:

  “我真的是老了,差點連這件事都忘了。”

  說著,艾文離開靠背長椅,快步進入祈禱室,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一封信和一個黑色手提箱。

  萊特順手接過,手提箱很沉。

  他沒急著拆開信件,臉上甚至沒有尋常家庭成員收到家人信件的喜悅,表現地很是平靜。

  艾文看到這一幕於心底歎了一口氣,他重新坐回長椅。

  萊特收起信封,或許是年齡上的差距的代溝和男人之間特有話少,在這之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寧靜祥和的教堂外響起風刮動樹葉的窣窣聲,艾文看了看萊特,他正準備以午餐重新打開話題時,教堂外傳來一陣清脆且緊促的腳步聲。

  那是高筒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

  “艾文神父!哦,讚美女神,您還在!”

  聲音的主人走到艾文身旁,他是一個身材壯碩的警員,穿著純黑警服,頭頂帶有警徽的寬帽被他拿在手上,樣貌沒有特點。

  艾文認得他,對方是經常在這個街區巡邏的警員艾布納,偶爾空閑時間還會到教堂捐款,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此刻,艾布納呼吸略有急促,看起來剛運動過,額頭布滿汗珠。

  “有什麽事嗎?艾布納,你看起來很著急。”艾文偏頭詢問。

  “是這樣的,奧布裡警長他說請您去一趟......”看到坐在一旁好奇望向這邊的萊特,艾布納剛準備說出口的話停滯。

  不過很快,他舔了舔嘴唇,隱晦地繼續說道:

  “去一趟小鴨子街,那裡發生了一些可能涉及那方面的事,警長說,需要您的幫忙。”

  “現在?”艾文認真確認道。

  艾布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萊特,看來沒辦法請你吃午餐了。”艾文露出可惜的表情,他起身離開長椅,邊跟艾布納離開邊對萊特說,

  “孩子,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神學院面向社會的神父考試,這算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萊特在一旁看著兩人打啞謎看得一頭霧水,他“嗯”了一聲,回答道:

  “我會的。”

  目送警員艾布納和艾文離開,萊特在教堂望著聖壇發了一會呆,然後提著手提箱離開了聖斯蘭特教堂。

  反正沒有事要忙,萊特順路在麵包店買了價值8夏普的麵包當做下周和今天的午餐,便悠閑散步回家。

  萊特居住的房屋位於大部分中產階級會選擇的佩伯特街,這裡距離商場、市場都不算很遠。

  有較為便利交通,即使要去更遠的地方,只需穿過一個街道就可以去搭乘地鐵。

  算得上是許多即將步入中產階級和已經是中產階級最優選。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只能找住房公司租住這些房屋,並不能直接購買。

  據萊特所知,在早些年還能在這裡買下房子。

  而他的祖母就很有先見之名地預購了還處於建設階段的佩伯特街15號,從而讓萊特到今天不用擔心住宅問題。

  回到家,萊特將買來的麵包放在廚房,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就著麵包當做午餐。

  在這之後,萊特提上手提箱上到二樓臥室,他依舊沒有急著打開箱子,看看裡面裝了什麽。

  他坐到窗口後的書桌前,熟練地用拆信刀打開信封,一行行文字展現在眼前:

  至我親愛的兒子萊特:

  也不知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老實說,我有考慮過回來一趟,但很多事情還沒處理好,回來的旅程可能要再次延期。

  哪次不是延期,你已經從我六歲開始,就已經延期到我二十一歲……老實說,雖然萊特渴望父愛,但他實在對如此不負責任的父親生不起多少好感。

  吐槽完,萊特繼續往下看:

  嗯……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我肯定是一個愛你的父親。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給你寄來了一些原始叢林部落裡的土特產,也許你應該會喜歡。

  聽艾文神父提過,你想成為一個作家,在這一點上,我當然是毫無保留地支持你。

  為此,我覺得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我還在普汀頓市做偵探時認識的朋友,你可以去找他搜集寫作素材之類的。

  那家夥和我可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破案經歷。

  順便,你也可以去和他一起經營我以前留下來的偵探社,就當做積累寫作素材、閱歷,賺點零花錢?

  總之, 看你的意思。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一趟黑天鵝街的鬣狗酒館,找地下搏擊俱樂部的泰勒,告訴他,你想找一家不接私人委托的偵探社。

  好了,就寫到這,如果順利的話,近期結束掉這次的古遺跡發掘,找到我一直追求的東西,我就可以回來看看你。

  署名:希爾·米尼爾

  可惜總是不太順利……萊特已經不知道從信紙上看到這句話多少遍了,對父親回家已經不抱有太多希望。

  反正,這麽多年他一個人也長這麽大了。

  看完信,萊特把信紙重新塞回信封放進抽屜,他的注意力轉而放在了手提箱上。

  至於父親說的偵探社的事情,萊特還在考慮,他一定程度上覺得父親的話還是有點道理。

  正如普汀頓出版社查理斯編輯說的那樣,要讓小說有趣,這樣讀者才會有看下去的欲望。

  也許偵探社稀奇古怪的對自己有所幫助也說不定。

  一念至此,萊特打開了手提箱。

  “啪嗒”聲中,一把小巧的左輪手槍安靜地躺在箱子裡,它的身旁配有一盒三十發,總共五盒子彈。

  而在左輪的旁邊,還有一條條當下最時髦的長裙、女式襯衣,貼身的各式女式內衣褲。

  並且箱子內的掛袋上還掛有一根造型精致,設計古樸的銀色針管,和一袋袋裝滿紅色液體的透明袋。

  看著這些東西,萊特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詫異地小聲嘀咕道:

  “父親,你確定這是原始部落的土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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