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零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濃煙滾滾的樓道裡。

　　沐白回到之前停車的地方，用鑰匙打開車門，坐到方向盤的位置，左腳踩了踩離合器。

　　是熟悉的手動擋，當初沐白在駕校的時候，練的就是這種。

　　開車這項技能，學會之後是忘不掉的，問題在於沐白沒有駕駛證。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簡直不務正業，一把年紀了不去學開車，害得自己上個路都要提心吊膽。

　　沐白一邊抱怨，一邊把油門踩到底，一路蛇行拐上高速。

　　他依稀記得回海濱區的路，只要沿著標志牌向東走就好。

　　但是，二十分鍾後，沐白駛離高速路出口沒多久，他就被人盯上了。

　　來者是交警，用大喇叭一刻不停地吼。

　　沐白見對方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便在空無一人的路邊停好車，等那個穿著亮色警服的人過來。

　　老老實實承認錯誤的話，對方應該不會苛責自己。

　　那個交警打扮的人來到出租車前，敲了敲沐白的反光鏡。

　　沐白搖下車窗，解釋道:“這輛車是我朋友的，至於駕駛證，我沒有。”

　　不料對方關心的事遠不止無證駕駛那麽簡單，他打開上衣口袋，取出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擺到沐白眼前。

　　不是警察執照，而是市廳調查員的資格證。

　　“沒錯，這車是你朋友的，是你朋友搶的。

　　並且，監控抓拍顯示，他曾和你進行過深入交流，並帶著你進入舊城區。

　　你的那個朋友，已被列為我司重點調查對象，我們追捕他很長時間了。

　　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

　　沐白一臉懵，為什麽劇情發展總是在他預料之外?

　　他打開車門，把駕駛位讓給市廳的調查員。

　　調查員把車開到一家偽裝成派出所的秘密機關，這裡有獨立於其他部門的資料分析室、審訊室、武器實驗室、防竊聽網絡中心……

　　其內部設施十分複雜，但都被巧妙地隱藏起來了。

　　至於沐白，是被審問的對象，所以只有審訊室對他開放。

　　他被帶到一樓裡側的小房間裡，在一張乾淨的桌子前坐好。

　　因為被識別為低威脅對象，所以沒有上手銬。

　　桌子對面，並排坐著兩位負責審問沐白的調查員，一個老的一個小的，一個黑臉一個白臉，一個飽經風霜，一個涉世未深。

　　年輕的調查員先開口了。

　　“非常抱歉，沐白先生，今天找您來呢，主要是為了收集和這個人有關的線索。”

　　說完，他從身前的文件夾裡取出一張擴大了很多倍卻依然模糊的複印照片，上面是零號的側影。

　　“這個人，大概在兩個星期前來到派出所，一臉驚慌，嘴裡說著胡話，說什麽要證明自己身份。”

　　沐白點了點頭，他沒必要否認自己認識零號的事實。

　　十四天前，正是積木城事件結束的時間，從那以後到今天之前，沐白並沒有見到過零號，他也很想知道零號經歷了什麽。

　　年輕的調查員從文件夾裡取出另一張照片，比上一張清晰很多。

　　照片裡，一個不知名的小人物躺在血泊裡，身後的牆壁上，有一個由血跡構成的圓圈——

　　“0”

　　是凶殺案現場。

　　“死者是新晉的零階魔術師，也是我司的調查對象，

不久前死在街邊，凶器是一把水果刀。”　　沐白明白了。

　　“你們懷疑我那個朋友是凶手?”

　　聽到這話，另一位年紀比較大的調查員突然衝沐白吼道:

　　“不是懷疑，他就是凶手！”

　　這一嗓子來得毫無征兆，把身旁的年輕調查員嚇個半死。

　　不過沒有嚇到沐白，在沐白眼中，沒有大喊大叫的審問是不完整的。

　　過了一會兒，年輕調查員的心跳恢復平穩後，他雙手端平，將另一張照片暫時給沐白。

　　照片裡，一個無名小卒躺在血泊裡，腹部被捅了好幾刀，刀傷呈圓弧狀排列，組成一個數字——

　　“0”

　　又是凶殺案現場。

　　“死者是小有名氣的一階魔術師，也是我司的調查對象，不久前死在家中，腹部的刀口應該是一把水果刀造成的。”

　　年輕調查員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道:

　　“我這裡還有一個二階魔術師的死亡現場，場面比較殘忍，有用的部分都被取走了，你要看嗎?”

　　沐白搖了搖頭，十分無奈。

　　“我明白，我那個朋友是凶手，但是，他為什麽專殺魔術師序列的人?”

　　“因為你那個朋友，是獵詭者。”

　　年紀比較大的調查員再次開口了，只是這次聲音小了很多，以防嚇到身邊的同事。

　　“獵詭者的晉升途徑是殺戮，它們尤其喜歡掌握深淵力量的魔術師，

　　而且，獵詭者可以自由進出詭域。”

　　所以殺起魔術師來比較容易，這句話不用說沐白也知道。

　　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接下來，沐白要掌握這場審訊的主動權。

　　“所以，你們找到我，是想知道什麽?”

　　“我們想知道你二人在舊城區做的事，以及舊城區火災的真相。”

　　沐白能說什麽呢?

　　舊城區的火災是自己造成的，散播恐慌和死亡的童話書被付之一炬。

　　零號得到了一具三階魔術師的屍體，現在肯定更強大了。

　　把這些秘密全部坦白，總給沐白一種出賣朋友的罪惡感。

　　但他也沒有立刻拒絕兩位調查員。

　　“我可以如實回答你們的問題，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還沒吃晚飯，所以我現在想吃炸雞加可樂。”

　　這個要求還蠻合理的，調查員表示可以接受。

　　“第二，我要見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