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街邊閑逛,不知道該去哪裡。
沐白心裡清楚,不能把那本書帶回家,否則會把住址暴露給那個魔術師。
也不能隨隨便便扔掉,如果被普通人撿到的話,後果無法預測。
更不能輕易銷毀,因為這是童話大王為數不多的線索。
這期間,沐白也想過很多折中辦法,像什麽挖個坑埋了,在銀行租個保險櫃等等。
但是,這些方案要麽有潛在風險,要麽根本阻止不了三階魔術師拿回汙染物。
此種危險物品,還是應該送回在專門存放它們的地方,比如檔案室。
現在想想真是魯莽,當時就不應該把這本書帶出來。
沐白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撥通總局辦公室的號碼。
然而,電話那頭只有甜美女聲的留言:
“尊敬的執行官您好,今天分析師們提前下班了,現在辦公室裡沒人哦。
這都是你們得寸進尺造成的呢。
有事請留言,無事請掛斷。
祝您永遠健康。”
沐白選擇掛斷。
他突然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還好自己有萬能鑰匙,不會碰到打不開的門。
悄悄回到檔案室,把書放回去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沐白招了招手,攔住一輛疾馳而來的出租車。
“帶我去前面那棟總局大樓就好,非常感謝。”
司機戴著墨鏡口罩鴨舌帽,不太自然地看了沐白一眼,吐出一句:
“坐後面,二十。”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沐白坐到出租車後座,從上衣口袋裡取出兩張十元紙幣,嘟囔道:
“我以為你死了。”
你大可以當我死了。
零號摘掉口罩和墨鏡,轉向身後的沐白。
司機臉上,盤踞著數條結痂的疤痕,看起來像是蜈蚣的足跡。
這是吞食未成血肉的代價。
眼白泛著紅色,瞳孔周圍有一圈暗紫色的光環。
這是微縮鏡頭沒有完全降解,碎片向虹膜擴散的後遺症。
面色蒼白如雪,每隔一段時間,皮膚下的肌肉就會無可救藥地痙攣。
這是幾次獵殺失敗,欲望饑腸轆轆的表征。
“很高興你還認得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和你相見。”
沐白不知道那個雨夜零號失去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失蹤這幾天是怎麽過的。
更不知道好端端的觀察員怎麽會變成這樣。
謎團很多,但其實,沐白最關心的問題是:
為什麽是零號找到他,而不是他找到零號?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沐白問道。
零號笑了,露出磨尖的牙齒。
“序列力量的味道很特別,尤其是清潔工,全市獨此一份。
不過,我找你的原因,是因為你攜帶的汙染物。”
“你要這個幹什麽?”沐白的聲音充滿戒備。
“我是獵詭者,以殺戮詭秘為食。
把汙染物交給我,順著味道,我能找到那本書背後的雜種。”
然後,殺了他。
沐白默默思考了一下:
以前的零號,算是朋友;
現在的零號,是敵人的敵人。
既然這樣,沐白沒有理由拒絕,但也沒有立刻答應。
他向曾經的觀察員提出一個條件:
“書我可以給你,
但你要帶我找到童話大王。” 這個要求很合理,零號同意了。
他接過沐白遞來的那本書,聞了一下。
汙染物散發的味道裡……
有灰塵厚積的閣樓,來自舊城區;
有病人常服的苦藥,來自一位足不出戶的老人;
有瘋長的霉菌,來自久久不見光明的潮濕角落。
范圍,已經縮得很小了。
零號閉上眼睛,用心感受紙張的脈絡。
一條橫穿城市又曲折反覆的路線在腦海中浮現,其中彎路很多,但終點十分明確。